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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們是可以一起吃早飯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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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們是可以一起吃早飯的關系?

一夜未眠, 翌日清早顧清霜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臉,換上黑色西裝,胸前別了朵白花, 這才下樓去。

步伐凜然,似要做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樓下見到顧雪薔頷首打了聲招呼,便淡淡地坐在桌邊用餐。

顧清霜最近吃東西都少得可憐,沒有胃口。

就算吃了也是吐,不如不吃。

除卻杯中苦得要命的黑咖啡悉數一飲而盡。

出門前,顧雪薔也沒刻意叮囑她什麽,一雙眼淡漠得很。

顧清霜早已習慣,在顧柳甫的事上, 顧雪薔從來沒個好臉色。

靈堂設置得不遠, 顧清霜到時就看見了柳家人。

準確來說是她名義上的爺奶叔伯們, 還有從未打過招呼的堂兄表親。

呼啦啦一堆人圍上來問顧柳甫是否真的死了,為何死得這樣蹊蹺?要不是因為顧雪薔身旁有保鏢看守, 他們怕是要上來把顧雪薔活吃了。

顧雪薔神色如常,處變不驚地道了聲:“節哀。”

讓所有人都以為顧柳甫是真的死了。

“我兒在你們顧家辛苦了多少年?臨死就給他設這麽個寒酸的地方?連口棺材都沒有?”柳父滿頭白發,厲聲道:“就是你這個毒婦拖著一直不給他治療,害得他現在命喪黃泉!”

“那又如何?”顧雪薔眼尾淡淡上挑,語氣冷厲。

“賠!”柳父直指核心:“這些年你困著我兒, 不讓他跟我們見面, 現在死了才叫我們來!我兒就是你害死的!你賠錢!”

顧雪薔從容地哦了聲, 在保鏢的擁簇下坐在最起眼的位置上, 再無其他回應。

顧清霜從進門前就站在顧雪薔身側,柳父見顧雪薔是塊踢不動的鐵板, 幹脆轉移目標看向顧清霜,語氣柔軟:“你就是霜霜吧?我是你爺爺, 以前你爸帶你跟我們見過的,還記得嗎?”

顧清霜垂下眼,緩緩搖頭。

“怎麽能不記得呢?”柳母道:“你跟我們思往還是好朋友。”

顧清霜仍舊沒說話。

見狀,柳家人急了,話題再次跳躍到賠錢上,這場葬禮尚未開始,靈堂就已經吵成了一團亂。

顧清霜如今慶幸的是,柳思往沒來,明驪也不在。

真的很丟臉。

而她甚至顧不得丟臉,只覺得嘈雜。

不一會兒,顧雪薔等她們說累了才悠悠開口:“要多少?”

“三千……不,五千萬!”柳父似是下定了決心道。

“不夠!”人群中有個男人開口道:“我哥在你們顧家多少年!又賺了多少錢!五千萬根本不夠,給兩個億!”

“謔。”顧雪薔嘲諷笑了聲。

“不過區區兩億,對你們顧家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男人理直氣壯道:“之前霜霜結婚,可是替她老婆還了四五個億!”

“嘖。”顧雪薔發出個簡單的語氣詞。

這場戲完全在顧雪薔的預料之中,給的每一個反應都足夠讓柳家人跳腳。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就吼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讓你給兩億都是便宜你!”

“真是好大的笑話。”顧雪薔說完之後拍了拍手,“請我們今天的主角出來。”

霎時間靈堂內安靜下來,不知道顧雪薔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下一秒,羸弱的顧柳甫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西裝從門後出來,看著柳家人的眼神十分冷漠。

顧雪薔淡淡道:“這就是你的家人,顧柳甫。”

從來沒把他當過家人,而他卻因此成了這副模樣。

顧雪薔今天是故意營造這場戲,她要讓顧柳甫悔恨,痛苦,最重要的是要他哀莫大於心死。

把他所有的希冀和期待都扼殺掉。

殺死一個人的第一步是殺死他的靈魂。

顧雪薔深喑此道。

顧柳甫的反應倒是出乎她意料,目光並沒有在柳家人身上放太多,反倒落在了顧清霜身上,十分覆雜。

再看向顧雪薔時已然是深深的失望和歉疚。

他一出現,靈堂再次喧鬧起來,有質問顧雪薔的,有關懷顧柳甫的,虛情混著假意,每個人都抱有自己的目的。

而顧柳甫坐在顧雪薔專門為他設置的地方,開始讀自己的懺悔書。

一字一句,字正腔圓。

聽著的人皆是一楞,而後都用狠辣的眼神看向顧雪薔。

顧雪薔毫不在意,她正享受著顧柳甫的痛苦。

哪怕心裏有個角落在滴血,可她表現得很欣慰,仿佛終於看到了顧柳甫的狼狽和悲慘,十分開懷。

……

顧柳甫讀完了懺悔書,最後兩個字讀得顫抖,讀完後便是咳嗽,咳出血來。

又環顧四周,沒看到柳思往。

不知是沒來還是顧雪薔沒有邀請。

“哥!都是這個女人逼你的是不是?我這就曝光她們!曝光顧家!”

“對!讓顧家名譽掃地!”

“人還活著怎麽辦葬禮?!這是明目張膽的殺人!”

“……”

喧鬧之中,顧清霜平靜開口:“是我。”

整個空間就像被摁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在各種打量和質疑的目光中,顧清霜挺直了背脊擋住顧雪薔的臉,冷聲道:“我策劃了這一切。”

而後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各位難道不該想想,今天這場葬禮為什麽會存在麽?”

“我的父親早就死了,是被各位集體殺死的。”

顧清霜話音剛落,就有人吼道:“胡說八道!”

“有沒有胡說,各位心知肚明。”顧清霜拿出早已想好的說辭,“你們欺騙我父親跟別的女人上床,又費盡心機把思往送到我學校,又道德綁架我父親讓他認親將思往帶回。各位無非是為了顧家的家財,卻沒有考慮過我父親該如何自處。”

“當他將思往帶回顧家的時候,他早已社會性死亡了。”

“今天是我父親的葬禮,也是他唯一的一次葬禮。各位參禮結束,可以離開了。”

顧清霜一股腦說完後,就聽周遭響起一陣又一陣的抽氣聲,似是她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所有的反應都在顧清霜意料之中。

唯獨顧柳甫在原地震驚,而後一口血咳出來吐在地上,錯愕的目光看著顧雪薔。

驚訝又不解,可又來不及說一句話,直楞楞地倒在了地上。

顧雪薔立馬讓人去喊醫生,但顧柳甫根本堅持不到,以極快的速度咽了氣。

人真的死了。

顧清霜蹲在一旁,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顧柳甫什麽話都沒說出來,臨死前看著她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句都沒說出來。

……

假葬禮變成了真葬禮。

柳家人起先沒反應過來,後立馬要拿出手機錄像,全都被保鏢快速收走,而後便鬧著要顧家賠錢,不然就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根本不管顧清霜的死活。

他們對顧清霜完全沒有感情,對死去的顧柳甫更沒有。

但很快,顧柳甫的律師趕到,宣布了他的遺囑。

這場死亡似乎是顧柳甫早就預料到的,而他也做好了在今天赴死的準備。

不僅如此,他提前給自己備好了棺材,還準備好了遺書。

顧柳甫的字很好看,遺書也寫得漂亮。

寫他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是遇見了顧雪薔,有了一個懂事又漂亮的女兒,只可惜他沒把握住幸福,半篇在追憶,半篇在叮囑,筆墨溫情,可結合現實卻又殘忍得很。

顧柳甫還讓律師交給了顧雪薔一份已經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

但事到如今,簽與不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顧柳甫說,希望用這份協議書讓顧雪薔徹底解脫。

而顧柳甫名下有顧氏集團的股權,更有這些年纏綿病榻之際投資得來的私產。

顧柳甫本就是個極善於投資的人,大抵是料到柳家人在他死後會來鬧,所以給了柳家五千萬,條件便是此生不見顧雪薔和顧清霜。

生前沒能拎得清的人在臨死前倒是拎得清。

而他手中5%顧氏集團的股權悉數留給顧雪薔,其餘的70%留給了顧清霜,約莫有上億,30%留給了柳思往。

……

這場葬禮來得突然,看似是顧雪薔策劃的,實則是顧柳甫一手促成。

他準備好了葬禮的一切東西,就這麽潦草地結束。

晚上便把他送到了殯儀館火化。

就連顧雪薔都恍惚了許久,對著他的屍體望了許久,沒有表情,也沒有眼淚。

顧清霜已然沒了想法,整個人快要把自己覆雜的情緒撕裂。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顧雪薔這個驚世駭俗的做法,並且與之同流。

卻沒想到,顧柳甫才是最後的策劃者。

這個葬禮並不體面,用顧雪薔的話說就是活著的時候都不體面,死了的人還要什麽體面。

於是,匆忙火化,匆忙下葬。

顧氏集團匆忙地發布了訃告。

……

明驪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了顧柳甫去世的消息,跟當初她父親去世一樣,有不少人在惋惜這個商界奇才。

但明驪楞了幾秒——真死還是假死?

明驪記得,顧清霜分明是說今天要辦懺悔式假葬禮。

但無從得知真相。

明驪給顧總發了條信息,另加一個表情包,都沒有得到回覆。

之後明驪便沒再多想。

卻沒想到淩晨兩點,她收到了顧清霜的好友申請。

[我父親真的死了。]

說來也巧,明驪只是做了噩夢,起床去了個衛生間,回到房間後想看看時間,便看到了她的這條。

明驪心情頗為覆雜,既不想同意好友申請,又在某方面覺得此時的顧清霜有些孤立無援,與她當初的情形頗為相似,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憐憫。

於是糾結了兩分鐘。

又是一條好友申請,來自於陌生號,可申請好友的口吻又十分熟稔。

[我覺得我不像個人。明驪。]

這話看得明驪一下子清醒了,頗有種大半夜在看恐怖電影的感覺。

明驪回覆:[何出此言?]

思索再三,加了這個陌生的號。

結婚三年,她竟不知道顧清霜還有個小號。

成為好友的系統消息在頁面彈出來,明驪打開了這個號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但背景圖用的是雪人。

看起來像她們之前堆的那個。

明驪卻沒有多想,看顧清霜發來的消息:【我父親死了,我卻覺得慶幸,解脫。】

明驪垂下眼,無權置喙她們的家事,此時也不過是給顧清霜一個發洩的渠道。

當初她父親去世,很想找人說說話的。

可沒有人能聽她說。

此時明驪可以扮演這個角色,只是平靜地安撫。

不帶任何感情。

明驪回覆:【你沒有錯。】

顧清霜:【是麽?】

顧清霜:【可人怎麽會有這種情緒呢?】

明驪:【正因為是人,才會有這種情緒。】

顧清霜:【可正常人應該傷心。】

明驪:【你問柳思往傷心麽?】

顧清霜沒跟柳思往討論這個問題,從顧柳甫去世以後,她給柳思往發了條消息,柳思往都沒回覆她。

明驪兀自回答:【應當是不傷心的。】

死了父親,照理來說該是傷心的。

可這樣的父親,對柳思往來說是數十年沒見過面,一見面就顛覆自己平靜生活的男人,對顧清霜來說是破壞家庭的罪魁禍首,每一個都有恨他的理由。

恨不該隨著死亡消散,也不會因為死亡而變成愛。

恨就是恨,厭就是厭。

明驪開解她道:【每個人都是覆雜的,你愛他,也不妨礙你恨他。正常。】

顧清霜靠在床邊,盯著屏幕上明驪發來的信息,胸腔中似有什麽在噴薄燃燒,要將她這顆心給燒得熾熱。

良久,顧清霜回覆:【你還不睡?】

跳過了那個話題。

她已經找到了答案,就不願意將負面情緒傳給明驪。

明驪回覆:【剛起夜,要睡了。】

顧清霜:【晚安。】

明驪:【好夢。】

回覆完以後,明驪放下手機,輕輕一聲嘆息,腦海裏思索著顧家如今的局面。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老太太和顧柳甫相繼離世。

深受打擊的應是顧雪薔。

一番思索過後,明驪準備明天買點東西去見顧雪薔,或是找她一起吃個飯。

做好這個打算,明驪忽地覺得自己像個心理輔導老師,輔導完這個再輔導那個。

罷了,欠顧家的。

明驪很快就想通,也不再糾結,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身在「顧園」的顧清霜把跟明驪的聊天記錄翻看了一遍又一遍,月光灑進暗黑的房間。

良久,她蹭地起身往外走,急得連件外套都沒穿就往外走。

然而走到一樓時,看見餐桌前坐著個頹廢的身影。

是顧雪薔。

顧清霜溫聲喚道:“媽。”

顧雪薔似是被驚到,擡眼看向她,喝多了酒的她思緒有一瞬沒轉過來,“時間還早?”

“不早了。”顧清霜剛才的一腔熱血被悉數澆滅,走過去催促顧雪薔上樓睡著。

顧雪薔說:“睡不著。”

她在樓下枯坐了許久,仍舊沒掉過一滴淚,只是心裏空落落的。

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顧清霜安靜地陪她坐著,隔了會兒,顧雪薔問:“你今天為什麽要說那些話?”

“什麽?”顧清霜問。

顧雪薔說:“把所有的事都攬下來,分明都是我的主意。”

“她們對我,還是寬容些。”顧清霜說:“而且我沒軟肋,更沒有想入主公司的想法,他們所有的方法都威脅不到我。”

顧雪薔卻不一樣。

今日顧柳甫一死,顧清霜就知曉了顧雪薔的盤算。

如今顧雪薔手中的股權超過了顧征博,顧氏集團大抵會在短期內再一次易主。

而之前顧雪薔沒有接手公司,大抵已經在策劃這一遭。

身在顧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上會有很多限制,哪有現在來得肆無忌憚。

而現在,她做完了她想做的所有事,自然會把顧征博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

顧清霜知曉,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在這個家裏,知道的越少越好。

顧雪薔楞了許久,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你不恨我麽?”顧雪薔說:“我逼著你做了很多你不喜歡的事。”

“比起這些,我更恨你的情緒失控,歇斯底裏,聲嘶力竭。”黑暗中,顧清霜只能看見顧雪薔的眼睛,可很多平日裏說不出口的話在此時很容易就說了出來。

“那你為什麽還要幫我?”顧雪薔問。

顧清霜深呼了一口氣,淡淡道:“每個人都是覆雜的,我恨你,也不妨礙我愛你。”

顧雪薔錯愕到要抓她的手,但顧清霜卻像是說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話,哪怕在黑暗中也臊得很,慌亂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顧雪薔問。

顧清霜頭也不回:“看看風景。”

顧雪薔:“?”

……

半小時後,顧清霜的車停在了明驪家小區外。

這個點路邊早已沒了停車位,顧清霜找了個路邊的停車場,在車裏吹著暖風,仰起頭數樓層。

幾乎家家戶戶的燈都關著,明驪家的亦如是。

顧清霜卻盯著那層的窗戶,不由自主的笑。

困擾了她很久的問題今天被明驪一句話便指了出來,顧清霜整顆心都滾燙溫熱,恨不得現在就跟明驪見面,跟她說句謝謝,再說句厲害。

但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在她家樓下看看,顧清霜亦很滿足。

顧清霜給明驪發消息約早飯,明驪沒有回,肯定睡著了。

顧清霜在腦海裏已然想象出明驪睡覺的姿勢和模樣,定是很安靜乖巧的。

她們以前若是都在邊緣處睡覺,第二日醒來也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除非天冷。

她們會抱在一起睡。

可現在天冷了,顧清霜卻沒了抱的人。

沒意識到喜歡以前,顧清霜偶爾也會想起跟明驪抱著睡覺的日子,意識到自己的喜歡後,顧清霜愈發想念那段日子,所以她在搬家後的第二天專門回了趟「顧園」,拿走了明驪以前枕的枕頭,連次臥那個都沒放過。

不過顧清霜也沒多少時間睡覺就是了。

顧清霜整夜蜷在車裏,天光灑進車內,她懵著坐起來,將有些亂的頭發紮起來。

看了眼手機,明驪回覆了她:【不。】

拒絕了她的早飯邀請。

但不到五分鐘,顧清霜看見明驪出現在小區門口,想都沒想的下了車朝著明驪跑過去。

明驪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像見了鬼,“你怎麽在這?”

顧清霜看著她,眉眼不自覺帶笑,“想見你就來了。”

明驪:“?”

想見她?

“你病了嗎?”明驪問:“絕癥嗎?”

顧清霜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明驪頓了下:“……”

當然是懷疑你精神不正常。

“我沒有得病。”顧清霜意識到自己的出現略有些突然,解釋道:“只是覺得昨晚被你的話啟發,今天很想找你來吃早飯,只是……來得有些早而已。”

明驪眉頭微蹙,正準備拒絕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溫柔的喊:“明驪,早啊。”

明驪回頭,看見了遛狗的洛朝雪,回以微笑:“早。”

“一起吃早飯嗎?”洛朝雪徑直無視了顧清霜,“我請你。”

明驪思索半秒,點頭答應:“去哪家?”

顧清霜看著她亦低低喊了聲:“明驪。”

明驪跟她有些可憐的眼神對上,卻還是堅定拒絕:“顧小姐,我們不是能一起吃早飯的關系了。”

“準確來說,你今天就不該出現在這裏。”明驪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安慰你只是人文關懷,可你未經同意來我家樓下,這超出了你該有的邊界感。”

明驪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冷漠的拒絕。

她不想讓這段關系再次變得覆雜。

“那她呢?”顧清霜瞪向洛朝雪:“她是可以跟你一起吃早飯的關系嗎?”

明驪想也不想地回答:“是。”

洛朝雪是她的鄰居,自然可以一起吃早飯。

再說,她們現在勉強算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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