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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跟死纏爛打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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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跟死纏爛打有什麽區別?

祝寒星飛機剛落地, 打開手機不到兩分鐘就收到了明驪的消息,心下大喜,打開聊天框就看見個[SOS]的表情包。

祝寒星:【怎麽啦?】

明驪:【空否?飯否?】

祝寒星:【地址。】

明驪把定位給她發了過來, 祝寒星一看是她公司附近,不由得撇了撇嘴。

祝寒星:【你那附近又沒什麽好吃的。給我接風洗塵就不能去個好點兒的地?】

明驪:【接風洗塵?】

下一秒,明驪撤回了一條消息。

祝寒星卻看見了,頓時就知道自己想歪了。

新戲客串的角色剛剛殺青,是個性格莽撞的女孩,祝寒星還沒完全從戲裏出來,給明驪回覆也有幾分角色的影子:【不是專門請我就不去!】

祝寒星:【連我今天回來也不知道!】

祝寒星:【一點都不關心我!】

祝寒星:【趕緊進我粉絲群吧!!】

明驪只能看到滿屏的感嘆號,急忙哄道:【進進進, 現在就進。】

明驪:【把我拉進去, 有你全部動態的那種。】

祝寒星:【哪有蒸煮進粉絲群的?!】

明驪:【……】

最後, 祝寒星在機場提了她的車,風馳電掣就往明驪發的地點去了。

她準備親自去找明驪算賬。

到店時, 明驪正坐在窗邊的角落裏,祝寒星佯裝冷臉走過去:“準備好道歉了嗎?”

一開口,明驪就知道她還沒出戲,連說話的氣口都跟平時完全不同。

“這次又是誰啊?”明驪給她茶杯裏倒水,語氣裏皆是恭維, “祝大明星。”

祝寒星摘了墨鏡, 往對面一坐, “沒誰, 過兩天就好了。”

明驪無奈搖頭,讓她點菜。

祝寒星嗯了聲, 手機正要掃碼,餘光掃到隔壁桌, “哦……謔?”

脫口而出的臟話被她換成了驚訝,手一抖,碼沒掃上。

眼神對視上的瞬間,對方抿唇跟她頷首,算作打招呼。

祝寒星楞了一下又一下,沒弄清楚這是什麽狀況。

“怎麽了?”明驪催促她:“趕緊掃。”

祝寒星轉過頭來,用手捂住半邊臉,五官亂飛,眼睛都快抽搐了,想讓明驪給她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顧清霜會坐在她們隔壁桌?

而明驪一副了然且平和的姿態?

明驪朝她微笑:“先點菜吧。”

祝寒星:“……”

祝寒星哪有心思吃飯,在手機上劈裏啪啦打了一串字給明驪看:[她為什麽在這?不是前妻嗎?為什麽要我坐在這裏?我敲!她態度好到可怕,竟然不是冷臉怪了。omo!更嚇人了怎麽辦?]

一連串的問題,明驪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總之,事情已經演變成了這樣。

明驪回答:[這家店也不是我開的,我總不能把她推出去?]

祝寒星:[我們可以走啊。現在就走。]

明驪搖了搖頭,“點菜吧,吃完再走。”

祝寒星楞怔片刻,脫口而出道:“我不會是你們Play的一環吧?”

聲音不小,明驪無奈扶額,“你在說什麽鬼話。”

“誰知道呢。”祝寒星翻了個白眼:“那要看你搞什麽鬼。”

明驪原本是堅定拒絕顧清霜的,但後來顧清霜給她發消息說已經到公司樓下了。

等她下樓就看見顧清霜站在冷風裏,雙手插在灰色大衣兜裏,看著冷冷清清,怪可憐的。

明驪沒跟她打招呼,孰料顧清霜朝她尷尬地笑了下後,不疾不徐地走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跟她隔開安全距離。

說跟蹤談不上,說尾隨也談不上,就是怪滲人的。

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最後明驪幹脆選了這家店。

在祝寒星沒來之前,明驪跟她已經就這樣鄰桌喝了十分鐘的麥茶。

清口微甜的麥茶很好喝,但明驪沒品出滋味。

此時被祝寒星這麽說,連耳朵都紅了,像是被人戳破了什麽隱秘心思似的。

可她分明沒這麽想過。

祝寒星也點到為止,匆忙點了兩道菜,沒再提換店和換位置的事。

之後看見顧清霜點菜時跟服務員 說,照著她們這桌來一份。

服務員都傻了幾秒,而後笑著跟她說:“好的。”

祝寒星幾乎是咬著牙問明驪:“她是有……嗯……嗎?”

“病”字被她用更消極的方式說出來,倒像是在罵人。

明驪搖頭:“不知道。”

她努力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兩人聽見的聲音說:“就當看不見吧。”

“那麽大個活人杵在那?我又不瞎。”祝寒星說。

明驪:“……”

明驪喝了口麥茶,茶灑了,便又抽紙巾擦桌。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格外忙碌。

明驪就這麽忙碌了一中午,午飯沒吃多少,倒是餘光掃到隔壁,顧清霜吃了不少。

比以前在家裏吃飯時看起來都多,就連祝寒星都驚訝:“你說這人吃這麽多,怎麽就不胖?瘦成這鬼樣。”

明驪已經帶著她離開了那家店,百無聊賴地在街上晃蕩,往公司的方向走。

沒有顧清霜在隔壁,兩人說話也隨意很多。

明驪睨她一眼:“你演的那個角色很喜歡說'鬼'字碼?”

祝寒星:“你怎麽知道?”

明驪:“已經快變成你的口頭禪了。”

祝寒星:“這鬼毛病真的得改。”

明驪笑笑:“你說會不會等你演完七十二部戲,你就能去演孫悟空了?”

祝寒星一怔:“為什麽?我不應該演花木蘭嗎?這英氣的形象,當個鬼的孫悟空,演花木蘭多合適。”

“不是。”明驪說:“你演一部戲換個性格,等演西游記的時候,你就會七十二變了。”

祝寒星:“……”

半分鐘後,祝寒星扯了扯唇角:“好冷的笑話。”

明驪:“……”

明驪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祝寒星剛客串殺青,下午有空便跟著明驪回了公司。

等到了辦公室,祝寒星才大喇喇地坐在待客沙發上質問:“顧清霜要幹什麽?”

“不知道。”明驪如實回答。

“鬼信你。”祝寒星說:“跟你進同一家店,點一份飯,偏偏不在一張桌子上,你倆又好了?”

“好了不就在一張桌子上了嗎?”明驪反問。

“倒也是。”

認同過後,祝寒星更納悶:“那她為什麽啊?圖什麽啊?”

明驪仍舊是那個回答:“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顧清霜為什麽要頻頻給她打電話,跟她講顧家的事,包括顧柳甫和顧雪薔的。

明驪起先猜測是因為顧清霜沒別人能分享這件事,跟她說不怕丟人,也不怕洩露出去,但轉念一想,從上次她跟柳思往和春柳依吃飯來看,三人關系應當緩和了不少。

所以現在的顧清霜不再是孤零零的,有了朋友怎麽還要找她呢?

明驪直覺有些危險,卻不願往那邊想,幹脆就不想。

所以當祝寒星提出來的時候,明驪搖頭:“誰知道呢。”

祝寒星問:“是不想知道還是不知道?”

“不想。”明驪望著窗外的陽光,泛著冬日的冷意。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冬,今年即將結束了。

她這跌宕起伏又歸於平靜的一年終於結束,而她現在的生活很不錯,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明驪不願去想其他的事,跟顧清霜之間或許有些結沒有解開,但都不重要了。

一段關系於她而言已然結束,她和顧清霜的故事早已落下帷幕。

所以故事之後再有什麽都無所謂。

明驪有些許好奇,卻不會過分探求。

祝寒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麽?”明驪問。

祝寒星說:“為你高興。”

明驪:“?”

“我從你身上清楚地看到了一句話。”

“什麽?”

祝寒星悠悠道:“從一段錯誤的關系裏脫離就像脫胎換骨。”

祝寒星有半個月沒跟明驪見面了,上次見時明驪身上還有幾分憂郁的影子,現在眉宇間全是平和的坦蕩。

“那你呢?”明驪趁機問道:“要不要準備也從一段錯誤的關系裏抽離?”

祝寒星神秘地搖搖頭:“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明驪問。

祝寒星沒有正面回答,反倒念了句詩:“抽刀斷水,水更流。”

明驪知道要做出這個決定是很難的事,就連她也是三番五次,顛來倒去才終於下定決心放棄那段婚姻。

“你還知道疼嗎?”明驪忽地問。

“我又不是傻子。”祝寒星理所當然地說:“當然知道。”

“那就行。”明驪說:“實在疼得不行再做決定。”

祝寒星聳了聳肩,懶散地癱在沙發上,半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隔了好一會兒,明驪回到辦公椅裏,翻開文件準備工作。

就聽祝寒星用昏沈的聲音問道:“你還喜歡顧清霜嗎?”

明驪翻閱文件的手停了下,垂眸掃過文件上的字,一行行字從她眼前過,卻沒進入腦海。

腦海裏漂浮著的是剛才顧清霜在隔壁桌吃飯的場景,跟初見時的她完全不同。

窗外冷陽折射在她桌面,讓她想起醫院的那個下午。

顧清霜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大半刺眼的陽光。

良久,明驪輕輕地回答:“還有一點點。”

再過段時間,她應該就不會了。

或許也還會,可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喜歡。

是註定要留在她記憶裏的東西。

祝寒星聽了以後也沒笑,反倒陷入了思考,過了會兒又打破沈默:“那你的初戀就是顧清霜?”

“嗯。”明驪說。

如果是一個月前,祝寒星問這個問題,明驪應該會否認。

那時她還不夠坦蕩,還在遮掩自己的心思和過往。

可現在她已然能平靜地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初戀就遇到了地獄級副本,以後必能一帆風順。”祝寒星說。

明驪揶揄她:“那你初戀呢?不也是遇見了春柳依這塊難啃的石頭?”

祝寒星忽地睜開眼,“才不是。”

明驪啊了聲:“她還不夠難攻克?”

“不是。”祝寒星重新懶散道:“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我的初戀。”

明驪:“……”

祝寒星不疾不徐地說:“我的初戀是言溪雲。”

明驪把自己認識的人都扒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有這麽號人物。

“你初中就戀愛了?”明驪問。

祝寒星搖著手指:“是剛入行的時候。”

祝寒星搜索言溪雲給她看,是個只有十萬粉絲的演員,長得很有靈氣,大眼睛高鼻梁,歐式雙眼皮,就連臉型也長得恰到好處。

明驪看著卻問:“整過嗎?”

“沒有。”祝寒星說:“我跟她一起演戲的時候她才十八,人就長這樣。她媽也長這樣。”

明驪驚呆:“你還見過她媽?”

“我們一個組裏拍戲,她媽跟組。”祝寒星說:“要不是她剛成年,我就追她了。”

明驪:“……”

認識這麽多年,明驪也剛知道祝寒星喜歡姐姐,不喜歡妹妹。

-

顧清霜從店裏離開以後心口一直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猛然吃多了的緣故。

她找了個街邊的長椅閉著眼睛坐了會兒休息,今天沒能跟明驪說話,卻又汲取了些力量。

想到明天即將發生的事,她就忍不住緊張,連呼吸的節奏都把控不住。

顧清霜想,她還是不夠強大。

不似顧雪薔,照常吃飯睡覺,甚至能抽空去醫院鞭策顧柳甫快點寫悔過書,好準備在他的“葬禮”上念。

顧清霜不清楚他們具體是怎麽溝通的,得到的回覆只有顧雪薔寥寥幾語。

卻也足夠令她膽顫心驚。

顧清霜遠沒有跟明驪說的那樣鎮定,她每天只能吃一點東西,但凡多一點就會吐掉。

剛下定決心從「顧園」搬出去,就遇到了祖母去世的事,無奈只能繼續住在「顧園」,跟顧雪薔住在一起。

祖母去世後,「顧園」愈發失了生機,顧雪薔每日沈默寡言像個機器,顧清霜也不敢跟她說話,生怕哪句話說不對又惹了她,害得她情緒激動,醫生說她現在不適合生氣。

顧清霜在家裏待著的時候可以一句話都不說,去醫院也只是機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務,除了手術時跟助理說幾句“剪線”之類的話,查房時跟病人的交流都少了很多。

一天下來,她的話說不到二十句。

顧清霜感覺聲帶很久不用都快生銹了,但她確實不知該說什麽。

這生活沈悶得沒有一點色彩。

顧清霜忽然想起了明驪,她並沒有奢求跟明驪覆合或是怎樣,如今她也不願將明驪拉進自己這無聊的生活裏,她只是想從明驪那兒偷點色彩。

於是顧清霜打電話給明驪,提出了一起吃飯的請求。

顧清霜猜到明驪不會答應,但她還是厚臉皮的去了。

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如此不要臉。

這跟死纏爛打有什麽區別?

顧清霜最看不上死纏爛打的人。

一段關系合該好聚好散,所以當時她在挽留無果的情況下以最大讓步跟明驪離婚。

可現在每天晚上,她都一邊後悔一邊慶幸,整個人活成了矛盾體。

顧清霜今天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並悄悄跟自己說,這只是因為緊張,你並不是每天都去找她,所以偶爾一次是被允許的,畢竟明天之後你就會成為萬人唾棄的東西。

只有今天,僅僅在隔壁桌吃個飯而已。

顧清霜坐在那兒的時候,偶爾能聽見祝寒星跟明驪討論自己,有幾次尷尬得快要坐不下去了,但還是選擇了用吃飯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最終她看了眼桌上的剩菜,發現她一個人吃了祝寒星和明驪兩個人的量。

這一頓飯吃了她前三天的量。

顧清霜坐在那兒愁眉不展,很想給自己找個理由藏起來,不願意去過明天。

只要想到就覺得恐怖。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個場面。

顧清霜都想跟柳思往說一聲,邀請她明天去觀禮,然後大笑著跟她說:“你能拍出這種劇情嗎?你根本想不到這種劇情。”

生活才是最幽默的喜劇。

可惜,是黑色的。

忽地,有人戳了下她的肩膀,是個看起來挺年輕的姑娘,笑吟吟地問:“小姐姐,你想當明星嗎?我是明珠娛樂的……”

話沒說完,顧清霜喉嚨裏有種異物感,她起身跑到身後的公共衛生間裏,挑了最近的一個隔間,跑進去大吐特吐。

中午剛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甚至最後混了血。

顧清霜摁下沖水鍵,隨著清水的出現,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不見。

就像沒吃過中午這餐飯一樣。

顧清霜吐完以後出來用冷水抹了把臉,連帶發絲也打濕了幾縷。

從公共衛生間出來後,顧清霜還不知往哪兒走,就見剛才那個姑娘略有些擔憂地問:“你是懷孕了嗎?”

顧清霜:“……”

“沒有。”顧清霜冷聲回答。

對方一下子又高興起來:“是這樣的,我是星探!我想找你到我們公司當藝人,你覺得行嗎?”

顧清霜:“……”

很直白的話術。

顧清霜自然沒有同意,但——“你是星探,了解藝人吧?”

“那當然。”對方拍著胸脯道:“現在的娛樂圈我可是了如指掌。”

“那你知道祝寒星的黑料嗎?”顧清霜問。

對方:“……?你是黑粉?”

“現在還不是。”顧清霜說:“很快就是了。”

對方:“……”

後來那姑娘離開時看她的眼神非常警惕,頗有種“長得這麽漂亮可惜是個神經病”的惋惜感。

顧清霜倒是沒什麽感覺。

她只是覺得,如果掌握了祝寒星的黑料,那下次再有這種情況,顧清霜就可以用黑料威脅祝寒星,讓她不準來赴約!

當腦海裏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顧清霜坐在長椅上忽地笑出了聲。

冷風刺骨,吹得眼睛都疼,讓人忍不住想流淚。

她仰起頭,淚水沿著眼角流下。

最近她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想哭。

……

不管顧清霜怎麽排斥,明天都是要到來的。

而在明天到來前的夜晚總是格外難捱。

尤其柳思往給她發信息問:【明天是他的葬禮?】

顧清霜不可思議,不知道她怎麽得知的消息:【?】

柳思往給她發了一張黑色白字的請柬,比起祖母去世發出去的葬禮請柬,堪稱粗制濫造。

就像是隨便在路邊的廉價打印店裏買的最粗劣的模板,足以看出來主人的不重視。

柳思往問:【他死了?】

一向體面的柳思往連去世這個詞都懶得打,用了最直白的詞匯。

顧清霜猶豫後回覆:【還沒有。】

這次輪到了柳思往給她發問號。

白天顧清霜還在路邊想,要怎麽跟柳思往說這件事才顯得詼諧幽默,才能讓她們兩個人都捧腹大笑,而不是愁眉不展。

她在腦子裏想了很久,到了柳思往問她的時候,哪怕是隔著屏幕她都說不出來。

這種事情難以用詼諧化解。

況且她不是喜劇演員,無法把痛苦用幽默表達出來。

顧清霜在手機上刪刪減減,手指抖得不行,還是沒發出一個字。

之後柳思往等不及打來了電話,問顧清霜究竟發生了什麽。

顧清霜輕吐出一口氣,說出自己在腦海裏排演過很久的答案:“我恨他,所以想讓他在死前給我懺悔,這樣我才能放過這件事,他也同意了。”

“什麽意思?”柳思往問。

顧清霜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卻還冷聲道:“我說得不是很明白嗎?”

“他為什麽會同意?哪有人還沒死就辦葬禮的?”柳思往聲音不自覺變大。

“因為我是她最疼愛的女兒。”顧清霜說:“我威脅他如果他不做,我就去死。”

柳思往那端許久沒說話,顧清霜閉了閉眼睛,或許是白日那場淚流得夠久,所以此時已然無淚。

這樣也好,明天在顧柳甫的葬禮上她就可以面無表情地應對一切斥責。

顧雪薔不能背負的罵名,她來背負。

反正她的人生早就爛了。

顧清霜早已準備好應對斥責,今天只是柳思往打個樣而已,她能承受得住。

孰料兩分鐘後,柳思往溫聲道:“裝的一點都不像。”

顧清霜一怔,柳思往說:“顧清霜,你聲音都在抖,哪有膽子做這種事。”

顧清霜正要反駁,就聽柳思往淡淡道:“又是你母親做的吧,你想替她背多少事?顧清霜,當年差點溺死我的也不是你,我一直都知道。”

往事一瞬間湧入腦海。

……

這一夜顧清霜在床上翻來覆去沒睡著覺。

柳思往的話讓她在恍惚中回到了十八歲的那個夏天。

彼時她們剛知道這件事,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吵,也沒有發生那種互扇耳光的情節,只是很平靜地冷戰,僵硬到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麽才好。

顧雪薔有天跟她說,讓她帶柳思往去緋色酒店。

顧清霜問她要做什麽,顧雪薔說去了就知道。

到酒店後,就有人把她帶到了別處,而柳思往在頂層套間的游泳池旁等著,顧清霜跟著那人進了電梯,電梯下行時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等她沖破桎梏再回到那裏時,就看見兩個保鏢正死死將柳思往的頭摁進泳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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