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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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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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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他們就出發去村長家了,沒什麽要緊事要做,江儲流和小河也都一起去了。

村長的家在村西頭,中間是一段坑坑窪窪的土路,輪椅自然就由柳春夏這個大人來推了。柳春夏推著沈鶴歸在前面,小河和江儲流在後面跟著。

清晨,村裏各家也都起來了,幹活的幹活,下地的下地,吵架的吵架,熱鬧得不行。

小河還是個孩子,一路上跟個野猴子似的亂竄,時而去抓路邊的螞蚱,走兩步就要跳一下,橫沖直撞的,江儲流一時沒看住,這丫頭就撞到人了。

“哎呦,”被撞的人是一個和他們一邊高的男孩,差一點就摔了,嘴裏呵道,“江儲河!你能不能看著點兒路!”

嗯?是認識的?

江儲流打量了一下被撞的那人,只見那是一個和他一樣的半大小子,穿著深色有些破爛的短衣,背後背著些木柴,頭發亂蓬蓬的,一張嘴,露出了兩門豁牙子來。

還真是個熟人,老熟人了。這孩子叫張二狗,是鄰居張大娘家的獨子,前世和他一同出的村子,小時候跟在自己後面一口一個老大叫著,進了軍營也分在自己部下,剛混出點兒名堂來,就因為救一個溺水的姑娘,淹死了。

這家夥小時候叫二狗,後來覺得不好聽,還去請了個秀才給自己改名,叫張繼之,可惜新名字沒叫上兩個月,人就沒了。他走得時候,江儲流還難過了一陣子,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死得人也太多了,他也漸漸麻木了。

初見故人,江儲流沒有急著上前招呼,畢竟,那家夥現在註意力都在小河身上,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的。

走在前面的柳春夏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小孩子之間的事,她也就懶得管,留下一句“別打架啊”,就走了。

“誰沒看路了?”小河自然是不服的,雙手掐腰就和對方嗆起來了,“這路這麽寬敞,我想咋走就咋走,你怎麽不知道躲著我點兒?就往我身上撞?”

“呸,你講不講理?”張二狗也跟著嗆,“什麽叫你想怎麽走就怎麽走?這路又不是你家的!”

這話說完,張二狗就動了手,開始和小河推搡起來,小河也不甘示弱,和對方扭打了起來。

趁著兩人還沒在地上打滾,江儲流連忙向前一步,一手一個把兩人分開,就這樣,兩人還在他手上撕扯著。

兩個小孩一左一右的對罵,聽得江儲流耳膜嗡嗡作響,他嘆了口氣,田間地頭長大的野孩子,因為一點兒小事就能打起來,捅不了什麽大簍子,大人也都懶得管,打得渾身臟兮兮的,大不了回家挨頓罵。江儲流小時候也是個暴脾氣,不過他打架向來是出了名的兇猛,是村裏的孩子王,也沒人敢來招惹他。

江儲流在這裏回憶往昔,沒註意到兩邊的小孩還隔著自己對打呢,只聽“砰”的一聲,小河一拳直接誤傷到了他的臉上,臉頰頓時紅了一片。

空氣靜止一瞬,江儲流的臉色沈了下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兩小孩瞬間安靜,也不打了,揪著對方衣領的手也松開了。

“哈,誤,誤傷,”小河有些心虛,見自己哥哥半天不出聲,又加了一句,“你沒事吧?”

“江、儲、河,”江儲流喊了對方的大名,“你最近是不是太無法無天了?”

“是你不好好走路,撞了人家,還不承認,”他松開拽著小河的手,語氣嚴肅,“跟人家好好道歉。”

小河嘴一撇,低著頭,不說話,又看江儲流臉上還紅著,憋了半天,別別扭扭來了一句:“對不起。”

“還有你,二狗。”江儲流又喊了張二狗的名字,松開了對方。

“阿,阿流老大,”張二狗是有些怕江儲流的,但是又不服,梗著脖子,“這事兒真不怪我。”

“下次別總這麽沖動,動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江儲流的語氣很平,“就比如今天,你要知道,小河如果認真和你打,你只有挨打的份兒。”

張二狗呆了又呆,最後蹦出一句:“老大,你是不是在這損我呢?”

江儲流搖搖頭,拍拍對方肩膀,沒說話。

這小子從小就有些楞,知道打不過小河,還先動手,或者……知道自己水性不好,還一股腦地沖進水裏救人,那時,明明知道自己的隊伍就在附近,他但凡下水前喊一聲,自己都能及時趕過去的。

倒不是說這股子沖勁兒不好,他其實很敬佩對方,只是,他還是比較希望這個朋友能惜命一些,他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張二狗撓了撓頭,小孩子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沖江儲流嘿嘿一笑,露出兩個牙豁子:“話說,你們今天咋在這兒呢?要去村長家?”

“我們昨天在山上撿了個娃,去給村長瞅瞅,”小河一股腦子搶先都說了,“那小子白白凈凈的,看著像城裏來的。”

“謔,那是得去看看。”張二狗嘴裏應和著,彎腰去撿地上的木柴,剛才和小河推推搡搡,背簍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小河看了兩眼,也跟著彎下腰:“我來幫你。”

在小河和江儲流的幫助下,木柴很快就撿好了,張二狗在背簍裏翻了翻,從裏面掏出兩個粉嫩嫩的桃子,扔給兩人:“給,我娘在後山摘得桃子,可甜了。”

江儲流接過桃子:“剛去給你爹送飯了?”

“嗯,送完飯去春叔家背了些木柴回來,”張二狗背好背簍,又說,“對了,我娘最近的腰又犯病了,江大夫在家嗎?”

“他不在,出門了,”小河用衣服擦了擦桃子,直接啃了一口,“回頭我幫你和爹說。”

“那成,我就先回去了。”張二狗走了,臨走前,沖江儲流揮揮手,還沖小河做了個鬼臉。

小河懶得理他,不一會兒就把手上的桃子啃幹凈了,見這丫頭愛吃,江儲流就把自己手裏的桃子也扔給她了。小河也不客氣,三下五除二地又啃掉一個。

桃子吃完了,村長家也到了。

*

剛到村長家門口,江儲流就看到推著輪椅站在院子裏的柳春夏,她好像在等著什麽。

村長家的屋子在村子裏也是氣派的了,瓦房,配著一個不小的院子,幾頭牛在牛棚裏哞哞叫。

兩人走上前,小河剛想伸著腦袋往屋裏面張望,就被柳春夏一把拉了回來,連江儲流也被按住了,她一手一個,壓低聲音說:“別亂跑。”

“怎麽了?”江儲流小聲問。

柳春夏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好像是縣衙裏的官差老爺過來了,找村長不知道說些什麽事,咱們都別過去。”

江儲流“哦”了一聲,感受到一陣視線,垂下眸子,就看到沈鶴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和他對上視線後,還眨了眨眼睛。

來找你的?江儲流用眼神詢問。

前世沈鶴歸沒有醒這麽早,他們是在下午來找的村長,也沒有遇到過什麽官差。

沈鶴歸明白他的意思,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

江儲流收回視線,這時候,村長屋子裏的兩個官差也走了出來,臉色都不太好,兩人看了他們一眼,也沒說什麽,徑直離開了。

等兩位官差走遠了,村長牛成從裏面探出頭,招呼他們進去。

牛成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黑瘦黑瘦的老頭,雖然是村長,但平時總是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村民們卻對他相當信服。

幾人進了屋子,江儲流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裏應該是村長用來待客的正堂,陳設相當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墻上貼著幾張別別扭扭的泛黃的字畫。四周總能聽到孩子的哭聲,應當是村長今年剛出生的小孫子。

牛成看了輪椅上的沈鶴歸一眼,沒有多問,而是將桌上官差喝過的茶水撤下,換上新的,給柳春夏遞過去。

他又轉身拿出一包花生糖,分給三個小孩子,一人一塊,江儲流不愛吃糖,沈鶴歸不接,三塊花生糖最後都到了小河手裏。

平時牛成總是笑瞇瞇的,今天卻是愁眉苦臉的,柳春夏接過杯子,沒有喝,看向村長,試探著問:“剛才那兩位官爺……是來做什麽的?”

“村子裏今年稅收的事,不提也罷,”牛成含糊過去,明顯不想多聊,又問,“柳娘子今天特意過來有什麽事?”

柳春夏很貼心地沒有追問,指了指沈鶴歸:“我家孩子在後面的山上撿著個小孩,牛叔您看一下,這該怎麽著?”

“山上撿到的?”牛成“咦”了一聲,拄著拐杖走過來,看著沈鶴歸那慘兮兮的模樣,嘆了口氣,“這也不算什麽稀奇事了,咱們這兒偏僻,世道又這樣,年年山上都有死人。”

他又低頭問沈鶴歸:“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

沈鶴歸擡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人,眸子閃了一下,然後又低下頭,默不作聲,手指勾了勾。

江儲流一直站在他旁邊,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然後移開視線,不再看他了。

“哎呀,這孩子,”柳春夏忙出來打圓場,“這孩子應該是嚇到了,不怎麽愛說話……”

“我姓江,”柳春夏話音未落,沈鶴歸突然開口,聲音低啞,聽不出來情緒,“我叫江允真。”

聽到這話,江儲流垂眸,雙手由自然垂落緩緩變成抱臂而立,眉頭微蹙,註視著背對著他的沈鶴歸。

江允真……他還真敢說啊。

江儲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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