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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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峻原本想象問她這話的時候口氣得沖一點兒, 可這會兒他不知不覺就放低了聲音, 倒顯得溫柔起來。

“衛瀾,都這麽長時間了, 你為什麽還遭這份兒罪?我聽說他還把你從四樓扔下來。”鄭峻說。

就像他想過的情況一樣,她還是不肯回答他任何問題。鄭峻長這麽大也沒遇見過這麽對他的人。

“我總覺得你在故意避開我,就像現在這樣兒, 我問你什麽你從來不說。”

鄭峻的目光落寞又懇切。他轉過頭來, 看著衛瀾。

他對衛瀾有些了解,畢竟也認識這麽長時間了。他知道她臉皮沒那麽厚,讓人這麽明目張膽地盯著看, 她肯定有反應。

果然,過不多久,衛瀾的臉沒再繃著,也看了他一眼。

她好像特別不願意和他有視線交流似的。

要命, 又是那種眼神。

鄭峻發現自己完蛋了,他喜歡她,特別喜歡她。哪怕她根本就不愛搭理他。

他慢慢向她靠近,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鄭峻,你——”衛瀾推著他, 話還沒等說完。面前那道單薄的簾子被人從外頭嘩一下掀起來。

一陣雨水攜著風甩了進來。

衛瀾擋了下臉。之後擡眼認清了那渾身濕透的人是肖烈。他一臉陰沈與焦急,渾身濕透站在外頭。

他身後還跟著小六他們幾個夥計。雖然松了一口氣, 大家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小六他們已經做好了肖烈要大發雷霆的準備,可他沒有。

肖烈在簾子外頭,直起身子, 看來並不打算進去了。

肖烈的褲腿上沾得全都是泥,那條不太方便的腿稍微彎曲,支在一個大石頭上。他的手掀著簾子,雨水從他的鼻子上滑下來,他冷冰冰地看著裏頭一對男女,什麽話都沒說。

周圍只剩風聲雨聲。總得有人來化解尷尬。

小六清清嗓子,上前一步,“這下找著了,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可小六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了。

衛瀾遲遲不回來,張嬸兒和小六怕她再想不開做什麽傻事,趕緊跟肖烈說了情況。肖烈聽見這個消息立馬把夥計幾個召集過來,雨傘也沒來得及拿,就上山尋人去了。

一開始他們去了山裏頭的大河,上次衛瀾就是在那裏尋死的。在那沒找著人。路過這裏的時候,肖烈下意識瞧了一眼。裏頭居然透著點光。

果然,她在這裏。並且,是在談情說愛。

當場情形僵了一會兒。

肖烈向後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簾子蓋了下來。

簾子是被狠狠地蓋下來的,連帶著一陣冷風和雨水。

小六的聲音被隔在外頭。

鄭峻發現衛瀾低了低頭。

“肖大哥……大哥……”

小六叫了幾聲。肖烈下山了。

夥計幾個來回看看,也跟著下山去了。

衛瀾並未緊跟肖烈,或者第一時間做出解釋。但她也並沒有要和鄭峻站在同一立場。肖烈走遠了,衛瀾把外套脫下來還給了他。

“我們也走吧。”她站了起來。

鄭峻卻沒動,“你為什麽這麽怕他?”

她並不是怕他,可她也覺得說不清楚。

不過有件事,她得說明白,“鄭峻,我對你,沒那個意思。”

之後,她就掀開簾子,扣上雨衣帽子,步入雨中。

簾子重新落了下來,留了條縫。她的身影漸行漸遠了。

這一場雨,真是讓人覺得措手不及。

衛瀾一回到木屋,張嬸兒就來找她了。

衛瀾把雨衣脫了掛在房檐下面控水。張嬸兒跟進她房間,一臉擔憂地說:“小衛啊,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外頭咣當一聲響,應該是鄭峻回來了。聽這關門的聲音,是不痛快的。

張嬸兒不知道發生什麽,衛瀾也什麽都沒說。

張嬸兒嘆口氣,說:“小衛,你別怪我多嘴。上次你差點沒命,我們都很擔心你。剛才我和小六怕你出事,趕緊告訴小肖去了。他當時就急了,帶著人什麽都來不及拿就找你去了。”

衛瀾坐到床沿,安靜地聽著。

張嬸兒也坐了過來,“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你別往心裏去,小肖這個孩子挺好的,就是不太會表達,有時候說話沖,但是,你心裏明白就好,別跟他一樣的。他病剛好,肩膀上的傷還沒利索呢,這雨一淋……你去看看吧。”

衛瀾頹然坐在床上,好像根本沒聽進去,或者壓根兒不在意。張嬸兒不知道這倆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有時候她覺得這個姑娘真是有點倔。

衛瀾沒給個回答,張嬸兒也不再追著人家煩了。搖了搖頭就出去了。

窗外大雨嘩嘩下。衛瀾坐在床上,久久不動一下。

坐了好一會兒,她去了肖烈房間。

他的門鎖了。衛瀾沒能進去。

她敲了敲門,裏頭沒聲音。她就一直敲。

她的聲音一定煩著他了,他開了門。

不過好像並沒有要讓她進去的意思。衛瀾自己動手,把門推開進去了。

“張嬸兒說,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幫你。”

她自說自話,拿出藥箱,在裏頭翻東找西的。

門在身後砰一聲響,關上了。

肖烈坐回沙發上,光著上半身。點了一根煙抽。

“你原來就這樣麽?”肖烈瞇著眼睛呼了一口煙出來。

“什麽?”衛瀾不懂他的意思。

“我真是小看了你。”他翹起腿來。

“拿著我的錢,泡別的男人。我要是沒去,你們是不是得在這麽浪漫的天氣下私定終身了?”

衛瀾背對著他,放下手裏的東西,站了起來。

“肖烈,我記得我們說過一件事,你可能忘了。”

她轉過身來,頭發濕漉漉得都貼在腦袋上,整張臉都露了出來。可能因為淋了些雨,她的臉有些白,嘴唇發紫。

“我說過,別管我的事,不要對我好。”

肖烈好像聽見了笑話。

“你覺得我對你好了?怎麽個好法兒?”他冷笑一聲,“給你口飯吃,給你點錢花,就叫好了?”

肖烈站了起來。

衛瀾不是第一次被他羞辱,看著他看他還要說什麽。

肖烈走到跟前來,“我是不想讓你就這麽死在我面前,臨死之前再害了我兄弟。我告訴你,趁早對鄭峻死心,別讓我再重覆這個問題。你要再敢背地裏搞這麽多事兒,就別怪我不客氣。你喜歡受虐,我有的是辦法給你痛快。”

他們的話,何其相似。

中恒的父母也是這樣嫌棄她。衛瀾努力地睜著眼睛,始終昂著頭,出了他的門,才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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