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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走感情 沸騰每一滴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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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走感情 沸騰每一滴血液

山麓巍峨, 林木杪枝錯雜,天光漸弱,雲影徘徊。山谷裏花香四溢, 沐浴在餘暉之下, 安寧而祥和。

床上躺著的身影掀動著眼皮, 卻千斤沈般睜不開, 思緒游離著, 似熬了漫長之際, 漫長到,當林言醒來時竟不辨身在何處,眼底一黑, 過往一幕幕浮現出來,凝眉間側目而去, 青花瓷疊上盛放著玉石, 正散發著盈盈微光。

緩慢擡起胳膊,盯著手腕上粉嫩的傷痕, 她再度回到了這裏身體, 然而莫顏卻已不在.....她撐著身坐起, 虛弱乏力,只感到輕微的酸痛,眼底直直地晃著微光,她就這樣幹坐了好一會。

腦袋一片眩暈,回憶起莫顏的囑咐, 所有已經發生和即將到來的局面, 林言按住發脹的額角,強撐起精神。

門被纖纖素手推開,玥兒端著熱水施然走進, 眼窩泛青,很明顯未休息好,臉上卻仍掛著隱約的笑:“顏姐姐,昱哥哥已醒來,現下二哥正在為他檢查身體,我先為你梳洗。”

將木盆放於青木臺,她繞到林言面前才對上雙目,霎那間,她眼裏的光由暗到明,又再次黯淡,好似陷入無邊黑夜之中,卻留有些微餘光。

在無聲的靜默中,林言濕潤的淚湖驟然從地底噴出一股水流,眼睛痛得厲害,沾染淚水後甚至都快要睜不開。

她用力抱緊玥兒,一言不發。

如同暴雨拍打著梨花,臉頰的梨渦也沾染上香淚,玥兒用手輕順其背,好一會才親昵地開口:“言兒,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可是顏顏......”

提及莫顏,林言好不容易拼湊的心又碎裂開,漫著腥香的碎片直沖腦門心。

“昨日顏姐姐擁抱之時我便料到,只是還僥幸存有一絲希望,想著她或許能多看昱哥哥幾眼,”睫毛上的淚珠如晨露般晶瑩,玥兒微平覆後低啞道:“言兒,昱哥哥才恢覆些,我想......”

“你放心,我會裝做顏顏,我答應過她絕不會讓阿昱難受。”

勉強地綻開梨渦,杏眼溫潤如水:“你可是要裝得像些。”

破碎的撕扯好似在溫暖的擁抱中得到一絲慰藉,林言昏沈的點頭:“當然,如今我與顏顏已是一體,我斷然不會辜負她,況且這些日子來我也已把阿昱當作親人。”

話語擲地有聲,眼神堅毅。

清冷的月光即使透過層層樹葉仍落下一片清暉,巨石上反射出粼粼冷光,山泉水滴滴落於水氹,更顯四圍幽靜。

月折梨不愧是奇花,南宮昱如此嚴重的傷也恢覆得極好,沒有噬心咒與情蠱制約,他的身體徹底不再冰冷,過往那股冷然通通消散殆盡。

笑容不多不少,是莫顏慣常的弧度,林言裝得一派坦然,竭力不讓南宮昱看出不端倪。他時不時望著玥兒,又看看自己,目光盈滿愛意,那是從不曾在他眼裏看到過的滿足感。

她覺得真好,這一定也是莫顏希望看到的。

山谷裏的夜色極美,谷底有不同種會發光的花,一閃一閃好似成群的螢火蟲,映得四周宛若仙境。

賞花閑談間,軒轅明夕有意無意地瞥著林言的側臉,目光很平穩,並未見打探。

林言卻裝得心火難耐,她多想訴說思念,莫顏已去,她突然很害怕面對即將來臨的結局,他……還會在嗎?

只是今兒南宮昱的話格外多,又饒有興致,她端得十分慎重,力求絕不讓他掃興。

好在莫顏過往便極少看軒轅明夕,也倒是免得她對上目光以至於亂心神。

言笑晏晏,南宮昱輕拍著她的手,目光盈著關切:“阿姐,坐了許久,你的身子可否受得住?”

林言笑著把胳膊伸出:“玥兒來把把脈,也好讓阿昱放心些。”

玥兒很配合地仔細搭著脈,沈吟片刻後才道:“昱哥哥,顏姐姐的身子休息幾日便可無礙,你且放心。”

倒是難為玥兒,為南宮昱也會說些善意的謊言,好在他並未起疑,這一整日他都笑得很開懷,像是補足了過往二十年的笑顏。

軒轅明夕極少主動搭話,多數都是附和,目光有意無意地在三人面上流轉,隨著夜深,他漸漸難耐心中躁動,便舉起玉盞:“我們亦許久未曾有過這樣把酒言歡之時,不管來日如何,至少當下還在一處。”

南宮昱雙手舉杯道:“阿姐,二哥,玥兒.....”他側頭對上林言的目光:“還有阿言,遇見你們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聽他竟提及自己,林言心頭一熱。

軒轅明夕不動聲色地註視著,面上表現得多平和,心下便有多湧動。

“曾經我總埋怨上蒼不公,待我如草芥,亦怨恨生而為人卻不曾享受親倫,致使成長歲月孤心自封,變得冷漠敏感。及至遇到你們,我方明白自己之幸,一生能得遇你們,我死而無憾,”南宮昱說得熱淚盈眶,神情有種時過境遷的風輕雲淡。

“人生如此,夫覆何求,玥兒此生亦無怨無悔。”

他們心照不宣地未提及即將來臨之事。

過往周游各國時的花前月下如柳絮飄落,林言心中難免觸動,鼻間鋪天蓋都是軒轅明夕的氣息,他那麽近,那麽真切,只要她輕輕擡手便能觸及日夜思念之人。

可越如此,林言就越不敢輕易相看,她怕自己的偽裝不夠而令南宮昱有所察覺,她絕不會令他在喜悅時承受離別之痛。

玥兒亦飲得不少,凝視著她緋紅的臉頰,林言全然不敢做多想,歡愉之時縱留不得,亦不該被悲傷卷噬。月上中天,屋子裏雖照不到光華,可夜明珠點綴在石頂上卻如星辰閃耀。

一番盡興之後,軒轅明夕扶著南宮昱回房,林言默不作聲地收拾著杯盞,心中因莫顏之事又浮起傷感。

往事浮上心頭,心中的酸澀一浪疊一浪,壓得她昏沈沈,難以呼吸。

林言走到巨石邊緣,眺望著銀白月色下的山谷,眼淚肆虐而出,無論如何安慰自己,勸誡自己,她終究還是個傷情之人。

確認南宮昱的身子無有大礙後,軒轅明夕風一般地飄回。

今兒林言的氣息鋪天蓋地將他包圍,可由於先前莫顏周身就已然是她的氣息,加上她的神情舉止與莫顏一般無二,因此他並不敢肯定,究竟是她在為莫顏療愈,還是她已回來。

心中躁動難安,他本欲上前試探,卻見她迎著月光暗自垂淚。

大腦一瞬轟鳴,眼前閃過數道白光,軒轅明夕掙紮著回過神,若林言回來,那麽莫顏便是已經……

本該急切奔過去擁抱的步伐,這這瞬間變得尤其緩慢。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林言忙止住眼淚,她想喚他,想抱他,可莫顏之死懸掛在頭梁,讓她動不得,也開不了口。

拖地的衣擺疊在一起,軒轅明夕掩下澎湃的心,安靜坐於她身旁,良久方慢悠悠地啟唇:“今夜的月色不錯。”

舉目眺望,莫顏的臉好似飄在月光之中,林言的心繳痛得厲害,所思念之人就在身邊,她該狠狠地擁住他,告訴自己多想他,然而被疼痛抓住的身體,卻好似如何也動彈不得。

即便她什麽都不曾說,可軒轅明夕又怎會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相識相近相愛,若沒有莫顏,一切都不覆存在。

那些狂肆的愛與欲,在悲傷面前也悉數被壓下,只化作濃重的目光,深深的凝望。

從前,軒轅明夕在莫顏身上尋找林言的影子,如今他在通過這張臉看向莫顏,無論如何,她都履行約定將林言還給自己,而她卻臨死都未曾與軒轅明成告別。

念及此,他認為自己何其幸運,無論結果如何,他的阿言至少都回來了,就在自己面前,可於他而言也很重要的莫顏,卻已離去。

這種事,即便對軒轅明夕來說亦是殘忍。

在深深凝望的目光中,林言感受到濃厚的愛將自己團團包圍,便明白他早已認出自己。

痛苦在咽喉裏反覆徘徊間,她終是緩慢地垂下目光,一寸一寸地回望過去。

入目皆是所思所念,飽含深情的目光早已如同春水泛濫。

好不容易壓住的眼淚又無法克制地噴湧而出,林言凝視著他,話在舌尖兜兜地打轉,最終卻只呼喚道:“明夕……”

“我在,”軒轅明夕再也忍不住將她抱入懷裏,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撫。

緊緊相擁間,甚至落不下糾纏的青絲,低低的哭泣在靜夜中觸人心底。

就這樣哭了會,軒轅明夕才將人松開,指尖輕撫摸著她,小心翼翼,好似觸摸著不真實的幻境,徘徊在舌尖的話在出口時只剩下魂牽夢繞的呼喚:“阿言......”

目光繾綣的交織間,灼熱的吻便鋪天蓋湧來,林言好似升入了遙遠的星空之中,無法呼吸,只有用力地親吻才能讓她感覺惑著。

無言,萬籟寂靜。眼淚順著彼此的皮膚滲透進骨骼,沸騰了每一滴血液。深深下相擁,滾燙的親吻,合二為一的身體,無盡的思念與愛在月色中無限擴散。

水從石縫中落下,一滴一滴,在水氹裏劃出圈圈波紋,夜越深,那水滴聲便顯得越發安靜,唯有纏綿的呼吸,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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