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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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阮老師，今天我家苗苗表現怎麽樣呀，聽他說您表揚他了。”
苗苗家長最愛追著老師問苗苗的課堂表現，阮峴已經習慣了，順著苗苗奶奶的話誇起了苗苗同學上課認真，下筆如有神，“總之，苗苗小朋友很有繪畫天份，只要肯努力，一定會大有作為。”
送走喜氣洋洋的苗苗奶奶，阮峴得以喝水喘口氣，路過的李老師往他肩頭一靠，“小阮平時不言不語，哄家長倒是很有一套嘛。”
阮峴躲開他，收拾教案和文具，“不如李老師帶畢業班，我才疏學淺。”
相處一段時間，阮峴知道李老師只是說話陰陽怪氣，沒什麽實質性的壞心眼，因此偶爾也會跟他插科打諢。
李老師呵呵一樂，拉他去食堂吃飯，“別謙虛了，後天你不就開始帶藝考生了？這晉升速度趕上坐火箭了，請客請客！”
眾所周知，阮老師是個月光族，上個月才發完工資，大家起哄讓他請喝奶茶，他一改當初刷卡請喝酒的大氣，小氣吧啦地說沒錢，只請了每人一根五毛錢的冰棍，就這還念叨好幾天，那一周都沒吃肉菜，嚇得同事們再也不敢讓他請任何形式的客。
果然，阮峴一聽請客就毛了，“你去吃吧，我回宿舍啃饅頭。”
“不是吧。”李老師義憤填膺，“小阮你這就過分了啊，誰家好人穿一身名牌摳成你這樣啊。”
“名牌是別人買的，又不是我賺的。”阮峴有苦說不出，只能在心裏偷偷罵兩句給他買名牌的某人。
阮峴入職一個多月，上個月除了帶班，還盯了晚自習，工資滿打滿算一萬五六，全打給了霍諍行，平時吃飯只刷飯補，不到迫不得已絕不動霍諍行給的副卡。
“阮老師，你的快遞。”前臺小毛叫住他。
阮峴一下來了精神，“好嘞，謝謝小毛。”
李老師不再理他，去了負一層的食堂吃飯，阮峴抱著一摞快遞坐電梯回頂樓，電梯在中間樓層停了一下，有人中途上來，是位眼熟的保潔阿姨。
“小心別碰了您。”阮峴往旁邊躲，看阿姨雙眼紅紅的，“您眼睛有點紅，發炎了嗎？”
阿姨搖搖頭，滿頭花白的頭發顫巍巍的，哽咽著說：“我兒子出車禍了，我得照顧他，明天開始就不來了。”
阮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嘆了口氣。
阿姨說著自己兒子多倒黴，好好的人走在路上都能被撞，阮峴不能再沈默，幹巴巴地說：“您缺錢嗎，我存了兩千，您需要的話借給您。”
“哎呦阮老師說的什麽話，我沒跟您借錢的意思，真是的，我啊，我就是著急。”阿姨急忙說明自己絕無此意。
阮峴尷尬得腳趾摳地，一到頂樓就立刻鉆了出去。
打開門，將快遞放到地上，正好左岸從對面的房子裏出來，一看他彎著腰壘快遞，先是忍不住樂了，“我說阮峴同志，你當著同事們的面吃糠咽菜，背地裏卻成天往屋裏拿快遞，說你沒錢誰信啊。”
“冤枉啊，我這兒就是中轉站。”阮峴面紅耳赤，“你快小點兒聲兒吧，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左岸還要繼續批判他是個偽窮人，阮峴先發制人，“那個圓臉的保潔阿姨說她要辭職，你不去看看？”
“跟我說了，她兒子被人撞進醫院了。”左岸半分不發愁，“甭擔心，她介紹了別人接她的班，明天就上崗。”
“嗯嗯，那就好。”阮峴麻利地進門，扶著門框對左岸擺擺手，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隔絕了話多的左岸，阮峴雙眼放光地坐在地上拆快遞，最近網上促銷，他正好缺畫畫的平板，於是忍受著良心的譴責，用霍諍行的卡下了單，為了降低罪惡感，湊單湊了一晚上，最後不僅沒節省，反而買下有的沒的一堆東西。
猶然記得第二天他頂著黑眼圈起床，睜開眼就看到霍諍行的消息時的心虛。
【給我買東西了？收到了發貨短信。】
阮峴用被子把自己團成粽子，先發過去一張“憨笑”的表情包，然後才戰戰兢兢地回覆。
【是的，請笑納，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霍諍行回他一個“鼓掌”，緊接著是“鞠躬”。
事情就發生在前幾天，好像還是有點兒心虛，但是阮峴不管了，拆快遞最重要。
“嗚，我嶄新嶄新的平板……”阮峴對著人生中第一個親手買的平板淚流滿面，順手抱起眾多商品中他最心水的小獅子玩偶。
一人一偶倒騰半天，才想起把拆完的包裝扔出去。
收拾完客廳，阮峴在平板上下載好繪圖軟件，跟著教程畫了一幅簡筆畫，截圖發給霍諍行。
霍諍行直接打來語音電話，阮峴一動不動地欣賞等待接通的頁面，十幾秒後才按下接聽。
霍諍行那邊很安靜，阮峴不出聲，霍諍行問他：“畫的小貓？”
“……”阮峴捂住玩偶的耳朵，嚴正申明，“請叫它獅子。”
“都是貓科。”霍諍行和他講科學，“新平板好用嗎？”
問到了心坎兒上，阮峴發表兩句對新平板的認可，霍諍行也說這個品牌的平板質量上乘，然後話題一轉，“所以買給我的是什麽？我還沒有收到。”
阮峴一下卡了殼，嗯嗯啊啊的，“我要開直播了，你自己玩兒吧，請掛電話。”
霍諍行從善如流，用工作電腦打開直播軟件，坐在辦公室裏公然摸魚。
阮峴開直播已有半個多月，剛開始找不準賽道，只會對著攝像頭沈默地畫畫，接連三天沒有任何收入。他急得上網搜直播教程，第四天知道開口說話了，本以為自言自語會很尷尬，他卻適應得很好，因為過去一個人在阮家那棟大房子裏時，他最擅長的就是自說自話。
在他自己看來，曲折創業的過程會讓他本就不多的顏面徹底掃地，因此只遮遮掩掩說自己在搞直播，具體的平臺和ID藏得嚴嚴實實。不過世界就那麽點兒大，想要找一個人，對於霍諍行來說，算不上難事。他第一次點進阮峴直播間的時候，阮峴正在回答粉絲的提問，霍諍行沒敢刷貴重的禮物，怕惹人懷疑，只刷了幾朵玫瑰，不足一百塊錢的付出居然讓他成為“送你發發”的榜一大哥。
於是霍諍行開始每天守著阮峴的直播間刷點兒小禮物，一邊覺得阮峴靠直播發家致富未免過於希望渺茫，一邊慶幸直播間裏最有錢的是他自己。
“給大家看我新買的小獅子，它好可愛，我剛才抱著它狂親。”阮峴舉著棕色皮毛、面帶不屑的獅子玩偶面向攝像頭，“獅子是叢林之王呢，我有一個朋友也很厲害，他會探險，你們聽說過探險嗎？”
霍諍行照例刷十朵玫瑰開局，拄著下巴微笑。
“謝謝亂碼大哥！”收到禮物，阮峴開心道謝，也不懂哄人那一套，謝過就接著看其他粉絲的彈幕，和他們互動，聊上頭了，忽然舉起平板說：“這是我剛才畫的簡筆小獅子，喜歡的朋友請私信我，我發給你們，可以做頭像哦。”
陳哲敲門進來時，首先聽到的是電腦外放的阮峴直播的聲音，其次看到的是他老板一張臭臉。
不對啊，看自己男朋友直播還能不高興？陳哲暗自琢磨，阮先生不會也學了某些主播的歪風邪氣，對著屏幕喊老公老婆了吧，那確實夠他老板醋一壺的。
陳哲無視霍諍行毫無波瀾的目光，機器人一樣挪過來，“霍總您好，您的快遞。”
霍諍行挑起眉梢，臉上總算恢覆幾分活人氣息。
陳哲雙手奉上小剪刀，巴望著看究竟是什麽快遞。
“出去。”霍諍行很不人道，直接轟人。
把陳哲趕走，霍諍行瞪了眼屏幕裏還在興高采烈直播的阮峴，非常小心地劃開快遞盒子。
兩瓶沒聽說過牌子的防曬霜。
霍諍行想阮峴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他打開手機，搜索一番，發現兩瓶防曬霜的價格是五十九元。
阮峴一定有他的道理。霍諍行又去搜對這一品牌防曬霜的評價，入目一片好評，全是性價比高、防曬黑、好用好用的彩虹屁，霍諍行勾起唇角。
他就知道，阮峴一定有他的道理。
【姐妹們，湊單神器要不要？我是一個根本曬不黑也不怕曬的人，為了以最低價格拿下我的小短裙，只能委屈自己買下兩瓶無用的防曬霜了，有需要的姐妹請私我，三十就轉！】
問天是個不會敲門的人，一猛子闖進來，猴子一樣哇哇亂叫：“霍總霍總，陪人吃飯去不去呀？”
話音剛落，一不明物體朝她面門飛來，問天反手接住，對著那看都看不明白的牌子笑嘻嘻地說：“兄弟你怪貼心的嘛，知道快夏天了哈。”
“東西放下。”霍諍行陰沈沈地盯著她，“出去。”
兄弟不爽啊，問天把防曬霜扔到茶幾上，麻溜撤了。
直播以來，阮峴只被官方推流眷顧過一次，這大幾十的活粉也是那次推流中捕獲的，大家賺錢都不容易，因此阮峴不好意思跟他們要禮物，偶爾還會把自己畫的小花小鳥免費送給粉絲，大家也都習慣他直播間這種不鹹不淡的風格，十分和諧。
可就在剛剛，他的鐵粉之一，網名“一串亂碼”的朋友，突然送他一枚價值999的絢爛煙花，直接把他炸到了小頻道的首頁。
好吧，他這個賽道確實很涼，上首頁只需999。
999對於從未收過禮物的小主播而言太貴重了，也足夠驚喜，阮峴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評論區裏一直喊榜一大哥威武，他才回過神來，頂著興奮過度的紅臉蛋對著攝像頭一鞠躬：“謝謝亂碼大哥！大哥你是我大哥！！”
於是又收獲一枚999絢爛煙花。
天吶，邪門兒了。興奮退去，阮峴緊張得神經兮兮，“大哥你別刷了，我是個小主播，你別把我炸上APP首頁，我還沒準備好功成名就。”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沒有人共情他。
亂碼大哥挺給面子，沒再送禮物，發了條意味不明的彈幕：“6。”
阮峴不知道他“6”個啥，心放回肚子裏，又開始喜滋滋地給粉絲表演油畫調色技巧，“再播半小時就下了哈，有事的朋友可以先撤，新進來的朋友麻煩點點關註，給發發一點點鼓勵。”
下播後，阮峴迫不及待看直播收入，這個平臺還算人性化，抽成百分之五十，不限制提現時間，阮峴對著收益裏的999元星星眼，馬不停蹄提了現。
【霍諍行！我今天發財啦！！請你吃飯！！！】
秉持有福同享的交友理念，阮峴沒有忘記為他提供創業資金的天使投資人霍諍行先生，他哼著小曲兒翻今晚要穿的衣服，打算讓霍諍行見識一下他的財大氣粗。
手機鈴聲一響，他飛快拿起手機。
【666666666666】
阮峴蹙眉，發語音質問；“你什麽意思？”
霍諍行發語音回他：“誇你呢，這可太6了。”
怎麽聽都不是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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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師，今天我家苗苗表現怎麽樣呀，聽他說您表揚他了。”
苗苗家長最愛追著老師問苗苗的課堂表現，阮峴已經習慣了，順著苗苗奶奶的話誇起了苗苗同學上課認真，下筆如有神，“總之，苗苗小朋友很有繪畫天份，只要肯努力，一定會大有作為。”
送走喜氣洋洋的苗苗奶奶，阮峴得以喝水喘口氣，路過的李老師往他肩頭一靠，“小阮平時不言不語，哄家長倒是很有一套嘛。”
阮峴躲開他，收拾教案和文具，“不如李老師帶畢業班，我才疏學淺。”
相處一段時間，阮峴知道李老師只是說話陰陽怪氣，沒什麽實質性的壞心眼，因此偶爾也會跟他插科打諢。
李老師呵呵一樂，拉他去食堂吃飯，“別謙虛了，後天你不就開始帶藝考生了？這晉升速度趕上坐火箭了，請客請客！”
眾所周知，阮老師是個月光族，上個月才發完工資，大家起哄讓他請喝奶茶，他一改當初刷卡請喝酒的大氣，小氣吧啦地說沒錢，只請了每人一根五毛錢的冰棍，就這還念叨好幾天，那一周都沒吃肉菜，嚇得同事們再也不敢讓他請任何形式的客。
果然，阮峴一聽請客就毛了，“你去吃吧，我回宿舍啃饅頭。”
“不是吧。”李老師義憤填膺，“小阮你這就過分了啊，誰家好人穿一身名牌摳成你這樣啊。”
“名牌是別人買的，又不是我賺的。”阮峴有苦說不出，只能在心裏偷偷罵兩句給他買名牌的某人。
阮峴入職一個多月，上個月除了帶班，還盯了晚自習，工資滿打滿算一萬五六，全打給了霍諍行，平時吃飯只刷飯補，不到迫不得已絕不動霍諍行給的副卡。
“阮老師，你的快遞。”前臺小毛叫住他。
阮峴一下來了精神，“好嘞，謝謝小毛。”
李老師不再理他，去了負一層的食堂吃飯，阮峴抱著一摞快遞坐電梯回頂樓，電梯在中間樓層停了一下，有人中途上來，是位眼熟的保潔阿姨。
“小心別碰了您。”阮峴往旁邊躲，看阿姨雙眼紅紅的，“您眼睛有點紅，發炎了嗎？”
阿姨搖搖頭，滿頭花白的頭發顫巍巍的，哽咽著說：“我兒子出車禍了，我得照顧他，明天開始就不來了。”
阮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嘆了口氣。
阿姨說著自己兒子多倒黴，好好的人走在路上都能被撞，阮峴不能再沈默，幹巴巴地說：“您缺錢嗎，我存了兩千，您需要的話借給您。”
“哎呦阮老師說的什麽話，我沒跟您借錢的意思，真是的，我啊，我就是著急。”阿姨急忙說明自己絕無此意。
阮峴尷尬得腳趾摳地，一到頂樓就立刻鉆了出去。
打開門，將快遞放到地上，正好左岸從對面的房子裏出來，一看他彎著腰壘快遞，先是忍不住樂了，“我說阮峴同志，你當著同事們的面吃糠咽菜，背地裏卻成天往屋裏拿快遞，說你沒錢誰信啊。”
“冤枉啊，我這兒就是中轉站。”阮峴面紅耳赤，“你快小點兒聲兒吧，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左岸還要繼續批判他是個偽窮人，阮峴先發制人，“那個圓臉的保潔阿姨說她要辭職，你不去看看？”
“跟我說了，她兒子被人撞進醫院了。”左岸半分不發愁，“甭擔心，她介紹了別人接她的班，明天就上崗。”
“嗯嗯，那就好。”阮峴麻利地進門，扶著門框對左岸擺擺手，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隔絕了話多的左岸，阮峴雙眼放光地坐在地上拆快遞，最近網上促銷，他正好缺畫畫的平板，於是忍受著良心的譴責，用霍諍行的卡下了單，為了降低罪惡感，湊單湊了一晚上，最後不僅沒節省，反而買下有的沒的一堆東西。
猶然記得第二天他頂著黑眼圈起床，睜開眼就看到霍諍行的消息時的心虛。
【給我買東西了？收到了發貨短信。】
阮峴用被子把自己團成粽子，先發過去一張“憨笑”的表情包，然後才戰戰兢兢地回覆。
【是的，請笑納，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霍諍行回他一個“鼓掌”，緊接著是“鞠躬”。
事情就發生在前幾天，好像還是有點兒心虛，但是阮峴不管了，拆快遞最重要。
“嗚，我嶄新嶄新的平板……”阮峴對著人生中第一個親手買的平板淚流滿面，順手抱起眾多商品中他最心水的小獅子玩偶。
一人一偶倒騰半天，才想起把拆完的包裝扔出去。
收拾完客廳，阮峴在平板上下載好繪圖軟件，跟著教程畫了一幅簡筆畫，截圖發給霍諍行。
霍諍行直接打來語音電話，阮峴一動不動地欣賞等待接通的頁面，十幾秒後才按下接聽。
霍諍行那邊很安靜，阮峴不出聲，霍諍行問他：“畫的小貓？”
“……”阮峴捂住玩偶的耳朵，嚴正申明，“請叫它獅子。”
“都是貓科。”霍諍行和他講科學，“新平板好用嗎？”
問到了心坎兒上，阮峴發表兩句對新平板的認可，霍諍行也說這個品牌的平板質量上乘，然後話題一轉，“所以買給我的是什麽？我還沒有收到。”
阮峴一下卡了殼，嗯嗯啊啊的，“我要開直播了，你自己玩兒吧，請掛電話。”
霍諍行從善如流，用工作電腦打開直播軟件，坐在辦公室裏公然摸魚。
阮峴開直播已有半個多月，剛開始找不準賽道，只會對著攝像頭沈默地畫畫，接連三天沒有任何收入。他急得上網搜直播教程，第四天知道開口說話了，本以為自言自語會很尷尬，他卻適應得很好，因為過去一個人在阮家那棟大房子裏時，他最擅長的就是自說自話。
在他自己看來，曲折創業的過程會讓他本就不多的顏面徹底掃地，因此只遮遮掩掩說自己在搞直播，具體的平臺和ID藏得嚴嚴實實。不過世界就那麽點兒大，想要找一個人，對於霍諍行來說，算不上難事。他第一次點進阮峴直播間的時候，阮峴正在回答粉絲的提問，霍諍行沒敢刷貴重的禮物，怕惹人懷疑，只刷了幾朵玫瑰，不足一百塊錢的付出居然讓他成為“送你發發”的榜一大哥。
於是霍諍行開始每天守著阮峴的直播間刷點兒小禮物，一邊覺得阮峴靠直播發家致富未免過於希望渺茫，一邊慶幸直播間裏最有錢的是他自己。
“給大家看我新買的小獅子，它好可愛，我剛才抱著它狂親。”阮峴舉著棕色皮毛、面帶不屑的獅子玩偶面向攝像頭，“獅子是叢林之王呢，我有一個朋友也很厲害，他會探險，你們聽說過探險嗎？”
霍諍行照例刷十朵玫瑰開局，拄著下巴微笑。
“謝謝亂碼大哥！”收到禮物，阮峴開心道謝，也不懂哄人那一套，謝過就接著看其他粉絲的彈幕，和他們互動，聊上頭了，忽然舉起平板說：“這是我剛才畫的簡筆小獅子，喜歡的朋友請私信我，我發給你們，可以做頭像哦。”
陳哲敲門進來時，首先聽到的是電腦外放的阮峴直播的聲音，其次看到的是他老板一張臭臉。
不對啊，看自己男朋友直播還能不高興？陳哲暗自琢磨，阮先生不會也學了某些主播的歪風邪氣，對著屏幕喊老公老婆了吧，那確實夠他老板醋一壺的。
陳哲無視霍諍行毫無波瀾的目光，機器人一樣挪過來，“霍總您好，您的快遞。”
霍諍行挑起眉梢，臉上總算恢覆幾分活人氣息。
陳哲雙手奉上小剪刀，巴望著看究竟是什麽快遞。
“出去。”霍諍行很不人道，直接轟人。
把陳哲趕走，霍諍行瞪了眼屏幕裏還在興高采烈直播的阮峴，非常小心地劃開快遞盒子。
兩瓶沒聽說過牌子的防曬霜。
霍諍行想阮峴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他打開手機，搜索一番，發現兩瓶防曬霜的價格是五十九元。
阮峴一定有他的道理。霍諍行又去搜對這一品牌防曬霜的評價，入目一片好評，全是性價比高、防曬黑、好用好用的彩虹屁，霍諍行勾起唇角。
他就知道，阮峴一定有他的道理。
【姐妹們，湊單神器要不要？我是一個根本曬不黑也不怕曬的人，為了以最低價格拿下我的小短裙，只能委屈自己買下兩瓶無用的防曬霜了，有需要的姐妹請私我，三十就轉！】
問天是個不會敲門的人，一猛子闖進來，猴子一樣哇哇亂叫：“霍總霍總，陪人吃飯去不去呀？”
話音剛落，一不明物體朝她面門飛來，問天反手接住，對著那看都看不明白的牌子笑嘻嘻地說：“兄弟你怪貼心的嘛，知道快夏天了哈。”
“東西放下。”霍諍行陰沈沈地盯著她，“出去。”
兄弟不爽啊，問天把防曬霜扔到茶幾上，麻溜撤了。
直播以來，阮峴只被官方推流眷顧過一次，這大幾十的活粉也是那次推流中捕獲的，大家賺錢都不容易，因此阮峴不好意思跟他們要禮物，偶爾還會把自己畫的小花小鳥免費送給粉絲，大家也都習慣他直播間這種不鹹不淡的風格，十分和諧。
可就在剛剛，他的鐵粉之一，網名“一串亂碼”的朋友，突然送他一枚價值999的絢爛煙花，直接把他炸到了小頻道的首頁。
好吧，他這個賽道確實很涼，上首頁只需999。
999對於從未收過禮物的小主播而言太貴重了，也足夠驚喜，阮峴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評論區裏一直喊榜一大哥威武，他才回過神來，頂著興奮過度的紅臉蛋對著攝像頭一鞠躬：“謝謝亂碼大哥！大哥你是我大哥！！”
於是又收獲一枚999絢爛煙花。
天吶，邪門兒了。興奮退去，阮峴緊張得神經兮兮，“大哥你別刷了，我是個小主播，你別把我炸上APP首頁，我還沒準備好功成名就。”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沒有人共情他。
亂碼大哥挺給面子，沒再送禮物，發了條意味不明的彈幕：“6。”
阮峴不知道他“6”個啥，心放回肚子裏，又開始喜滋滋地給粉絲表演油畫調色技巧，“再播半小時就下了哈，有事的朋友可以先撤，新進來的朋友麻煩點點關註，給發發一點點鼓勵。”
下播後，阮峴迫不及待看直播收入，這個平臺還算人性化，抽成百分之五十，不限制提現時間，阮峴對著收益裏的999元星星眼，馬不停蹄提了現。
【霍諍行！我今天發財啦！！請你吃飯！！！】
秉持有福同享的交友理念，阮峴沒有忘記為他提供創業資金的天使投資人霍諍行先生，他哼著小曲兒翻今晚要穿的衣服，打算讓霍諍行見識一下他的財大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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