凡煙小說

第11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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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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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儲流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裏面嗡嗡作響,好像有一百個鐵錘在敲打他的大腦,他用力地睜開眼,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後漸漸閃爍,終於模糊不清地看到了天花板的全貌。

左手有些麻,他試著動了動,感受到了一陣拘束和溫熱,他的目光移過去,就看到沈鶴歸坐在床邊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抱著自己的手臂,已經睡著了。

他一動,沈鶴歸就醒了,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江儲流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縮回了自己的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不出聲還好,一出聲,江儲流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重生一世,身體也變得嬌弱了。他想。

“巳時,你沒有睡太久,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沈鶴歸說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眉心漸漸蹙了起來,“怎麽還燒著。”

“我沒事,”江儲流拂開他的手,看著沈鶴歸,沈思了片刻,往床裏面挪了挪,“你也上來歇息一會兒吧,傷口不打緊嗎?”

沈鶴歸的腰部還有傷,也難為他在床邊趴了那麽久,他們兩個一個病著一個傷著,也是難兄難弟了。

沈鶴歸也沒推脫,脫了鞋也上了床,沒躺下,而是掏了個軟枕靠在身後,半倚在床頭。

“多休息一下吧,”沈鶴歸輕聲說,“現在也沒什麽事要忙的。”

江儲流也坐起來靠著,聞言,動了動嘴角:“我已經睡了夠久的了。”

這麽說著,他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被換了,他在身上找了找,那塊銅牌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在找這個嗎?”沈鶴歸見狀,適時地拿出那塊銅牌,遞給江儲流,“你的衣服是爹幫你換的,我猜你應該是想我看看這個東西,就偷偷幫你收起來了。”

江儲流點了點頭,沒有接那塊銅牌,而是把他朝沈鶴歸的方向推了推:“你看看它,它是我在山上發現的。”

於是,他便和沈鶴歸講了講他在山上遇見的事。

“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沈鶴歸看著掌心的銅牌,喃喃道,“這麽不吉利,難怪你一回來就生病了。”

江儲流:“……你還信這個。”

“我不信,但是我擔心你,”沈鶴歸擡眸,註視著他的眼睛,片刻,移開了視線,“不說這個了,這塊牌子,我也沒什麽印象。”

“朝廷中信趙的官員是有不少,但沒聽過誰是沛陽縣出身的,”他說,“這應當不是什麽官家的人,這個什麽趙府,應該只是個地方鄉紳之類的角色,不是個大家族,但……”他陷入了沈思。

“什麽?”江儲流追問。

“趙家是沒什麽值得在意的,但是這個陳姓……你還記得嗎,前世治元三年的那位早死的狀元郎,陳貫書。”

“啊,是他,我有印象,”江儲流想起來了,“那個在中榜第二天就因醉酒落水而死的狀元郎?你覺得他和這個陳珂有關系?”

“只是一個想法罷了,這天下姓陳的人多了,”沈鶴歸說,“只是,我有查過陳貫書的身世,他出身微賤,自幼家中貧寒,父母早亡,而他的戶籍,正是沛陽一帶。”

“還記得我說過的嗎?阿流,沛陽有幾個可用之人,”沈鶴歸微微擡眸,倒是有幾分少年帝王的氣勢了,“這個陳貫書就是其中之一,他前世是被人害死的。”

“這樣,”江儲流皺了皺眉,“我曉得了,等到了沛陽,我們多留意一下這個就是了。”

“不過,說是去沛陽,這一路也算是挺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機會過去,”他嘆了一口氣,“孩子的身體還是多有不便。”他這麽說著,還是勾了勾嘴角:“不過也好,若是能找到這個人,多一個人輔佐你,也能少幾分後顧之憂了。”

沈鶴歸的臉色難看了幾分,好似聽出來了他的言下之意:“不一樣的,”他說,“你和他不一樣的,阿流,你是唯一。”

江儲流笑了笑,沒說話。

空氣沈默了片刻,他坐起身,略過沈鶴歸,下了床。

“做什麽去?”沈鶴歸忙問。

“我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當然是餓了渴了,”他頭也不回地說,“去找一下吃的。”

這麽說著,他把手搭在門上,卻聽到門外傳來了動靜。

什麽情況?他猛地推開了門,經聽到了一聲“哎呦!”然後是誰摔倒的聲音,定睛一看,就看到小河捂著鼻子,紅著眼睛摔倒在地上。

“小河?”江儲流楞了一下,“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你在這裏做什麽?”

“誰叫你們兩個一上午都沒什麽動靜,我還以為你倆在屋裏出了什麽事了呢!”小河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大聲說。

“那你怎麽不進來?”江儲流有些費解。

小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呆坐在原地,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看到她這副樣子,江儲流頓時明白了,他的臉色也變了,有些欲言又止:“你……你聽到了多少?”

“陳貫書,是誰?”小河慢慢張口,認真起來的小丫頭倒是有幾分冰冷的氣勢,“還有,你們說的前世,是什麽意思?”

沈鶴歸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下了床,從江儲流身後探出頭來,看著還坐在地上的小河。

小河從地上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灰塵,死死盯著江儲流:“你是誰?我哥哥呢?”

江儲流嘆了口氣:“我就是你哥哥,小河。”他沖她招了招手:“先進來再說吧。”

小河站在原地沒有動:“你先告訴我,你們剛剛到底在說什麽,還有,你怎麽證明你是我哥?”

江儲流聞言,深吸一口氣:“江、儲、河。”他一字一頓道。

“非得讓我想起來,你六歲的時候,用石頭嚇死了家裏的雞,然後嫁禍給我的事兒嗎?”他說,“還是非得讓我說出來,你四歲的時候,非要朝著鄰居家的老黃牛撒……”

“好了好了,停停停!你別說了!”小河聽不下去了,一秒破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哥哥哥,我知道你是我哥了!”

江儲流聳聳肩,但是沒有讓路,而是說:“那行,正好你來了,我還病著,沈鶴歸腿腳不好,你去廚房幫我們拿些吃食過來吧。”

小河撇撇嘴,嘴裏雖然嘀咕,但還是照做了。

至於江儲流,他也不是故意使喚小河,他確實是真的沒什麽力氣了,他靠著門框,揉了揉眉心。

“頭還是疼得厲害嗎?”沈鶴歸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身手按了按他的太陽穴,語氣滿是擔憂,“還是燒的厲害啊……爹剛剛出去了,等一會兒他回來了,再讓他給你看看吧。”

江儲流倒不覺得有什麽,伸手扶住沈鶴歸,兩人互相攙扶,一瘸一拐地又回到了床上。

過了一會兒,小河也回來了,端來了三碗面條和水,三人在江儲流的房間裏架起來個簡易的桌子,圍坐一圈,就這麽吃了。

小河坐在門邊上,起身,小心翼翼地確保門已經關嚴了,然後又顛顛坐了回來,端起了碗。

“解釋,”小河一邊嗦面條,一邊說,“你們剛剛到底再說什麽呢?”

江儲流和沈鶴歸對視一眼。

“不許說假話來騙我!也不許偷偷商量!”小河大聲說,“我可都聽到了!你們兩個果然有什麽不可見人秘密對吧!”

“什麽不可見人的秘密,倒也不用把話說的這麽絕對吧……”江儲流嘆了口氣,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你讓我怎麽和你說呢?這件事根本就是無從開口。”

“預知夢,”沈鶴歸說,“我和你哥哥收到了上天的啟示,做了能夠預知未來的夢,我們只是在談論那個夢境罷了。”

“什麽預知夢?來說給我聽聽,”小河來了興致,“什麽樣的夢還能兩個人一起做?可真神奇。”

“咳……天機不可洩露,”沈鶴歸說,“再說,只是夢而已,當不得真的,我們也只是隨便聊聊。”

“是哦,只是夢而已,”小河怪聲怪氣地重覆道,“你姑且不說,難怪我總覺得這幾天老哥怪怪的,好像有那裏不一樣了。”

江儲流楞了一下:“我怪怪的?那裏奇怪了?”

“哦,行為舉止什麽的倒是沒什麽問題啦,和以前也沒什麽兩樣,”小河隨意說道,“外人可能不覺得怎麽,但不知怎麽的,我就是覺得那裏不一樣了,可能是氣質上?或者性格?我也說不好。”

“啊,我……”江儲流張了張嘴,原本因為發燒就有些遲鈍的大腦,現在更是一團漿糊。

連一向粗神經的小河都看出來他的不對勁了,那家裏面的其他人呢?

哦是了,他想起來,在撿到沈鶴歸的第二天,娘就找他談話了,所以,家裏面的其他人也早就察覺到了嗎?

但他們什麽都沒說。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你是我哥就行,”小河晃著腿,“我也不會到處說啦,不過,我這裏有一個條件就是了。”

“什麽條件?”江儲流楞楞地問。

“算我一個!”小河舉起了手,“不管你們兩個要去搞什麽事,都算我一個!我也要入夥!”

江儲流和沈鶴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無奈。

搞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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