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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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徐悠在醫院一等就是三天,陳至誠沒露面。

陳啟山倒是總出現,被她嗆回去幾次,也不惱。

以前沒發現他臉皮厚,現在徐悠對他的認識上了一個新臺階。

自從徐悠說清和陳至誠是男女朋友關系後,陳啟山反而變本加厲。

所有檢查陳啟山都在場,甚至連徐悠拍片子他都親自推著去。

醫院是人家地盤兒,徐悠抗爭無用。

萬幸檢查項目越往後越少,每日采血即可。

其餘時間徐悠都無聊地守著病房,少出去就能少看見陳啟山。

蘇北疆整日守在門口,徐悠看他可憐,開門放他進來,吩咐他辦出院手續。

“小嫂子別急,誠哥有事脫不開。畢竟……”

“我懂。”徐悠打斷,再別扭也知道輕重。

偏頭望向窗外一言不發,她只是氣惱逃不開被圍困的命運。

蘇北疆松口氣,陳至誠的事很多不讓告訴徐悠,怕她擔心,影響康覆。

徐悠回個勉強的笑,算是翻篇了。

他願意留下守著,一方面是陳至誠不放心,另一方面他知道兩人鬧別扭了。

這兩日詢問徐悠情況,陳至誠都只打給他,再加上陳啟山一日三請安的問候,沒談過戀愛也清楚這裏面不簡單。

奈何,一個院長,一個VIP病患,再怎麽照顧和關心,別人無可指摘。

徐悠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周,衣服不多,但生活用品雜。

陳至誠像個老媽子似的怕這不夠,那不好,一應俱全準備齊了,

現在可苦了蘇北疆,邊邊角角總能找到還沒用就要帶走的東西。

拖鞋、睡衣、油畫棒、勾邊筆、描線本、拼圖、跳棋……原本都是用來解悶的,陳至誠不在她也提不起興趣玩,統統都要收走。

“小嫂子,這些放哪兒啊。”背包就那麽大,不可能都裝下。

“送給護士吧,家裏有孩子應該用得上,不帶走了,麻煩。”

蘇北疆嗯了一聲,悶頭接著收拾。

陳啟山踱步進來,興致極好。

“陳院長,我能出院了吧。”早晨抽血問過護士,看他還怎麽抵賴。

“還有一項篩查結果沒看到,再等等。”陳啟山笑呵呵安慰。

看來不打算放她走了,懶得廢話,徐悠背起書包往外沖,身後跟著蘇北疆,屁顛屁顛兒的。

“你走不了。”陳啟山立在原地,志在必得。

這次他和陳至誠算是統一戰線了。

大門口守著幾個人,著裝利落,初看並不顯眼,或坐或站,更有的隱在黑影中。

徐悠一出現,平靜下立刻暗流湧動,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陳至誠居然派人監視,就這麽不放心她。

她被攔在第二道安檢門內,為首幾人畢恭畢敬,毫不退讓。

蘇北疆認得兩個,是集團下屬公司的安保主管。

這陣仗可有點兒大了。

“別緊張,我帶小嫂子出去放放風。”

蘇北疆雖然是陳至誠助理,但這次看守徐悠命令也是陳至誠直接下的,兩人面無表情,這是駁回了。

再要求情,其中一個已經把手機放到蘇北疆耳邊。

“蘇北疆,你不想活了,趕緊把她帶回去。”陳至誠不耐煩地掛斷。

不需轉達,徐悠聽得清清楚楚,沒猶豫,轉身回了病房。

這些人都只聽吩咐,難為他們無濟於事。

蘇北疆想辯解,無話可說,陳至誠拒絕太直接,一點兒情面不講。

現如今情況尚不明朗,萬一說漏嘴了,影響徐悠康覆。

徐悠回到病房,頭也不擡“請出去,我要休息。”心裏默默念個滾。

陳啟山還在原地,笑了笑才推門而出,蘇北疆恰好被攔在外面。

照顧徐悠沒心情沒面子,他沒進屋。

一上午過去了,蘇北疆剛掏出手機,通知酒店送飯過來。

陳至誠的電話又打進來,“蘇北疆。”

語氣不善,他只能卑微應著。

“她在幹什麽。”

“在窗邊……看風景呢。”蘇北疆瞄一眼,確認無誤。

陳至誠咬牙切齒,“你把眼睛睜開再說一遍。”

蘇北疆才清醒過來,推門而入。

徐悠正趴在窗臺上,一把一把往外扔紙片。

上面寫著“救救我。”“我被囚禁了。”“有人綁架。”“幫我報警。”

樓下兩輛警車沒開警笛,四周依舊圍了不少人,仰望天女散花的徐悠指指點點。

蘇北疆哀嚎一聲,差點兒跪下,“哥我錯了。”

陳至誠無聲掛了。

“嫂子我求你了。”這次是真想跪了。

他趕忙關上窗子,找袋子裝紙片。

徐悠拿本子當陳至誠撒氣,一地紙屑都是從描線本上撕下來的。

全天下男人都一樣,一生氣就把她關起來。對,還有一個生了她又不要她。

發洩完了,她背對蘇北疆,“你出去吧,我想靜靜。”

“嫂子,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蘇北疆彎腰撿起零散的幾片碎紙,攥在手裏捏成團。

“這幾天誠哥都只睡兩個小時。白天談收購,晚上去省廳。沈玉哲那老東西辦了取保候審……兩天前畏罪潛逃,現在還沒抓到。”

後面的話蘇北疆不說她也懂了。

沈玉哲逃出來必定找人算賬,罪魁禍首非她莫屬,今天的行為等於變相暴露位置。

意識剛剛在作死,徐悠低頭認錯。

掏出手機撥陳至誠的電話,嘟嘟聲直到響起刺耳的盲音。

陳至誠有氣也對,或者忙著……

徐悠找了很多借口,頹然地放下手機。

她摳著鍵盤邊緣,啪啪響聲在安靜的病房尤為刺耳。

蘇北疆看出尷尬,開口“沒事嫂子,大不了就走。一個外逃犯追不了多遠,現在全城搜捕,抓住是遲早的事兒。誠哥受傷了,你道個歉他就原諒你了。”

徐悠轉過身,等蘇北疆說下去。

“集中抓捕那天,沈玉哲這個老狐貍想跳樓。誠哥死拽著他,自己差點兒也掉下去,那老家夥沒得逞,但是誠哥肌肉嚴重拉傷。怕你不安全,又連夜開車往回趕……”

那天的驚心動魄蘇北疆記憶猶新。

這些人散落在福城各處,有保護有根基。

如果不是陳至誠以磋商細節為借口,把這些人聚在一起,一直拖著沈玉哲和徐錦輝,哪怕有證據,抓捕也困難。

一旦有漏網之魚,徐悠就成了報覆目標。

陳至誠怕這事洩露不利於徐悠養病,蘇北疆也就跟著瞞下來。

事實證明,缺少有效溝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徐悠心裏再氣,也分得清好賴,陳至誠為她安全考慮,這次是自己不對。

本想道歉,可陳至誠沒給機會。

白天收拾利斯康的殘局,晚上陳至誠回到醫院收拾徐悠。

趁著夜色,連人帶東西打包裝上車。

後坐上兩人各守一邊,中間空蕩蕩,誰也不願跨過。

“不能走。”

“怎麽,想留下陪陳啟山。”

徐悠當他醋勁兒沒過,不計較,絮絮叨叨誘捕計劃的可行性。

“反正已經暴露了,不如做個誘餌,萬一能抓住他呢……”

蘇北疆瞄一眼後視鏡,陳至誠臉色鐵青,目測血壓快二百了。

“我說過,不準一意孤行。”陳至誠冰冷回絕她的提議。

一路沈默,再沒有多餘的話。

初到福城是深夜,這次走後就亮天了。

“警方後續行動不能再參與,我是來收購的,不是抓逃犯。”飛機上落座,陳至誠才開口。

徐悠明白自己變成了扔不掉的麻煩。利康的事情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把他們攪得面目全非,掙紮中松開了彼此的手。

“對不起,給你惹事了。”

本想幫忙,沒想到因為自己反而橫生事端。爛攤子總要有人收拾,陳至誠不聲不響擔下所有。

徐悠強忍淚水,沒等來陳至誠回應,放自己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睛。

想起張姨的話,陳家人都是悶聲幹事,不喜炫耀張揚,是他一貫的做事風格。

他承擔所有,不叫苦不叫累,可心裏有氣,應該的。

一直都是陳至誠向徐悠的背影而來,徐悠習慣了背對著他,

而如今陳至誠的背影帶了刺,她不敢走近。

開了遮光板,看天上一群羊,沒了初到海市的輕松。

出機場,她直接被送回清溪灣,陳至誠馬不停蹄地趕去公司。

烈日下,頭也不回的背影,心更涼。

張姨沒在,別墅裏一個保姆一個司機,這兩人她都不認識。

處境讓人莫名想笑,又被囚禁了。

陳至誠偶爾回來吃飯,晚上居多。他們又回到了來福城前的生活規律,可這次沒有安全感,徐悠又被遺棄了,她融不進陳至誠的生活。

每天傍晚,門口的腳步聲一停,她就知道是誰回來。

保姆腳步聲不算輕,走路時會有購物袋的摩擦聲,拿門卡也慢吞吞的。

司機走路一腳輕一腳重,許是剛來,不熟悉環境,總要在門口猶豫一下再敲門。

陳至誠走路步伐平穩,到門口不停,利落地刷卡,開門,換鞋。徐悠每每聽到靠近門口的腳步聲,強按下回頭的沖動,拿起東西上樓去。

因為她無數次的回眸也換不來陳至誠的擡頭。

他們同住屋檐下,互不幹擾,仿佛墮入平行時空。

也許從一開始就該如此。

她只是誤入他人領域的小小漏洞,妄圖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但漏洞遲早要被修覆,她該離開了。

愛時撒嬌耍賴,不愛了就體面分開。

體面的退出,體面的結束,一直以來都是她最擅長的。

如果不是厲盛集團把她逼上絕路,也不會有那場荒唐的婚禮。

打定主意,一有時間徐悠就整理行李。

落地時一人一背包,如今離開,背包裏盛不下陳至誠的心意。

看來還需要一個更大的行李箱來裝失意。

徐悠讓司機開車到最近的商場,順便給閨蜜安安買禮物。

到海市一月有餘,算起來出門時間不多。

讓司機多轉轉,最後再看一眼這座甜蜜又心酸的城市。

福城之於她是牢籠,海市之於她是晨曦。

天亮了,夢也醒了。

拎行李箱回屋,意料之外,陳至誠居然在,還是長條書桌的位置,只是面對筆記本愁眉苦臉。

徐悠默契地沒打招呼,低頭往樓上走。

“晚上一起吃飯。”這句話像是對著電腦說的。

“嗯。”徐悠對著樓梯回了一句。

等不到他回應,等來了手機響。

原來他說忙是真的,沒騙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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