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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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不必回頭,徐悠的神色已經說明一切。

陳至誠沒繼續,直接按下呼叫鈴。

護士過來拔針,陳啟山退一步,讓開房門。

目光依舊望向房內,神色冷峻。

他倒要看看小丫頭用了什麽招數,陳至誠護她,像狗護著骨頭。

護士拔了針笑著退出來,沒見過這麽怕針的女孩,也沒見過這麽慣著女朋友的男人。

不過三五分鐘時間,陳至誠已經報了一堆菜名,如數家珍。

徐悠忙著選吃哪個,針頭抽出都沒有知覺。

她靠著陳至誠站好,全身血液相對靜止兩天,驟然起身眼睛都花了,頭暈暈地邁不開步。

陳至誠捏著細腰讓她靠。

“吃什麽。”

“牛肉米粉。”徐悠順勢掛在他脖子上,幾天沒動胳膊都硬了。

頸後交錯的手,淺笑低語的男女,陳啟山終於背對這幕離開。

還以為有什麽本事,原來對著陳至誠那麽主動。

門口的人影不見了,徐悠才放心地倚著人向外走。

兩天沒出屋,福城又熱了幾度。

可徐悠抓著陳至誠的手冰涼,不免令人心疼。

開發區的街道相對肅靜,人氣不旺。

牛肉米粉店與醫院相隔一條街,兩人慢慢走過去。

星辰晚風相伴,徐悠捏著陳至誠胸前的扣子,喃喃著“我們從來沒這樣走過。”

捕捉到她話裏有話,陳至誠接著往下說“我也沒和女孩這樣走過。”

突如其來,眼底迸發笑意,她又被他甜到,就這麽容易滿足。

一人一碗牛肉米粉,沒有老街婆婆家好吃,連鎖加盟都是料包味兒。

徐悠剛清醒,吃不下太多,陳至誠連她剩的都吃了,美其名曰不浪費。

一碗熱湯足以暖身,陳至誠的不嫌棄暖了心。

“以後我剩的別吃。”

“怎麽了?”

“剛剛被人看見了,不好。”

有些地方男性主導思想還很重。

米粉店裏,好幾個男人看見陳至誠吃剩的,紛紛在背後鄙視。

徐悠心裏明白是一回事,不想陳至誠被人議論是另一回事。

“那你還逃婚。”陳至誠抓住機會反詰。

“我那是為了幸福,能一樣嗎。”徐悠委屈,不識好人心。

陳至誠停下來,兩人面對面,擡手拂去鬢邊不聽話的散發,徐悠癢得偏頭。

月色明朗,看得清他眼裏的真誠,“陳小七,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幸福。”

意料之外,徐悠來不及開心,被陳至誠抱起。

“明天開始,一天一個雞蛋。”

“我不吃,不愛吃,不想吃,不好吃……”徐悠臉快皺成包子了。

“不吃怎麽恢覆,不想回清溪灣了。”陳至誠眼神意味深長,傳遞出微妙情緒。

徐悠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想了想,在他耳朵邊畫圈圈,抗辯“吃其他的行嗎,比如牛肉、魚肉、蝦……我都能吃。不想吃雞蛋,一股雞屎味兒……”

“你吃過雞屎?”陳至誠逗她。

徐悠吃飽了精神頭都足些,他寧願每天抱著她鬥智鬥勇,也不願看她乖乖躺在病床上。

“能不吃嗎?”徐悠眼巴巴望著他。

此時已經到福山醫院門前。

路燈映照下,徐悠漆黑眼眸帶著魔力,讓人著迷。

陳至誠差點兒掉進去,“看你表現。”

他快速瞄眼四周,咳一聲“現在正好沒人。”

心領神會,徐悠大方地在唇角印下一吻。

誰知陳至誠偏頭含住軟唇,舌頭進而抵進來。

出乎意料的攻勢,徐悠擋不住,胸口陣陣悸動,輕哼一聲,他吻得更用力了。

陳至誠要吃了自己——徐悠只剩這個念頭。

晚風因情動而不動,奈何心動似風動,耳邊是彼此的風聲。

徐悠含著快腫的嘴唇控訴“疼!”

意猶未盡,陳至誠笑得張揚,徐悠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轉頭是熟悉而討厭的身影——陳啟山。

被耍了,徐悠欲從陳至誠身上下來,一雙大手鉗得她動彈不得。

掙紮許久,還是放棄了。

隔著徐悠,兩個男人再次對視。

盡管陳啟山身形依舊淡定自若,可嫉妒如火的眼神洩露了所有。

陳至誠穩穩占據上風,從他身邊走過,不遠處站定,“麻煩陳院長稍等,我送她上去。”

一路上徐悠都沒再搭理陳至誠。

回到病房,陳至誠放下她轉身要走,徐悠一把拉住“幹嘛去。”

“聊聊什麽時候能出院,你發燒這麽久,還找不出病因。”

“別去了行嗎?”

“你在意他。”陳至誠捏著她下巴,第一次審視打量她。

兩次,徐悠在陳啟山面前拒絕他兩次。

目光冰冷更甚月光,徐悠生出錯覺,陳至誠不一樣了。

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剝了她的衣服,刺穿五臟六腑。

徐悠負氣松手,任他去。

門重重關上,心也落了。

陳至誠再次回來,一切如常,只不過周身散發熱浪。

福城炎熱,一動就一身汗,陳至誠拿著水盆去洗手間。

徐悠扭頭看窗外,鳳凰木隱入夜色,怪異的黑影嚇得她又縮回目光。

她垂眸捏著被角,陳至誠再回來靠著她坐,胡渣刮掉,全身冰涼。

原來他又洗冷水澡了。

這是怕自己不冷靜,和他相處這麽久,總有點規律可循。

電視正播放一部情景喜劇,每隔十分鐘就要插播一段廣告,廣告時間大於喜劇時間。

劇情剛看出個所以然,促銷廣告就把耐心磨沒了。

陳至誠索性關了電視,遙控器扔在一邊,啪的一聲,不能再安靜了。

“喜歡他。”陳至誠嗓音如月色冰冷,只開口但沒看她。

徐悠的舉動落在陳至誠眼中就是抗拒,只有在意那個男人才說得通。

鳳凰木影子透過窗戶剛好打在手上。

手仿佛伸進黑暗裏,摸不到,抓不著,更猜不透。

喜歡陳啟山?莫名其妙!

望著陳至誠,月色下,側顏與初遇那天完美重疊。

放下心中百轉千回,徐悠還是給了個解釋“不是。”

時至今日,她自認和陳至誠算是患難與共,卻因為不相幹的人心生猜忌,心中有氣,不願多說。

“為什麽遇見他就不自然了。”陳至誠不懂。

“因為我不想讓他看見。”

“那就是在意。”陳至誠不容她反駁,質問“徐悠,大庭廣眾下我們演了那麽多戲,為什麽唯獨不願意讓他看見?讓他知難而退,你會不懂?”

眼眶酸脹心中更酸,直呼全名,徐悠知道他生氣,可自己更氣。

“就因為演過戲,所以現在我都要配合你嗎。陳至誠,我在你眼裏是可以當街隨便拍吻戲的女人。”

走廊靜得無聲,徐悠壓著嗓子,壓不住心中一團怒火。

“我沒說剛才是戲。”陳至誠捏捏眉心,怎麽就說不明白,突然就不占理了。

“不是戲為什麽要演,你就是從心裏看輕我。”

演戲,徐悠從未有一個時刻這樣討厭過演戲。

大學演戲是情緒的釋放,可福城幾日已將她掏空,身心俱疲。她只想休息,偏偏顧笑煙給她留了個尾巴,不能省心。

兩人陷入邏輯怪圈,氣氛墜入冰點。

好在都顧及醫院規定,沒有大聲爭吵,可關系卻已無聲撕裂。

陳至誠第一次沒抱著她睡,躺在陪護床上看墻上泛白的月光。

陳啟山的一舉一動都在挑釁,他是個男人,怎麽會看不出那點兒心思。

另有付文成送情報,陳啟山在車上對徐悠動手動腳,這樣徐悠都不惱,難道不是喜歡嗎?

陳至誠後悔下手輕了,剛剛應該打斷陳啟山胳膊,讓他再摟。

生氣的人是睡不著的,陳至誠一翻身偏壓到受傷的小臂,嘶一聲,徐悠的背影一動不動,他也不再出聲。

身後沒了動靜,徐悠才睜開眼。

月光冰涼映入眼底,淚水涼,心更涼。

轉天清晨,兩人默契地不說話,不看對方。

蘇北疆帶著早餐來了。

遵照囑咐,特意帶了白煮蛋、茶葉蛋、雞蛋羹、荷包蛋、……

知道徐悠不愛吃雞蛋,陳至誠讓他換著樣買,哪怕有一個能吃就好。

一桌子早點,徐悠只垂眸喝粥,勺子攪著稀粥,左三圈右三圈,心不在焉抿一口。

陳至誠吃了兩個雞蛋,又扒好一個等著餵她。

奈何徐悠一直不擡頭,氣得他自己吃了。

“我走了,你好好養著。”說完轉身就走,蘇北疆反應過來跟上時,陳至誠已經走出病房。

一滴淚沒入,涼透一碗熱粥。

徐悠端著碗,半晌還是沒胃口,平時早晨都是陳至誠哄著吃。

如今這一桌子雞蛋看得惡心,放下碗,扭頭幹嘔起來。

陳啟山恰在這時帶人查房。

先量血壓,血壓計上的數字越掉他眉頭越緊,徐悠高壓只有90mmHg。

對於這個年齡的女孩來說太低了。

陳啟山一直把她當做出賣色相的女人,攀著陳至誠為了索取利益。

看著一桌子營養早餐,他笑了“孕早期註意營養是對的,更何況血壓還這麽低。他要是不想負責最好早點兒采取措施,免得傷身體。”

從前覺得沒必要,徐悠不解釋,證據到手更不願過多糾纏。

沒想到給自己挖了個大坑。陳啟山說話夾槍帶棒,刺傷了徐悠。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她辯解。

陳啟山不以為然,歪頭笑著看她。

門外陳至誠突然出現,望著深情對視的兩人,他也笑了。

沒有多餘的話,把所有衣服和文件,包括筆記本電腦都帶走。

出了門,一份玉子燒和蛋黃酥直接扔進垃圾桶。

他擔心徐悠吃不好,又買好了送回來,結果呢。

只看見她在陳啟山面前極力撇清關系,心寒。

徐悠推開陳啟山,趿拉著鞋往外追,再不解釋真的說不清了。

難道只有陳啟山長嘴了,她不信兩個大活人掰扯不明白這點兒事。她就是不在意陳啟山,甚至連在他面前演戲都嫌多餘。

顯然陳至誠不理解,他吃醋了。

急急忙忙跑出醫院大門,正看見陳至誠車子離開。

街上人多,徐悠不願聲張,停了腳步木然望向車尾,越來越遠,不見了。

等他回來說明白,打定註意向回走,半路又遇見陳啟山。

徐悠向左,他向左;徐悠往右,他也往右。

“陳至誠是我男朋友。顧笑煙看到的都是假的。明白了嗎?”她眼底沁出寒霜。

陳啟山依舊笑笑,“演得好連自己都能騙。”下巴朝車子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他把你當女朋友了嗎?”

“不用你管,胳膊不疼了是吧。”徐悠盯著陳啟山左臂,不靈活,一定是陳至誠幹的“有病。”。

她懶得動手,碰過都嫌臟,快步繞過回了病房。

後視鏡中,陳至誠看見徐悠追出來,剛要掉頭。

陳啟山再出現,他改了主意。

利斯康實驗室兩人籌謀許久,不能因小失大。

這次拿不下實驗室,才是對不起徐悠。

兩個人算是話趕話,等忙完了再解釋,現在說多了無用,徐悠的小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

腳底狠踩油門,半小時後,市中心摩天樓下,陳至誠與鄭凡和周南辰匯合……

利斯康東南區總部在十八層,從外面看一如往常。

只有工作人員清楚,這個眉目冷峻,不帶一絲笑容的男人,到來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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