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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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能在這時開口的,只有安安。

陳至誠松手,笑著看徐悠跑開,又拉回一男一女。

“這就是我閨蜜,安婧,可以叫安安。她未婚夫,秦北。”

徐悠的底氣很足,陳至誠看出這兩人對她有多重要,自然不敢怠慢,微笑問好,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樣子。

“你就是陳至誠,謝謝你照顧了我家悠悠。”安安笑著調侃。

陳至誠輕笑回應,“不用謝,我爭取把她照顧成我家的。”說完向一旁默不作聲的秦北開口,“你好。”

兩個男人一握手,就有惺惺相惜之感。

秦北對陳至誠早有耳聞,人們口中不近人情,不茍言笑的華濟小陳總,居然掛著相機,給徐悠拍照。

陳至誠對秦北也知道一些。

優秀的人,總是站在山頂互相遙望。

安安只一眼就看出陳至誠對徐悠的心思,暗自替她高興。調侃陳至誠時不忘朝徐悠擠眉弄眼。

四人首次相聚竟意外和諧。

陳至誠和秦北負責拍照,徐悠和安安找到曾經的自習室、階梯教室、舞蹈排練室、話劇社......回憶那年那天那件事。

兩個女孩感慨時光飛逝,而陳至誠則有幸走入徐悠的大學生活,雖然這一切已經結束,他是個遲到的觀眾,並不妨礙他為徐悠慶祝。

畢業典禮結束,兩個女孩請客犒勞累了一上午的“攝影師”。

“陳至誠,咱倆喝一杯吧。”只這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熟悉到直呼姓名。

“誰開車?”陳至誠也不是扭捏的人。

“安安會。”

陳至誠瞄一眼身旁的徐悠,放棄了。

“我叫代駕。”

兩輛越野車一前一後停在一家烤肉店門前。

服務生帶著四個人落座包廂,上了大麥茶就退了出去。

“這家老板是韓國人,所以韓式烤肉是最正宗的。據說年輕時在中俄、中朝邊境倒賣物資,買賣最大時涉及軍l火了......退隱江湖後開了這家飯店。”

秦北眼睛一亮,“真的?老板在嗎,我想聽。”

男孩子永遠熱衷江湖之事。

陳至誠環視一圈,有些失望,“中午不一定,晚上肯定能找到他,有機會咱們單獨來。”

安安拽拽徐悠胳膊,氣不過“悠悠,他們倆怎麽這麽好了。”

“正常啊,都是好男人唄。”徐悠特意把“好男人”重讀,笑著拉起安安“走,那邊有自助零食,你不是餓了嘛。”

兩人到自助餐區挑挑選選。

徐悠直覺男人有話說,秦北不是貪酒的,陳至誠也不愛炫耀,話裏有話,是為了避開她和安安,主要是不讓自己聽。

果不其然,女孩們走遠後,秦北自己滿上一杯酒,先幹為敬“陳至誠,對不起。”

“有什麽好抱歉的,那條短信還是你發的。”

氣氛恢覆嚴肅。

陳至誠剛落地福城處理利斯康一事,徐悠尚在海市清溪灣。一條短信提醒他,厲盛集團子公司在海市有動向,小心。

“我是為了彌補過錯。”秦北直視陳至誠,徐悠今天的一切,有他一半責任。

厲崢如果不是打著秦北生死之交的名義接近徐悠,沒那麽容易取得信任。

大二聖誕節,安安告訴他,徐悠和厲崢名義上在一起了。

他清晰地記得徐悠和安安談起厲崢時的慶幸。

“他說看在和秦北的關系上暫時幫我,只是名義上的,畢業前就解除。安安,以後我不用在那麽多人面前難堪了,也不會再被人說故作清高,假正經。”

“後來我打電話問過,他說是認真的,只是徐悠對人很戒備,才用了緩兵之計。”秦北又喝了一杯,“大學後,他變了很多。是我大意了。”

那個陪他通宵打游戲,清晨打籃球的男孩變了,變得不敢認。

陳至誠摁住秦北舉杯的手,輕聲道,“徐悠是個有主見的,你朋友這點不過是考慮的一方面而已,別有負擔,沒人怪你。”

看得出秦北是個細膩的人,這件事壓在心裏很久,不說出來他難過。“我也陪你喝一杯,這件事到此為止。”

陳至誠松了手,兩人對飲一杯。

秦北重重放下酒杯,笑著指指他“我查了你,不生氣嗎。”

陳至誠不惱,只笑笑,雙手攤開“怎麽樣,合格嗎。”

秦北沒說話,只是點頭。

接到徐悠信息的第一時間,安安要追去海市,畢竟徐悠第一次去那麽遠,換誰都不放心。

秦北第一次動用關系查了陳至誠退伍至今的檔案,安安才同意徐悠留在那邊。

女孩們回來後,陳至誠和秦北默契對看一眼,這一頁就此揭過。

秦北和陳至誠雖然都喝了,但依舊清醒。保險起見,陳至誠叫了代駕,徐悠叮囑安安路上註意安全,到家回消息。

陳至誠在後座摟著徐悠,怕她害羞,就只是摟著。

“和秦北聊什麽了?”這問題徐悠憋了好久。

陳至誠笑笑沒回應,都過去了,不說也罷。“聊他和安安的婚禮,訂婚這麽久了,都畢業了,也該快了。”

“安安說過,不急。她要把事業更上一層樓才行呢。”

陳至誠挑眉“你覺不覺得安安和秦北像兩個人。”

“你說老喬和美芽姐。”徐悠也覺得像。

都是嬌小可人的女孩,另一方都是商務精英範兒。徐悠不禁又多打量陳至誠幾眼,“怎麽人家總裁都溫文爾雅,你……”

“我怎麽了?該穿西裝我也穿了。”

“不怎麽。”徐悠把“土匪”兩個字咽了下去。

陳至誠單拎出來看是沒問題的,只是氣場強了些。和秦北、喬承弼站在一起,明顯就看出不同。

眼神中有銳利,談吐中帶鋒芒,難怪初見時她會被陳至誠的眼神嚇退。據周南辰說這還是收斂過的。

徐悠怕說實話又惹毛了他,陳至誠雖然依舊縱著她寵著她,但也更敢收拾她了。

撕筆記的懲罰記憶猶新,婚禮那日的索債更令人抓狂。

“是不是覺得我像土匪。”

徐悠脫口而出“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一根手指點在陳至誠下巴上。

每次被陳至誠扛在肩頭,她都有種進了土匪窩,要當壓寨夫人的緊迫。

陳至誠擡手握住,咬了一口細細的手指。“你那點小心思,我看眼睛就知道想說什麽,沒好話。”

“我要是好欺負,咱們兩個都離不開福城。”他拍著徐悠,像是安慰也像後怕。

福城一事,至今兩人還心有餘悸。徐悠瞄一眼司機,乖乖靠過來,摟緊些,“是我不對。”

這是徐悠第一次對福城的事認真道歉。一時沖動,沒考慮後果。

如今回想起來,該有更穩妥的辦法。

“殊途同歸,結果是我想要的。病人確實無辜,你沒錯,我不想聽你道歉。”

車停好,陳至誠沒再說,徐悠也不提了。

兩人下車,沒回家,先去超市。

陳至誠知道徐悠喜歡在飯後吃點小零食。

在海市,陳至誠辦公的長條書桌僅有兩個抽屜,塞滿了小零嘴。如今,他一手牽著徐悠,一手推車,看到徐悠能吃的,停下來抓兩包,不多時購物車裏就滿滿一堆。

他知道徐悠愛吃酸的,山楂條、酸角糕都是必備。酸奶選了原味的,又買了百香果,切開拌著吃,這是徐悠在海市的最愛。

“張姨不在,沒人會做甜薯酪,等明年再去……”

“陳至誠……”徐悠摟住他,胳膊自腋下攀上肩膀。從後面看陳至誠像背著個小考拉。“你不欠我的,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誰說不欠的。”陳至誠任由她掛著,不沈。挪步子,伸手夠下最高處一瓶山楂汁,徐悠說這個牌子才好喝,酸頭重。“從把你帶出北城就欠下了。讓你做自己,一切毛病都是我慣出來的,當然要負責。”

再往前走人就多了,在零食和飲品之間,陳至誠停下腳步。五顏六色的充氣包裝,像一個個熱氣球,總能吸引小朋友的目光。

陳至誠從前不留意,自從認識了徐悠,好多零食在他眼裏都帶上標簽——徐悠愛吃,徐悠不愛吃。

“你不是說受不了我對你不好嘛,怎麽,反悔了。”

陳至誠一字一句都敲在徐悠心上,可她現在連道歉都不敢說,並非有恃無恐而是無言以對。

自從回了北城,她是永安堂的新任董事長,是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可她想再做回皮一下沒人管,犯錯會受罰的徐悠。

身處這樣的位置,不能沖動不能犯錯,更不允許像個小姑娘。只有在陳至誠身邊是例外的。

她此時想多抱一會兒陳至誠,她的陳至誠,最好的陳至誠。

“別杵著了,還有東西要買呢,需要背你?”

徐悠立刻從他身上下來,“不用不用。”

已經裝了小半車,她皺皺眉“太多了,別買了吃不完。”

“不買吃的。”陳至誠一把攬過她,大踏步朝計生用品區走去。

一堆粉紫橙黑小盒子,徐悠尷尬地不動,只感覺燙手,不去碰。

陳至誠索性拿了兩盒扔進車裏

“拿那麽多幹嘛。”徐悠惱了,不敢大聲說,情急之下,撿起一盒往回放。

被陳至誠一把按住。

“沒看出來分大小號嗎,我可不想一會兒再跑出來。除非你同意……”後面的話陳至誠唇語無聲,灌進徐悠耳朵裏卻蓋住周遭喧鬧的人生。她嗓子幹澀,說不出話。

結賬時,徐悠甚至不敢看收銀員,唯有陳至誠裝淡定,撓撓徐悠肋下,討來腰上一緊。

出了超市,外面早已下起大雨。

北城的夏季全靠雨水澆灌才能生長,否則夏季的微風總抵不過隨時南下的冷渦。

這是初夏時節第一場大雨,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似的,眼看路邊積水已能沒過鞋子,雨水還在天空畫出斜斜的毛針。

毫不猶豫,兩人默契沖進雨裏,只片刻,陳至誠後背已濕透。

徐悠躲在他懷裏一路狂奔,等電梯時還氣喘籲籲。

陳至誠肩頭的襯衫濕漉漉貼著身子,顯露出好看的肩膀曲線,後背結實的肌肉線條也有了輪廓。

徐悠上身也濕了些,裙擺如濕潤的花瓣兒,白色更晃眼。

電梯裏她對著鏡子看著淋雨後狼狽的他們,想起福城電梯裏歪頭問他累嗎,現在已不需多問,她都理解。

許是雨中狂奔釋放了所有負面情緒,徐悠此時看陳至誠眼睛亮亮的,她主動貼過來,趁著陳至誠兩手被東西占滿了,摟著脖子,撬開了他的唇。

腦海中有個念頭,想要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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