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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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瀾能聽見他的呼吸與她的糾纏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有力的雙手其實並沒有使出多大的力氣。他在親吻她的脖子。

衛瀾望著天花板, 努力掙了幾次眼睛,推開了他。

迷亂的是未及褪去的欲望, 迷茫的是她不知該往哪裏看的心和眼睛。

衛瀾向側面臥著,攏了攏衣服。

她本想說,我不想這樣的。

可她沒能說出口。

肖烈站了起來, 套上了一件白襯衫出去了。

鄭峻等來等去, 等不來人,等到最後都忘了他在這兒坐著幹什麽的時候,他看見肖烈一邊穿衣一邊走過來。

有些問題, 他不想問了。

在肖烈還沒看見他的時候,他離開了。

衛瀾回到房間,發現自己流不出淚來。

她應當為剛剛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感到震驚, 感到愧疚的。

可她躺回自己的床上,越來越發覺,原來自己真地很不知道羞恥。之前與中恒在一起的那個衛瀾, 遠得好像在上輩子。

第二天,肖烈病好了, 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餐。鄭峻今天沒什麽話,也一直沒搭理衛瀾, 吃過飯就開車出去了。吃到最後只剩衛瀾和張嬸兒。

肖烈走出門去又返了回來,問衛瀾,“一會兒你要出去麽?帶你一程。”

“那好, 我換件衣服就去找你。”

肖烈開車帶衛瀾進了城,在一處寫字樓停了下來。

“這個給你帶著。”肖烈把自己的電話給了她,“我會給你打電話。”

“我不用這個的。”

“我用。”

衛瀾點點頭,把手機放進衣兜裏。

衛瀾來找崔小顏,事先並沒有告訴她。這會兒中午了,崔小顏下樓吃飯,剛好瞧見了衛瀾在門口站著。崔小顏一眼就認出了她,快步跑了過來。

“衛瀾?你怎麽來了?”崔小顏很是驚訝。

衛瀾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也白得像是營養不良,看見黑眼圈大眼袋掛在她臉上,崔小顏忍不住鼻子酸了。

她拉著衛瀾的手,“走,先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咱們慢慢說。”

衛瀾知道崔小顏肯定從江城那裏聽到了些什麽。

“衛瀾,你和江城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上次見他的時候他有點不高興,聽說……聽說他最近在相親。”

崔小顏很遺憾。

衛瀾卻不這麽認為,“他也不小了,要是有合適的,早點解決個人問題也好。”

“衛瀾,你不會不知道……江城他……”崔小顏沒有說下去。

“小顏,大家都挺好不是麽。我來找你,就是露個面怕你擔心,特意來告訴你我挺好。如果聯系不上我,你也不用著急,我會主動跟你聯系的。現在我就是在休假,好好休息,清靜清靜。”

崔小顏當然明白,她已經很難熬了。

“也好,那你現在每天都做什麽?”崔小顏問。

不知道衛瀾想起什麽,有些走神。

“我也不知道。”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很低。

衛瀾的電話忽然在桌子上震了起來。衛瀾很快接了起來。

她把頭側向一邊,對話簡短。

“你在哪裏?我不在寫字樓,等下我過去找你。嗯。”

衛瀾放下電話,就準備走了。

“幹嗎?要走了?”崔小顏站起來。

“嗯。”

“是誰啊?朋友麽?”

衛瀾模糊地點頭,“我會再跟你聯系的。”

崔小顏送衛瀾走回寫字樓,最後也沒見著這個朋友。衛瀾遠遠的就不讓她送了。她只看見了一輛黑車,玻璃也是黑的。

衛瀾走後,崔小顏還是把見過衛瀾的事情跟江城說了。她知道江城一直惦記衛瀾的消息,私下裏都問過她好幾回了。每次問題都有些潛臺詞,他是在跟她打聽那個男人的消息。可崔小顏知道的並不比他多。

她以為江城一激動肯定要來和她見面談的,可事實卻剛好相反。江城的反應很平靜。只說了一聲我知道了,還有事情在忙,不方便講電話便掛斷了。

崔小顏放下電話,嘆了口氣,搞不懂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中恒去世之後,她是想過要撮合衛瀾和江城的。起碼和江城在一起,她的後半生會好過一點。中恒雖然人不錯,可他的父母對衛瀾很有意見,嫁過去也是一腳踩進墳墓裏遭罪罷了,幸好這事兒沒成。說實話,衛瀾值得更好的人來愛她。

省城醫院。

江城放下電話,徹底醒了。

昨晚夜班,白天補眠。崔小顏電話過來之後,他再也睡不著了。

衛瀾不想和他聯系,他又到哪裏去找理由,該找的,都找遍了。

對於衛瀾,他真地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手機在桌子上震起來。

會是她麽?

江城忐忑地把手機翻過來。

石頭落地了。不是她。

衛瀾回到木屋的時候,鄭峻早已經回來了,他的車停在那兒。

張嬸兒正在廚房忙活,聽見聲音就迎了出來,一看見衛瀾就把她招呼走了。

衛瀾去了廚房,張嬸兒從椅子上拿過一件麻布上衣,對衛瀾說:“這個,我幫你填了一塊布補了一下,拿著。”

衛瀾沒想到張嬸兒會這麽當回事兒。之前衛瀾馬虎縫好了,拿去問張嬸兒這樣行不行,結果張嬸兒認真給補了一塊布。

張嬸兒把衣服塞進衛瀾手裏,滿面笑容說:“拿去吧,就說你弄的,沒事兒。”

衛瀾欲言又止的,只好點點頭。

衛瀾和肖烈之間的關系所有人都覺得很正常,甚至理所當然,唯有一個鄭峻,他最清醒,他最能看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因此總是百般阻撓雖然毫不見效。

“這衣服也是給肖烈的?”衛瀾在木屋門口又撞見了肖烈。

“嗯。”

鄭峻手插著兜兒,極度無語。

“等你完了來找我,我在小河邊等你。”

說完他就走了。

衛瀾把衣服送到肖烈房間,他不在,她一刻都沒多待,回房了。

才進了門,外頭就飄起了小雨。

雨越下越大。

衛瀾望了一會兒雨,之後從衣櫃裏翻了一件雨衣出來。雨衣很舊了,應該是很久沒人穿過。

院子裏張嬸兒正在收衣服,看見衛瀾穿著雨衣出來,遙遙對她說:“下雨了,還出去啊?”

她聲音很大,也許是怕雨聲蓋住她的聲音,又也許,她是故意讓大家都聽見的。

“我很快就回來。”衛瀾說。

張嬸兒點點頭,手裏拿著幾件剛洗好的衣服想回屋了,忽然想起什麽來,“你等等。”

張嬸兒拎了一把傘給她,“拿著。”

“謝謝。”

“小心點兒啊。”

“知道了。”

張嬸兒回去繼續收拾東西,小六從旁邊經過的時候,張嬸兒給了他一個眼神。

衛瀾並沒註意,拎著雨傘上山了。

雨還沒太大,路還算好走。衛瀾很快到了河邊。

鄭峻在河邊的一個大石頭上坐著,他雖然坐在大樹下面,可身上還是被雨淋濕了。

怎麽會有這種人。之前和中恒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種人,現在全都冒出來了。一個鄭峻,一個肖烈。

衛瀾把傘擋在他頭頂,他才知道她來了。

他很意外地擡起頭,站了起來。

衛瀾並不想看他的眼睛,把雨傘遞給了他。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鄭峻接過雨傘,靠近衛瀾,把兩個人都罩了進去。

衛瀾走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對了,上面有個小六他們搭的棚,那裏有個工具箱,我得去拿一下。”

那個棚,衛瀾去過。上次肖烈扛著木頭下山路過那裏。她還在那裏為他處理了傷口。

鄭峻先把衛瀾讓進棚裏,然後收了雨傘,也進來了。

棚裏有點黑,鄭峻從旁邊摸了一個手電筒出來。是充電的,點起來很亮。

鄭峻四處翻,摸出來一條毛巾遞給她。

衛瀾把臉擦了一下。鄭峻又遞給她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謝謝,我不渴。你要找的東西找到了麽?”

“找著了。不急,現在雨大了,等一會兒再走。”

鄭峻把礦泉水擰開,自己喝了一大口。

“我和肖烈是大學同學,他跟你說過麽?”

“沒有。”實際上他什麽都沒和她說過。他們也不是那種可以閑聊的朋友關系。

“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他是我們宿舍的學霸。學習特別好,年年拿獎學金。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他有一個特別有錢的爸爸,給我們學校捐款修了一座橋。可他從來沒說過。”

鄭峻撣了撣褲腿上的泥點子。

他還有很多話呢,可衛瀾不接這個話題。

鄭峻擼直了褲腿,外套脫下了來。

“我不冷。”衛瀾立刻拒絕。

鄭峻拿著衣服,勢必要放在她肩膀上。

“披著吧。”

他把衣服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一旦沒人說話,棚裏就顯得格外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盆友,留個言,收個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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