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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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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鬧鐘催命似的響起的時候,阮峴還在做啃雞腿的美夢,他懷疑自己流口水了,因為一睜眼就看到霍諍行側躺著朝他笑。

阮峴心虛地摸摸嘴角,沒摸到口水,霍諍行湊過來吻了吻他,“你睡,我去煮面。”

“樓下有食堂。”阮峴不解風情地攔住他,“現在沒人,你趕緊走。”

霍諍行冷臉:“身上還留著我的東西就敢轟人?”

“啊!!!”阮峴一把捂住他的嘴,紅頭脹臉,“我要滅口!!!”

霍諍行反手將他一摟,笑得比窗外的太陽還燦爛。

倒顯得阮峴太大驚小怪了。

阮峴心說這人瘋了吧,自暴自棄地躲在人家身下,“我要洗澡,你起開。”

“沒發燒,說明我有進步。”霍諍行說完這句,挪開身體,將他從床上抱起來,嚇得阮峴又是一聲尖叫。

“噓,大清早的,別嚇到你們左老板。”

阮峴立刻閉嘴,甚至不敢呼吸。

霍諍行把他放在浴室門口,調好水溫,回頭捏了捏他的臉蛋,“洗吧,我去煮面。”

宿舍裏沒有霍諍行能穿的衣服,昨天的衣服又被弄臟了,阮峴擦著頭發出來,發愁地想去哪兒給霍諍行找身衣服,一擡頭,看到這人光著上身,下身仍是昨天的黑色西裝褲。

廚房朝東,晨光不偏不倚地打在霍諍行身上,鍋裏煮著最簡單的早飯,白色的霧氣向上飄散,令這副畫面看上去有些虛幻。

阮峴想起才從療養院搬去霍諍行家裏時,那天霍諍行也給他準備早飯,那時他們半生不熟,霍諍行拿著餐刀,往吐司上抹草莓醬。

那頓早餐很甜,但有些涼。

現在霍諍行立在晨光裏,從頭到腳散發著溫暖,不修邊幅,但會給他煮熱騰騰的面條。

阮峴承認自己就是缺愛,因為就在這一刻,雖然霍諍行不曾承認,但他的心底流淌起了霍諍行對他的愛意。

他莫名自信地認為,愛是可以被感知的,而自己的感知很少出錯。

畢竟,對於分外珍惜且極度缺少的東西,人總會保持最高級別的敏感與警惕。

阮峴從背後抱過來時,霍諍行正拿筷子撥鍋裏的面條,冰箱裏沒有任何蔬菜,這鍋面單純到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面條,看起來非常沒有食欲。

環繞腰腹的手臂還帶著潮氣,軟而溫熱,與鍋裏飄出來的熱氣一起,對霍諍行構成前後夾擊。

熱得有些冒汗,阮峴抱著他不放,甚至不怕死地用額頭頂他的肩胛骨,霍諍行扔下筷子,關掉火,深吸一口氣說:“屁股不疼了?”

阮峴識時務地松開手,逃離廚房,坐到沙發上臉紅。

身為坐擁食堂飯卡的人,阮峴幾乎不做飯,冰箱裏僅有的雞蛋是左岸分給他的,當然這話不能說,阮峴雖然遲鈍,但也看出霍諍行似乎不太待見左岸。

一碗面條寡淡無味,阮峴喝光面湯,對霍諍行指指點點,“你這個樣子,嘖嘖,沒法兒出門。”

霍諍行的身材比他大上兩號,阮峴想給他找衣服也是有心無力,霍諍行把兩人的碗筷沖洗幹凈,倚著廚房門框朝他笑得不懷好意。

“我倒是不介意光著從你宿舍出去。”

該死,又被拿捏了。阮峴眼珠一轉,“我去隔壁找找吧,左老板和你身形差不多。”

霍諍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好氣地穿上臟衣服。

時間還早,阮峴上午沒課,躺在沙發上看霍諍行整理全是褶子的襯衫。

看著看著就開始犯困,霍諍行一偏頭,發現他蜷縮著身體快睡著了,緊鎖的眉目柔和下來。

阮峴感覺有人對他吹氣,強忍困意睜開眼,和蹲在他面前的霍諍行對視上。

“要走了嗎?”阮峴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霍諍行手探過來,貼他的額頭,“真的沒發燒。”

他的語氣好像自己立下汗馬功勞,得意中透出孩子氣,阮峴的心被這句話輕輕一撓,泛起絲絲縷縷的癢意。

其實昨晚不該完全跟著霍諍行的節奏走,他們之間沒有其他人,但也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關系。

阮峴今早起床後是有些後悔的,因為一次貪歡而讓這段關系更加覆雜,不是他想要的進展。

但霍諍行太高興太滿意了,不論是昨晚相擁時刻的力度,還是今天醒來後頻繁強調自己的技術有所進步,都向阮峴展示了這個男人的幼稚和心滿意足。

阮峴不禁收起那點兒後悔,甚至有些憐愛地想,霍諍行三十歲了,僅有的兩次完全意義上的做/愛都是和他,他不會任何花哨的手段,而霍諍行卻為此高興到這個地步。

“不去找別人試試嗎?”阮峴沒有過腦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別人或許能給你更好的體驗。”

說完,他遲來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是多麽煞風景。

貼在額頭上的手僵了下,隨即收回去。阮峴一動不動地盯著霍諍行,抿著嘴唇,想要解釋,又生生忍住了。

他是個殘忍的人,阮峴第不知多少次認識到自己的劣根性。

霍諍行思緒起伏不定,很多想法在他腦海中打架,他想發火,想罵人,甚至想讓阮峴再體會一次昨晚的失控,但很快他冷靜下來。

阮峴是不合格的挑釁者,明明說了狠話,卻袒露著不安,令霍諍行看得一清二楚。

“沒有別人,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游戲。”霍諍行說著,雙手一撐,站起來,“如果我讓你為難,你可以直說,不用拿‘別人’說事。”

啊,他在怪我。阮峴躺著不動,不是不想,而是怕自己一動,會忍不住和霍諍行吵起來。

霍諍行居高臨下,冷峻的目光將他籠罩,“還是說你後悔了,想要打破游戲規則,讓第三個人參與進來?”

阮峴艱難地翻了身,雙眼瞪著沙發靠背上翹起來的皮革,“隨便你。”

他聽到霍諍行走到門口,拿起鞋櫃上的車鑰匙,空氣靜了一瞬。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考慮。”

關門聲很輕,阮峴的身心卻隨著門鎖落下,發出極大的震顫。

這是霍諍行第二次說“我會考慮”,上一次,是阮峴希望他不再為了探險做折磨人的體能訓練。

阮峴忽然意識到,霍諍行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上次說出這句話之後,霍諍行真的沒有再動過訓練的心思,直到……直到阮峴嫌他推掉和問天的合作,為了陪他而荒廢事業,說要談談,霍諍行才在身體沒有徹底痊愈的情況下,起了大早,重啟訓練。

所以這次,霍諍行會怎麽做呢?

阮峴一整天都被這個問題折磨,下午上課時畫用錯了顏色,晚上盯自習,面對吵鬧的學生,也是木木呆呆。

“阮老師,你在聽嗎?”何麗麗今晚有課,來找阮峴問問題。

阮峴啊了聲,腦子恢覆運轉,“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你剛才問什麽來著?”

“你哪裏不舒服,要回去休息嗎?”何麗麗關心地說,“湯帥說你有時候還是去夜市擺攤,一定很累吧。”

“沒有,我沒課的時候才去。”阮峴沒好意思說最近他沈迷於直播搞錢,怕被學生知道自己不務正業,“這樣,我看著你畫。”

何麗麗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走回自己的畫板前,坐下來調色。

阮峴立在她旁邊,也盯了盯其他學生的狀態。

聽湯帥說何麗麗出身教育世家,父母是高校教師,對她的教育非常看重,因為家裏沒有出過畫家,因此從小培養她走繪畫的路。

“這裏的過渡不好。”阮峴發現問題所在,拿起一只幹凈的畫筆,沾飽顏料後,在畫布上直接揉出想要的效果,輕輕幾下,蓋住了那道生硬的分割線,“不要總想勾出界線,有些光線下的界線不會特別分明,平時時多註意,技巧只是其次,觀察是基本功。”

“好的。”何麗麗縮著下巴,像是被說怕了,“我其實沒什麽天賦吧,阮老師。”

阮峴垂眸看向沒有信心的小姑娘,彎了彎眼睛,“我認為在熱愛和堅持面前,天賦只能排第二。”

何麗麗還沒回答,上自習上煩了的學生們先接話了。

“阮老師說得對,有天賦如何,沒天賦又如何,我喜歡畫畫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學畫是為了考大學啊,天賦和熱愛都與我無關哈哈哈。”

“就是就是,阮老師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天賦大大滴有,這不是紮我們的心嗎?!”

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阮峴也不生氣,笑瞇瞇地拍了旁邊學生的頭,“畫呀,別看我,大膽畫,我不罵人。”

盯完晚自習,阮峴收拾了教室裏的雜物,往外走。

何麗麗貼在教室外墻邊,嚇了阮峴一大跳。

“阮老師,對不起啊,讓你被大家為難了。”

阮峴心有餘悸,拍著心口說:“沒事,趕快回家,謝欣呢?”

“她去洗手間了。”

兩人走到一樓大廳,謝欣背著書包從洗手間冒出來,前臺小毛打著哈欠說:“湯帥等你們呢。”

答應湯帥帶他去夜市後,這小男生第二天就染了黑發,摘掉了耳釘,阮峴帶他去夜市裏擺了兩次攤,第二次時成功偶遇了何麗麗和謝欣,三個年輕人一聊,發現竟然是一個別墅區的鄰居,於是加了聯系方式,每天下課後搭伴回家。

八點半,時間不算太晚,阮峴知道湯帥是逃了一節晚自習出來接人的,朝他看過去,湯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你們三個註意安全。”阮峴和他們告別,按電梯回頂樓。

身後是年輕孩子嘰嘰喳喳聊天的聲音,阮峴聽到湯帥說:“麗麗,你媽媽還做蛋糕嗎,前天你給我的那個太好吃了,我還想吃。”

謝欣罵他嘴饞,“不給不給,麗麗的就是我的,你不要虎口奪食!”

何麗麗安撫著兩邊,“好啦,我媽媽不太有時間,我讓阿姨多做些,明天給你們帶。”

阮峴聽得發笑,電梯叮的一聲,他老老實實地等電梯門開,聽到謝欣在他背後嚷嚷一聲,“你們看沒看阮老師的耳朵,他耳朵後面好像被蚊子咬了,好大一個紅色的包!”

在被人叫住前,阮峴火急火燎鉆進電梯裏,耳朵後面,耳朵後面……屬狗的霍諍行!!!

鉆出電梯,要命的遇見了同時回家的左岸,兩人面面相覷,左岸笑著問:“你昨天是不是看片兒了?”

“啊?”阮峴腦子飛速運轉,不知道該不該承認。

“看就看了,正常,年輕人嘛。”左岸擠眉弄眼,“不過不要太頻繁哦,小心腎虛。”

阮峴腦子亂得仿佛一萬匹馬在他的頭頂跳芭蕾,他不知道自己用什麽表情什麽聲音回覆了左岸,坐到沙發上時,人還是傻的。

叮咚。

【左岸:有資源記得分享,我保證不告訴你哥。】

阮峴嘴角一抽,惡向膽邊生。

【你馬上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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