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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宣判死期 他仿佛要把這些雕刻進靈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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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宣判死期 他仿佛要把這些雕刻進靈魂深……

陳蘊舟頓了頓,往旁邊側了側身,示意她進來。

姜萊的表情像一只偷吃成功的狐貍,一溜煙就鉆進陳蘊舟的房間裏,迅速打量了一圈,有些失望。

什麽嘛,原來陳蘊舟的潔癖不是裝出來的。

臥室延續了整個家的風格,簡潔幹凈得像是一張攝影棚的畫報。男人似乎很喜歡看書,房間裏擺放了一面墻的書櫃,書桌上也擺放著幾本書,封面整齊地對齊著。床頭放了一盞溫暖的臺燈,燈光柔和,映得整個房間更顯安靜。

姜萊坐到沙發上,動作有些拘束,雙手放在身側。

陳蘊舟關上門,走到桌前,隨手拿著一條毛巾擦拭未幹的頭發,動作不緊不慢。他沒有看她,但嗓音深沈:“想聊什麽?”

姜萊遲疑了片刻,試探性問道:“你家裏人,知道我們結婚這件事嗎?”

陳蘊舟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擦拭頭發,語氣依然平淡:“沒有。”

“那......”姜萊擡眼看他,“你打算告訴他們嗎?”

陳蘊舟低頭將毛巾搭在椅背上,這才轉身看向她,目光平靜:“沒必要。”

其實姜萊預想過陳蘊舟不打算告訴他的家人,但聽男人親口說的時候,心頭還是湧上某種怪異的情緒。

“沒必要?可是......”姜萊有些猶豫。

“我們只是協議婚姻,沒必要告訴他。”陳蘊舟的聲音始終不急不緩,像是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那你呢?你父母知道嗎?”

姜萊神情僵住,隨即垂下視線,低聲道:“沒有。我想我暫時也不會告訴他們。”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姜萊垂著眼瞼,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其實,”她擡起頭,看向陳蘊舟,語氣很輕,“我在想,如果以後他們知道了,會不會很難接受?我們結婚的事,說出來總覺得有點......”

她父母自她從國外回來以後,時不時就在她耳邊念叨結婚的事兒,她次次都拿沒遇到喜歡的當借口應付過去,父母也沒再逼迫她。現在的年代不像從前,她的父母也思想開明,讚成自由戀愛。可她和陳蘊舟是閃婚,任誰的父母都會難以接受。

“荒唐?”陳蘊舟接過她的話,他坐在椅子上比姜萊高上些許,此時微微俯身迎上姜萊的視線。

姜萊抿了抿唇,點頭道:“差不多吧。”

女人的神情有些苦惱,情緒比她剛走進房間時低落了許多。

他怎麽會註意不到姜萊情緒的變化。

陳蘊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停頓了片刻,語調依舊沈穩:“你不用勉強。如果以後你想結束這段婚姻,可以隨時提出來。”

姜萊下意識皺了皺眉,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不解:“你好像總是強調這個。”

陳蘊舟目光微動,卻沒有回答。他垂下眼瞼,像是認真思索了半晌,然後低聲道:“因為不希望你為難。”

他話說得很輕,但落在姜萊耳中,卻讓她內心微微一滯。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究沒再說什麽,只輕輕“嗯”了一聲,站起身來:“我知道了。”

明明應該感到為難的是他才對,是她一次次莽撞地闖進本該屬於陳蘊舟的生活,打亂了平靜,又提出那些荒唐無理的要求。

“一年吧。”姜萊突然開口,“協議期限定為一年,一年後這段婚姻是繼續還是結束,由那時的我們決定。”

陳蘊舟看向姜萊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覆雜,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姜萊差點兒改口反悔。

“好,就一年。”他開口。

塵埃落定。

姜萊剛走到門口,手落在門把手上,卻又像忽然想起什麽,回頭問了一句:“對了,如果這一年內,我們......”

她話沒說完,只見陳蘊舟靠在桌邊,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正等著她繼續。

男人的頭發已經幹了,被他用手隨意地往後抓了下,卻像是刻意做了造型般隨性帥氣。

姜萊心臟漏跳一拍,改口道:“算了,沒事。”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沒註意到身後陳蘊舟的目光追隨了她許久,甚至比剛才要深沈許多,直到門緩緩關上,他才低頭輕輕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應該謝謝姜萊的。

謝謝她親手給這段婚姻定了個死期。

姜萊走後過了許久,陳蘊舟依舊坐在書桌前,燈光柔和地灑在他的側臉上。手邊多了一個攤開的畫本,幾只鉛筆整齊地擺在一旁。表面看起來,他一如既往地專註,仿佛置身於某種平靜的創作狀態中。

可若仔細看去,他執筆的手微微顫抖,每一筆落下時都帶著不穩定的弧度,原本流暢的線條失去了慣有的精準,顯得破碎又淩亂。

紙上是姜萊的側臉,耳垂、鼻尖、唇瓣——每一處細節都被勾勒得細致入微,像是帶著某種偏執的虔誠。他的目光緊盯著紙面,眼神深邃而覆雜,仿佛一瞬間就能將這些線條雕刻進靈魂深處。

可當每一筆落下時,胸口那股悶痛感卻愈發濃烈。他越是想畫得平穩,指尖的顫抖越是失控。畫到唇瓣時,鉛筆突然在紙面上斷開,留下一道細長的痕跡。

他怔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道劃破整張畫面的痕跡,指尖微微收緊,將鉛筆攥得更牢,仿佛只要不松手,那股深不見底的難過就不會沖破他的偽裝。

但他的手指還是松開了,鉛筆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他閉了閉眼,手撐在桌面上,指節用力到泛白,像是在竭盡全力壓住胸口翻湧的情緒。

那張畫還是沒有完成,線條零散,筆觸急促,卻無比鮮活。畫中的姜萊像是隨時會從紙面上擡起頭,帶著她不自知的疏離與明艷,刺入他畸形的心臟。

片刻後,他拿起了不遠處的手機,撥通了那個不久前聯系過自己的號碼。

幾秒後,電話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男聲:“餵?陳先生?”

“你前幾天說的那個節目,找到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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