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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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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別墅負一層有間半地下的訓練房,簡單休息過後,霍諍行和埃爾法去訓練房做體能訓練。

埃爾法沒說假話,他當真是第一次來霍諍行在國內的這棟別墅。其實這些訓練裝備早就備下了,當初還是他幫忙策劃和采購的,但是霍諍行這些年回國的次數寥寥無幾,他也就沒機會跟過來瞧瞧自己設計的訓練房落地後是什麽樣子。

這是霍諍行停留在國內最久的一次,久到需要把他帶在身邊。

“你就是為他加入的ISRA?”埃爾法熟練地幫霍諍行做熱身準備,嘴上八卦,“看不出精神有問題,挺正常的一個小帥哥。”

霍諍行忍受著輕微的疼痛,聲音較平時更冷,“收起你隨意評價他人的傲慢。”

“好好好,尊貴的紳士。”埃爾法專心協作,沒再多嘴。他在心中偷偷嘀咕,總覺得霍諍行懟他懟得莫名其妙,他就想聊聊天嘛,兩個大男人悶頭做訓練總歸是無聊的。

做完一組動作,霍諍行停下休息,訓練房裏備了水吧,他擰開一瓶礦泉水,握在手裏不喝,莫名其妙又把水放回櫃子,然後頂著埃爾法探究的目光,坐電梯回了樓上。

陳哲陪阮峴在客廳搭樂高,他總算把樂高推銷出去了。阮峴興致不高地擺弄著積木塊,三兩下就拼了個差不多,陳哲手忙腳亂地拼另一部分,著急得不行,“阮先生你眼睛是掃描儀嗎,怎麽看一眼就知道怎麽拼啊,你這樣顯得我很笨好嗎?”

阮峴根本沒和人一起玩過玩具,聞言心慌了起來,又將拼好的積木拆開打亂,攤著手無辜地說:“你先,你拼完我再開始。”

陳哲剛要感恩戴德,霍諍行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別管他,天黑他也拼不上。”

陳哲好歹一智商正常的有為青年,怎能遭受如此屈辱。他扔積木、站起來、捂著臉跑走,一串動作行雲流水,絲毫看不出有故意給老板騰位置的嫌疑。

他老板卻不坐,筆直地在沙發旁站著。

阮峴早就不想玩兒了,要不是陪陳哲,他才坐不住。今天家裏有四個人,阮峴一開始有些興奮,畢竟埃爾法這個外國人對他而言怪新鮮的,但當埃爾法拐走了霍諍行,他就開始悶悶不樂了。

他不想要霍諍行陪著別人,哪怕知道他們是在做訓練,不開心的感覺仍舊漸漸占了上風。

霍諍行消失了一個小時,現在滿頭大汗地站在他面前。阮峴壓抑著胸口泛著刺痛的喜悅,拿起茶幾上的水杯遞過去,“喝水嗎?你看起來好渴。”

霍諍行接過水杯,視線掃過杯壁上若有似無的唇印,默默將杯子轉動,就著唇印的位置貼了上去。

阮峴當然發現不了他的小動作,但霍諍行肯與他用一個杯子喝水這件事,令他快樂加倍。

“訓練還要一個小時,等下做什麽?”霍諍行雙手捂著杯子,像是要把涼水捂成熱水。

樂高是無聊的,阮峴好久沒畫畫了,手癢得不行,“我可以去樓上畫畫嗎?”

霍諍行摩挲杯壁的手指一頓,“可以,但是家裏沒有顏料,只有平常用的簽字筆。”

“可以的。”阮峴踮了踮腳,看得出迫不及待。

書房是別墅裏面積最大的房間,霍諍行牽著阮峴推開書房門,已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麽要給幾本書這麽高的待遇。從那本《好心態決定好未來》可以看出,他的書櫃裏大抵都是這類沒有任何價值的文字垃圾,霍諍行也不大想得起當初是誰替他采購了這些垃圾回來。

然而阮峴是沒見過世面的,一進門就被通頂書櫃震撼得嘴巴微張,再看到那張頗有資本家風範的超大班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不知道的以為霍諍行在家裏開公司呢。

實際上“霍總”只在這張桌子旁讀過一本文字垃圾。

霍諍行罕見地有些面紅耳赤,他動作迅速地從打印機裏抽出一沓紙,隨手拿了一支簽字筆,塞到了阮峴手中。

看他想帶自己回樓下,阮峴支支吾吾地不肯就範,“我……想在這裏……畫。”

小孩子是這樣的,喜好總是隨著最新事物的出現不定期轉移。阮峴被面前氣派的大書房和大班臺迷住了。

可這間書房裏藏著那麽多文字垃圾,電腦裏還存著他昨晚親手寫下的垃圾自傳,霍諍行真擔心阮峴一腳邁進垃圾場。

“一個人多無聊,”霍諍行冠冕堂皇,目光幽深,“去訓練房吧,你可以畫我。”

阮峴有點兒感興趣,“畫你?”

霍諍行屈指在他額頭一蹭,低沈嗓音暗含誘惑,“不想畫嗎?”

阮峴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肌肉上轉了一圈兒,沒出息地吞了吞口水,從善如流了。

他們乘電梯下到訓練房,陳哲和埃爾法不知在嘀咕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聲音壓得極低,霍諍行和阮峴一出現,兩人對視一眼,嗤嗤地笑了兩聲。

“老板把阮先生帶過來,誰陪我玩樂高啊。”陳哲看著兩人緊牽著的手。

“陪你是很重要的事嗎?”霍諍行將阮峴安置在訓練房裏視線最好的吧臺旁,懟了陳哲一句後,彎下腰,貼著阮峴的耳廓說,“認真畫,等下檢查。”

阮峴的腰一下子繃緊了,耳廓火燒火燎,紅得肉眼可見。

二十九歲的男人已經開始走保守路線,訓練量只求保持現狀,並不逞強鬥狠,追求生理極限。今天的上半場訓練與平常無異,下半場卻劍走偏鋒,埃爾法發現霍諍行去樓上溜達一圈後,回來就瘋了,力量和耐力訓練直接上最大強度,肌肉因為充血而格外膨脹,肉眼看過去都有些駭人,然而不知道霍諍行是怎麽做到的,身體用著最大的力氣,面部表情卻雲淡風輕,只有微紅的臉頰和滴落的汗水證明他的確在做超強度訓練。

埃爾法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努力保持鎮定做好輔助。

忽然耳邊傳來陳哲的一聲調笑,“阮先生在畫老板啊,怪不得。”

“怪不得霍諍行發騷。”埃爾法腹誹著接上陳哲未盡的話。

一個小時下來,埃爾法輔助得頭暈眼花,真不知道霍諍行是怎麽在二十九歲這個不吃香的年齡以不巔峰的體力堅持下來的。

霍諍行的累並不表現在臉上,畢竟他從頭到尾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但微微發抖的四肢肌肉證明著他並不輕松。

陳哲看阮峴想過去送水,眼疾手快地塞給他一瓶霍諍行日常喝的功能飲料。

阮峴側頭看他,陳哲眨了眨眼,“不用謝。”

阮峴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從霍諍行做那些看上去就很累的訓練開始,他的心就開始砰砰亂跳,這樣兀自心動了半晌,又在看到霍諍行面色通紅地咬緊牙根推起沈重的杠鈴時,被一股難言的酸澀擊中心頭。

他隱約知道這叫心疼,眼神黏在霍諍行起伏的胸膛上,很短的路程走得斷斷續續。

霍諍行等著阮峴給他送水,看他走走停停,便招了招手。

阮峴總算站到他身邊,飲料瓶被他攥得微微凹陷。霍諍行的呼吸急促劇烈,伸出手接水,攤開的手心一片通紅,指根破了皮,沁出血來。

阮峴眼皮一抖。霍諍行第一次去醫院看他,也是帶了傷的,那次指關節紅腫,沒有這次嚇人。

明明霍諍行是這般勇敢的人,哪怕在他的幻想裏也充滿力量,支撐他走過暗無天日的一個個黑夜。他看得出,無論陳哲還是埃爾法,都對霍諍行受傷的事習以為常,他的心疼顯得小題大做。

但阮峴忍不住,甚至不合時宜地想要永遠叫停這些看起來分外折磨人的訓練。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霍諍行已經擰開飲料,小口喝了起來。他微微垂下的目光落在阮峴諱莫如深的臉上。

人家兩個相親相愛,沒人照顧的埃爾法只能自己扶著老腰去水吧拿水,路過兩人時,故作憤懣地哼了聲。

然後他聽到阮峴異想天開地問:“霍諍行,可以不再練了嗎?”

霍諍行放下瓶子,依舊看著他,“怎麽?”

阮峴說不出個所以然,他自己也知道剛才的話多麽自作主張,霍諍行能夠在探險事業上拿到這樣耀眼的成績,肯定像他堅持畫畫一樣,充滿了熱愛。如果有人讓他從此以後別再畫畫,他應該會氣得肚子圓成球。

不小心旁聽的埃爾法暗嘆阮峴天真,別人他不清楚,霍諍行的體力至少能支撐他在探險這一行繼續五年,探險的確跟玩兒命一個性質,但霍諍行已經享受到了這條路上的鮮花與掌聲,怎麽可能甘心將第一的位置拱手讓人。

霍諍行的沈默與埃爾法料想中的一樣,於是他繼續扶著老腰朝水吧挪動。

不過他顯然高估了自己對霍諍行的了解,也低估了阮峴的影響力。

當他終於扶著老腰,從陳哲手裏搶走一瓶礦泉水後,霍諍行用他不高不低,略微沙啞的聲音說:“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考慮。”

因為阮峴的一句話,陳哲和埃爾法陷入了即將失業的無語中。

不管霍諍行的話是不是隨口一說,上午的訓練總歸結束了。阮峴寶貝似的藏著自己的畫,不給除了霍諍行以外的人看。

霍諍行在同層的浴室沖了澡,換了衣服,才被阮峴允許欣賞畫作。

簽字筆和A4紙不是正經畫具,但是霍諍行見識過阮峴徒手作畫的能力,這次也抱了一定期待。他想著自己訓練時哪些動作值得入畫,又有些緊張,怕表情沒控制好,叫阮畫家抓拍到自己不夠雅觀的一面。

輕輕一翻,畫面便整個兒闖進了視線。

畫裏的人面容堅毅,微側著頭,汗水順著鬢角滑到頸側,腮邊鼓著,正用牙齒咬著拳擊手套的綁帶,直挺的鼻梁留下半邊英俊的側影,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皮,好似一切都不放在眼裏。

是一幅介於寫真和漫畫之間的作品,像是他,又像阮峴心裏的他。

霍諍行從不知道自己綁拳擊手套的時候是這副樣子,該怎麽形容……阮峴筆下的他,實在是比他本人有魅力多了。

“喜歡嗎?”阮峴期待地等著他的反饋。

心虛與滿足同時占據了霍諍行的心,令他回答起來十分謹慎,“畫得很好,但我本人,沒有畫裏這麽好。”

阮峴自動忽略前半句,不肯認同他的說法,“怎麽會,你比畫裏好看多了。”不夠似的,補充道,“我只畫出了你本人的十分之一。”

霍諍行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突然笑了,是那種很燦爛的笑法,驅散了他身上自帶的冷酷氣質,令他眼角的疤痕化為柔軟的絲。

半地下的訓練房裏只有半室陽光,籠罩著他們倆,以及兩雙越靠越近的手。他們在陽光的窺視下擁吻,黏膩水聲如暗河湧動,直到阮峴餓得肚子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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