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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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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你就這麽想我給你洗床單?!”阮峴震驚,“不覺得很過分嗎?”

霍諍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想氣死我就直說。”

阮峴吭吭哧哧,沒吭哧個所以然來,反而把簡歷疊好,輕輕放進口袋。霍諍行這才平靜地說:“去哪兒,我送你。”

“我覺得不太好。”阮峴開始新一輪吭哧。

霍諍行有預感他又要口無遮攔了,卻跟上癮似的,配合著問:“什麽不太好?”

阮峴不看他,垂著眼,“咱們不是分手了嗎?我搬出來才兩天,咱們見了兩面,你覺得合適嗎?”

“不合適。”霍諍行提溜他的衣領,阮峴被迫坐進副駕駛,霍諍行發動車子,“不分了。”

看他怪雲淡風輕的,阮峴也不想認輸,“我說錯了,根本就不是分手,你又沒說過我是你男朋友,分手是情侶之間的事,咱們不算。”

“我現在邀請你做我男朋友,同意嗎?”霍諍行根本不為所動,也聽不出是認真還是玩笑。

鬧到這個地步,話反而不能瞎說了,阮峴發覺自己一跟霍諍行吵嘴就容易頭腦發熱,兩三句話就把自己搭進去。

霍諍行可能是就坡下驢,如果阮峴也後悔,那麽還來得及順著臺階回到霍諍行身邊,可能他們又會陷入不清不楚的糾纏裏,但至少那是唯一能讓阮峴感到安全和依賴的環境。

才分開兩天,還有反悔的機會,梯子就在腳下,阮峴心說我就不,一腳踢翻。

“不同意,不跟不愛我的人談戀愛。”阮峴終於放出了狠話。

霍諍行一時沒了言語,安靜開車。

接下來誰都沒主動挑起話題,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口,阮峴的確餓了,沒跟霍諍行客氣,一起進了包廂吃飯。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霍諍行貌似調整好了心態,給阮峴倒水,幫他拆餐具,甚至拿著熱毛巾給他擦手。

阮峴蜷縮起手指,指尖被熱氣熏得很舒服,面上卻不自在。

霍諍行幫他擦完,把毛巾翻過來,用另一面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你這樣不講衛生。”阮峴無語,“用你自己的不行嗎?”

霍諍行喝口茶水,“多用一塊毛巾就多花一塊的錢,你也知道,我賺錢不容易。”

“……”阮峴無言以對,甚至想撤回兩道菜。

吃飯從沒這麽心虛過,阮峴連米粒都不好意思掉,喝湯時也唯恐自己嘴漏,浪費霍諍行的血汗錢。

吃到中途,飯店老板親自過來打招呼,看樣子和霍諍行非常熟悉,稱兄道弟,摟著霍諍行的肩膀說:“來我這裏吃飯還敢給錢?我看你是想和我斷交!”

阮峴一聽不要錢,難掩激動地朝霍諍行看去,霍諍行接住他的小心思,“卻之不恭,謝謝雲哥。”

被喊雲哥的男人哈哈大笑,“這位是誰,不給介紹介紹?”

阮峴趕緊起立站好,霍諍行示意他放松,對雲哥說:“這位是阮峴,我發小,搞美術的,目前在輕輕畫室那邊幫忙。”

“哎呦,那是大畫家啊!”雲哥伸出手來,阮峴趕緊握了握,雲哥說,“我經常跟左岸手裏拿畫,那老小子從來不給我打折,阮老師有名片嗎,以後咱們常聯系,錢不能都讓外人掙去。”

這是要從他手裏訂畫的意思,阮峴聽得心突突跳,卻拿不出一張名片來,很想當場表演一個抓耳撓腮。

霍諍行及時接住話頭,“都是一個圈子的,用名片生分了,加個好友,以後聯系方便。”

阮峴學聰明了,掏出手機主動掃雲哥的二維碼,加上好友後還發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過去。

雲哥跟他們聊了會兒就去忙了,兩人坐下來重新開始吃飯。

阮峴頭一回跟人因為賣畫搭上線,仍在激動,吃也吃不下,盯著霍諍行問:“你是特意帶我來這裏吃飯的嗎?”

“還不算太傻。”霍諍行笑著看他,“雲哥家裏做酒店和餐飲,每年買定制油畫的錢多到嚇人。”

阮峴眼睛瞪得圓圓的,“多到,嚇人?”

霍諍行點頭,“去年花了八千萬。”

八千萬是多少錢,阮峴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但不妨礙他的靈魂被金錢的力量洗滌。

他悶頭喝了幾口湯,“謝謝。”

霍諍行擡手在他後腦勺呼嚕了一把,“我只能牽線,他買不買,看你自己的本事。”

阮峴本打算去夜市買直播裝備,被這麽大的生意刺激一回,直想轉頭回自己的小宿舍畫畫。八千萬啊,把那個萬去掉,讓他賺八千就行。

霍諍行哭笑不得,“該幹什麽幹什麽,快說去哪兒。”

“那去夜市吧。”阮峴攥著安全帶,臉蛋紅撲撲的,“霍諍行,我也找到一條賺錢的方法,直播你知道嗎,我看夜市好多人直播,網上說直播能發家致富呢,我……!”

嘴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阮峴微張著嘴,忍住鬥雞眼的沖動,看向突然湊過來吻他的霍諍行。

距離太近,霍諍行的鼻梁挺拔得不可思議,頂著他的鼻尖,讓阮峴有些呼吸困難。

到嘴的鴨子不能飛了——阮峴被自己的腦回路震驚,卻又忍不住閉上眼回應。

霍諍行放開他後,拇指在他的嘴唇上碾過,阮峴後背麻酥酥的,眼神失焦。

“咱們這樣不好吧。”阮峴嘟囔著,“都分手了。”

霍諍行嘬了他的臉蛋一口,故意似的,“不喜歡?”

“倒也不是……”阮峴不會說謊,“就是不太合適。”

霍諍行問他:“那跟誰合適?你想我親別人,或者你想親別人?”

阮峴急了,“我才沒有,你也不準,我們說好的,不能跟別人瞎攪和!”

“阮峴,我三十歲了。”霍諍行沈沈地說。

阮峴啊了聲,“所以呢?”

“成年人該有的欲望我都有。”霍諍行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話語非常直白,“我說過的,我對你有欲望和喜歡,明白了嗎?”

再有不明白的,阮峴真怕霍諍行在車上耍流氓。霍諍行有欲望,又不能去找別人,阮峴算是看透他的心思了,“要不咱……憋著?”

霍諍行的眼神瞬間十分危險,阮峴見好就收,高舉白旗,“只親行嗎?”

“可以。”霍諍行說著,再次吻了過來。

親完,阮峴嘴都腫了,臉蛋也被咬了兩口,不能見人。霍諍行遞給他口罩,阮峴瞠目結舌,“你一早算好的!”

霍諍行打著方向盤,餘光瞥了他怒氣沖沖的臉一眼,笑而不語。

夜市有專門的二手物品區,價格倒是不貴,就是得好好挑,因為有些物品看上去不止二手,二百手都是有的。

阮峴蹲下來看地攤上的直播支架和打光燈,隔著口罩問:“老板,一套多少錢?”

“一百二。”老板在鬥地主,頭也不擡地說。

“太貴了。”阮峴直起身,看向他身旁一言不發跟個柱子似的霍諍行,“他好像在坑我。”

霍諍行笑得眼睛都彎了,“你聲音再大點兒。”

阮峴謹言慎行地逛完整個二手區,什麽都沒買到,霍諍行說:“或許可以網上買,聽說過網購嗎?”

阮峴沒聽說過,但是不妨礙他斤斤計較,“那你怎麽不早說。”

霍諍行真是無妄之災,領著他坐到路旁的長椅上,“歇歇,我去買點兒東西。”

說完就走,也沒等阮峴回答。放在以前,霍諍行哪怕從二樓下到一樓去喝杯水,都會確保阮峴一個人不害怕才會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簡單說一下自己要去哪兒,就放心地讓阮峴原地等待。

阮峴一下子生氣了,一種被忽視的委屈湧上心頭,但坐著等待的過程中,他又遲來地感受到自己正被霍諍行信任著。

霍諍行能走得那麽利索,應該是相信他能不哭不鬧地等在原地,阮峴臉紅地想,他剛才的委屈挺拿不出手的。

情緒太覆雜了,阮峴因為霍諍行的信任而開心,又因為他的信任而委屈……每當對面的人是霍諍行,他想要的總是過多。

阮峴小聲譴責自己,“這不行的,你太雙標了。”

“嘀咕什麽呢。”霍諍行從天而降,托著一碗五彩繽紛的冰激淩,“我看好多人都在吃,你也嘗嘗。”

阮峴呆楞楞地接過來,發現是昨晚他就惦記,卻沒時間也不舍得花錢買,只能看謝欣很開心地吃的冰激淩。

明明霍諍行不知道昨晚的事,卻精準地買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阮峴問他:“就買一碗,你不吃嗎?”

霍諍行說:“我看你吃。”

阮峴摘掉口罩,舀起一口送進嘴裏,和他想象的一樣,好甜好冰,帶著混合水果和奶油的味道。

“其實昨晚我就想買的。”阮峴憋不住一點兒心事,“聽說要二十五,我給別人畫一幅畫也才賺四五十,就沒買。”

霍諍行擰著眉,分明是心疼了,卻只是問:“昨晚來夜市賣畫了?”

阮峴於是一五一十地交待自己如何勇敢地跟人搶地盤,以及如何幸運地賺到二百塊錢。

“霍諍行,這兩百塊錢我不能給你存卡裏了,我欠了別人兩頓飯,得先還人家的人情。”阮峴被冰得直吸氣,“等我發工資吧,我跟左岸說了,工資打我給你的那張卡裏。”

“好。”霍諍行拿過他的手機,幫他下載購物軟件,註冊新賬號。

阮峴好幾次要霍諍行嘗嘗冰激淩,霍諍行都不理,阮峴看出他真的不想吃,也不再客氣,一門心思吃了個幹幹凈凈。

好在快入夏了,倒是不至於胃痛。

“在上面挑好要買的東西,確認好地址和金額,點付款。”

“好方便啊。”阮峴鼓鼓秋秋,“可是我卡裏沒錢,能用現金付嗎?”

霍諍行被逗笑了,“放心付,綁了我的卡。”

阮峴收起手機,撓撓鼻子,“咱們回車上吧。”

兩人回到車上,霍諍行剛系好安全帶,阮峴一下子撲上來,氣勢洶洶地命令道:“你再親親我!”

“這麽熱情?”霍諍行給他按回副駕駛,“親完就安心用我的卡了對嗎?”

被人說中,怪不好意思的,阮峴玩兒自己的手指頭,垂著眼睛,“我沒錢啊。”

“那就欠著。”霍諍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收起你的歪心思,我吻你只會因為我想吻,跟其他任何都沒關系。”

阮峴被捏成鴨子嘴,“你倒是忠於欲望。”

霍諍行不理他,只問:“聽懂了嗎?”

阮峴點頭,霍諍行放開他,阮峴安分了一秒鐘,隨即又撲過來,直接坐到了霍諍行的腿上。

“又鬧什麽”霍諍行有點兒來脾氣了。

阮峴氣沖沖地抱住他,“我就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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