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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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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

這日,陛下為小皇子安良舉辦盛大的滿月宴,邀請了所有的文武百官以及眾多的名人雅士前去赴宴。

雲將軍也被邀請了,只是並非讓其赴宴,而是給他安排了重要任務——保證宴會期間的安全。

為了熱鬧,宴會特意請了全國各地的藝人,有戲班,雜耍,琴師,畫師……各色人等齊聚一堂,熱鬧非凡。

宴會進行到一半,霍將軍突然帶領了一眾侍衛走來,對著殿外守衛的雲將軍道:“雲將軍辛苦了,這裏由我的這些侍衛看守即可,您請便。”

“霍將軍,恐有不妥!我乃受陛下囑托,怎能瀆職?”雲將軍紋絲未動道。

“雲將軍誤會了!正是陛下體恤雲將軍,特令我來找人替換,好讓您也去宴會熱鬧熱鬧。不信您去問陛下?”霍將軍用眼神指了指大殿,滿臉堆笑道。

“這……”

雲將軍往裏瞅了一眼,見雲舒和雲啟正與太子殿下在殿內玩兒得開心。文武百官攜家眷湊在一起攀談得甚歡。

雲將軍目光落在了陛下身上,今日陛下高興,竟也沒了皇帝的架子,拉著皇後娘娘,懷裏抱著小皇子四處找人炫耀。見到雲將軍朝裏張望,還果真對其擺了擺手,似在示意他進殿。

雲將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鎧甲戎裝,這身裝束著實不適合殿內的場合,便搖了搖頭,轉身對霍將軍道:“那就謝過霍將軍了!還須勞煩霍將軍跟陛下知會一聲,今日我多有不便,改日定親自送上賀禮!先行告辭了!”

雲大將軍一直走到宮門口,本想回府休息,從天未亮就開始忙,到現在也確實累了,但見宮門並沒有因為這重大的日子而增派人手加強守衛,他放心不下,便又留下和眾侍衛一同守衛。

日落時分,眾人酒足飯飽,已是醉倒一片,然陛下仍意猶未盡,沒有要結束宴會的意思。

雲舒和雲啟覺得無趣,便帶上太子殿下一起偷溜出了皇宮。

“今天天氣……真好啊!萬裏……無雲!我要……要去青崖山看……星星!阿啟,你陪我!”雲舒有了醉意,仰頭望著天空傻笑道。

“什麽?!這都什麽時辰了,還去什麽青崖山!”雲啟反對道。

雲舒說的青崖山便是之前玄冰郡主被那受驚之馬帶去的地方,因那裏地勢奇特,看似山路平緩,而行到盡頭便是萬丈懸崖,所以被稱為青崖山。那受驚之馬也是因此掉落懸崖而亡。

夜行青崖山,的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就是要……要去嘛!壞……壞弟弟!臭……阿啟!正兒,你……你陪我……我去!”雲舒推開雲啟攙扶她的胳膊,跌進了太子殿下的懷裏。

“阿啟,平日裏咱們總去那山裏賽馬,地形再熟悉不過了,不會有事的。舒兒既然這般想去,那就依了她吧?”太子殿下受不了雲舒受一丁點兒委屈,勸雲啟道。

“你就慣著她吧……”雲啟意識到拗不過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妥協。

很快,三人找來快馬,朝著那青崖山而去。

……

宮門外,雲將軍還在堅守著宮門。突然,一略顯狼狽的將士急匆匆朝雲將軍奔來,直接跪倒在地道:“雲將軍,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霍將軍要趁今日宴會逼宮造反,還請雲將軍想辦法營救陛下!”

“姜副將?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什麽造反?怎麽回事?”雲大將軍忙扶起此人,急切地問道。

“雲將軍,我早已不是什麽副將!當年雲家軍被歸入霍將軍軍營,我們所有雲家軍的將士,都成了最底層的士兵,每日幹著雜役,甚至連兵器都碰不著……”

姜副將滿臉的傷痕扭作一團,更顯得悲愴,稍平覆了一下情緒後接著道:“直到幾年前,霍將軍突然召集我們雲家軍,說要為攻打玄狐國而做準備,要我們每日加緊操練。我們覺得是好事,便每日刻苦訓練,從不敢懈怠。可前些日子,那賊人竟突然告訴我們要我們逼宮!我們自是不同意,於是所有不同意的將士們都被關押了起來被嚴刑拷打。我想著如此也不是辦法,於是示意眾將士們假意同意,這才被放了出來,才有機會來找您通風報信啊!”

“此話當真?他霍將軍竟如此大逆不道!”雲將軍憤怒道。

“句句屬實!請雲將軍統領雲家軍營救陛下!只要您一聲令下,我便引燃這信號彈,所有雲家軍將士都會齊聚於此。請雲將軍下令!”姜副將聲嘶力竭地誠懇道。

“好!姜副將聽令!召集所有雲家軍,營救陛下!”雲將軍一聲喝令。

信號彈引燃後,雲家軍果然從四面八方齊聚而來,他們個個都帶著傷,穿著破舊的盔甲,甚是狼狽不堪,而臉上的堅毅卻不得不令人肅然起敬,望而生畏。

然而遠處,一守城將士騎著快馬正疾馳而來,連跳帶摔滾下了戰馬,又趕緊爬起來道:“玄狐大軍突然起兵,已打到皇都城門,守城將士已經快頂不住了!”

說話間,遠處黑壓壓一片人影正迅速直面而來。

雲將軍放眼望去,一面旗幟漸漸變得清晰,那圖案他再熟悉不過,玄狐國的大軍果真在此時攻入了這大安皇都!

外敵當前,雲將軍已顧不得去平覆內亂,當即下令:“眾將士聽令!給我守住宮門,不得放一名外敵進入!”

“是!”

眾將士齊聲吶喊,帶著已是傷痕累累的殘軀,手握銹跡斑斑的長矛,做著誓死守護的準備。

……

皇宮大殿內,正當歌舞升平之時,四面八方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眾多高手,手持快刀,把眾人都團團圍住。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抱頭痛哭聲,幾案碰撞聲,酒杯碎裂聲……聲聲不絕於耳。

“想要活命的,都給我安靜!”領頭的高手大喝一聲,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那高手手裏的快刀寒光閃閃,一步步朝著陛下逼近。

陛下見狀,大驚失色,忙喊道:快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然而許久都無人應答。

周公公不知從何處踉踉蹌蹌地爬來,奮力讓那不停哆嗦的雙腿站起,擋在陛下前面,顫抖道:“大膽……賊人,竟……敢敢刺殺……陛下,你有……有幾個……腦袋?!”

“哈哈哈哈……一個狗奴才也敢在此叫囂,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幾個腦袋!”

話音剛落,那高人一揮手,周公公便已人頭落地,倒地不起。

“啊!”殿內一陣尖叫。

“還有誰?!”那高人大喊一聲,殿內又恢覆了可怕的沈靜。

陛下嚇得倒退幾步,雙腿已軟得猶如兩根行走的面條,險些癱坐在地。

“霍將軍!霍將軍!”陛下慌忙喊道。

這時,霍將軍果真從殿外走了進來。

“陛下可是在喊老臣?”霍將軍不緊不慢地問道。

“霍將軍快!快把這刺客拿下!朕重重有賞!”陛下命令道。

“哦?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只要霍將軍能拿下刺客,朕什麽都可以賞賜給你!”陛下懇求道。

“是嗎?”霍將軍面露一抹詭譎的笑容道,“那陛下的龍椅可能賞賜給老臣坐坐?”

陛下聽聞此言,頓時雙目圓睜,驚懼之色不由而生,半晌才又顫抖道:“霍將軍可是國丈,朕與令愛盈兒一直舉案齊眉,琴瑟和鳴,感情甚好,她如今又為朕添了皇子……霍將軍如此,讓令愛如何自處啊!”

“這就不勞陛下您費心了!待老臣我坐了龍椅,還能虧待我的親生女兒不成?哈哈哈……”

“盈兒,你快向你父親說句話……”陛下轉頭看向身側的皇後娘娘,她一言不發地懷抱繈褓,面不改色,眼神呆滯,未看他一眼。

陛下絕望地癱坐在地,突然眼裏又閃過一道光,慌忙喊道:“雲將軍!雲將軍!……”

“老臣勸陛下省省力氣吧!雲將軍早就被老臣支走了,此時恐怕正在府中呼呼大睡呢!殿外層層包圍,都是老臣的人,我霍家軍,還有陛下賜的雲家軍,哈哈哈哈……”

霍將軍笑著,突然從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戳進了陛下的胸膛,頓時鮮血從那刀口溢出。

“呦,手偏了!好像沒中要害啊,只能再來一次了,讓陛下見笑了……”霍將軍陰郁的面容上蕩漾著可怕的戲謔般的笑,欲將匕首拔出,再來一刀。

陛下絕望地顫抖著,無邊的疼痛與恐懼已使得他沒了說話的力氣。

“大膽!竟敢逼宮造反!”

突然,不知是哪位勇士站了出來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不禁都大吃一驚,此人竟是康王!

對,就是那個平日裏病懨懨且懦弱怕事的康王!

“霍將軍狼子野心,預謀謀朝篡位,此乃誅九族的大罪!你們都想和他一起大逆不道嗎?!”康王義正言辭地大聲質問,驚呆了所有人——這個膽小的病秧子可從未這般大聲說過話!

“哈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康王啊!聽我一句勸,少管閑事,我可以留你一條小命!”霍將軍不屑道。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霍將軍,看這是何物?”康王不慌不忙地說著,從衣袖中摸出一物來高舉頭頂。

“兵符!是兵符!是霍家軍和雲家軍合並之後統領全軍的兵符啊!”眾人頓時議論紛紛,雖不知這兵符怎麽就到了康王手中,但此時卻已顧不得去追究此事,只覺得大家似乎終於有救了!

“這怎麽可能?一定是假的!”霍將軍慌忙掏出自己的兵符仔細端詳了一番,卻震驚地發現自己這塊兒居然才是偽造的!

“桄榔”一聲,那假兵符從手裏滑出,掉落於堅硬而冰冷的地面,聲音甚是奪人耳目。

霍將軍兩眼無神地楞了片刻,又突然苦笑一聲道:“那又如何?我的將士跟隨我多年,我們之間早已感情深厚,即便沒有兵符,也會聽從我的命令!”

說完,霍將軍朝著剛才那領頭的高人道:“程副將!殺了這康王!”

然而,那程副將卻一動未動。

“程副將!我要你殺了康王!”霍將軍拼盡全力大喊著,眼神裏已多了一絲絕望。

“哈哈哈,霍將軍,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嘛!您忘了?這是您當年親口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說過的話!如今您的將士們早已經和本王培養出了忠貞不渝的感情,霍將軍還真是說對了呢!您是不是該感到欣慰啊?”康王面露笑意,眼裏卻盡是仇恨。

“不會的,不會的……怎麽可能……”霍將軍慌了神,忙跑到皇後娘娘面前,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質問道,“盈兒,是你?是你幹的?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皇後娘娘後退一步,甩開了他的手,嗤笑一聲道:“哼,親生父親?你還記得你是本宮的親生父親嗎?你可曾把本宮當作過自己的親生女兒?”

“盈兒,你怎能這樣說?”霍將軍質問。

“本宮為何不能?我與康王從小青梅竹馬,你分明知曉我們情投意合,而你卻為了權力逼我嫁給陛下!這麽多年,你逼我為你做了多少事,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恨你!”皇後娘娘嘶吼道,表情極其痛苦。

“盈兒,為父這般可都是為了霍家,為了你啊!”

“為了我?哼,說得真是好聽啊!你只是為了你的權力罷了!”皇後娘娘冷眼相向道。

“盈兒……”

“報——”突然,殿外奔來一位負傷的侍衛,氣喘籲籲道,“玄狐大軍攻入皇都,現已到宮門口,雲將軍率將士正拼死搏殺,死傷慘重,已快支撐不住!急需支援!”

聽聞此言,在場賓客都驚得啞口無言,瑟瑟發抖。

“什麽?玄狐起兵攻入皇都?”霍將軍大吃一驚,“這怎麽可能?他們收了我那麽多好處,允諾過會助我順利登基並與我永世交好,怎麽可能攻打皇都?!一定是你謊報軍情!”

“哈哈哈,好一個自作聰明的霍將軍啊!通敵賣國,壞事做盡,報應來了吧?哈哈哈……”皇後娘娘笑得那般淒厲,格外瘆人。

“程副將!霍將軍私通外敵,霍亂朝堂,危害大安,罪不可恕,把他拿下!”康王命令道。

“是!”程副將應道。

“其餘將士即刻前去宮門支援雲將軍抵抗外敵!”康王高舉兵符下令道。

……

天色已暗,宮門外,黑影晃動,廝殺聲一片,已是橫屍遍地,血流成河。

雲家軍將士雖已是負傷慘重,但卻始終拼著一口氣死守著宮門。一個一個的將士倒下了,即便已沒了氣息,卻仍怒目圓睜,或雙臂死死抱著敵人的大腿,或身中數箭吐血而亡卻仍扼住敵人的脖頸不肯放松,或緊握著大安國的戰旗……

敵軍雖裝備精良,但卻也抵不過不怕死的雲家軍將士們這般糾纏,此時也已是死傷無數。

當康王的大軍支援浩浩蕩蕩地趕來,玄狐軍頭領見狀,自覺此時剩餘兵力已無力抵抗這眾多人馬,便緊急下令撤退。

援軍匆匆而來,卻只見到了玄狐軍狼狽撤退時的漫天絕塵。

雲將軍及剩餘雲家軍將士疲憊不堪地用長矛支撐著自己傷痕累累的凡胎肉軀,久久凝望著遠方……

青崖山上,雲舒雲啟以及太子殿下正仰望著璀璨的夜空。突然,萬千流星劃破蒼穹,景象甚為壯觀。

“流星雨!”太子殿下驚喜萬分,“這也太美了吧!”

然而,雲舒和雲啟方才還面帶笑容的臉上卻萌生了幾分悲傷,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的父親曾說,每個人都是天上的一顆星,當流星閃過,就代表一個生命的隕落。這般規模龐大的流星雨,是有多少生命在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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