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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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車停在一處閩南風格老宅前,福城這種房子很多,但這處特殊。

特殊到徐悠在整條老街上一眼就看到,並確定是要去那兒。

這一排老屋似是荒蕪,只有這間房子有薄霧升騰,似是仙境墜入了人間。

鮮紅墻磚堆砌出精美的對稱圖案,二層陽臺白色石磚鏤空著十字花,屋頂看不出是灰還是黑,上面都是綠植,陽光下青翠欲滴。

“走吧,別讓他等急了,以為我把你賣了呢。”

嘴上功夫徐悠懶得應付,推門而入。

院中石桌、竹椅,石凳一應俱全。墻角的芭蕉樹已經結果了,手指那麽長的小芭蕉還挺可愛的。

不等細看就被顧笑煙拽著往對面的二層小樓走。

再推門這裏竟然別有洞天。

原來最外層質樸安靜的小院只是掩護。

穿過二層小樓就是中庭,灰色石柱頂端依舊雕刻天使和聖母,徐悠看了就想起半山公館——惡心。

精致豪華的山莊別墅,透過玻璃能看見一樓隱約有人影,二樓陽臺上有人招呼“笑煙,才來。”

徐悠循聲望去,是個只穿浴袍和短褲的男人,一身肉白得像豬仔,笑起來眼神中帶著探究和驚喜。

她趕忙低頭,早該知道這種地方就沒有穿正常衣服的男人。

不過顧笑煙倒是善於應承,巧笑倩兮,男人的煙圈都輕巧了。

穿過一樓大堂,兩人在樓梯轉彎處就聽見二層有男人女人嬉水的笑聲,動靜不大,足以勾起幻想。

“這裏引了溫泉水,你可以泡一泡。”顧笑煙像沒聽見似的。

徐悠正不知該如何進退,打過招呼的男人從樓上迎下來,煙頭依然夾在手中“笑煙果然說到做到,這是哪個妹妹,第一次見。”說著就要牽徐悠。

顧笑煙趕忙攔下,“徐總,這是小陳總的......朋友.......”順勢把徐悠擋在身後。

男人一楞。

徐悠也一楞,這人也姓徐,還好自己用了化名。

顧笑煙為了自己和那人周旋心裏又多出份感動,她拉拉顧笑煙的衣角,被反手握住。

“先這樣徐總,我送她上去,小陳總怕是著急了。”徐悠被她攬著從那人身側穿過。

男人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把徐悠從腳踝到脖子打量個遍“難得啊,小陳總終於想通了,不過老沈也太偏心了,有好的不緊著自家人。”

顧笑煙只剩訕笑,拉著她連忙退出來。

兩人快步到二樓緩臺,顧笑煙突然轉身道“他在三樓,你少惹事,這兒再砸了我饒不了你。”

徐悠心裏那點兒感動立刻煙消雲散,剛要反駁,顧笑煙又補了一句“剛才那人是利斯康副總,華濟和利斯康能否合作,他回不回北城就在今天,你自己看著辦。”

被顧笑煙突然甩了一下,她差點兒撞到墻上,眉毛擰著不開心“怎麽不解釋我不是你們找來的。”

“有必要嗎?”顧笑煙嗤笑,陽光在她臉上打下一道詭異的陰影,“在這些人眼裏沒區別,算是你替老沈臉上貼金了,也是幫他......你不想讓他像個異類,人人提防吧。”

顧笑煙太了解這些人,表面恭維背後說得多難聽都有。

這確實是徐悠介入的初衷,沒有站隊的陳至誠始終被提防。

她雖點頭應了,可叛逆心裏作祟總讓她想反駁點兒什麽,否則就不舒服。

正措辭的當口,頭頂傳來陳至誠的聲音“小七,上來。”

擡頭,他正扶著白玉欄桿招手。短褲長衫,該擋的地方都擋住了,很好。

只是被打斷嗆聲,她不服氣,偏顧笑煙還得意地挑眉,仿佛兩人商量好似的。

徐悠雖氣不過可還是上了樓,顧笑煙望著男人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沒有徐悠時她以為自己有的是時間拿下陳至誠,現在她知道徹底沒戲了,要說難過也沒多少。她可不像小丫頭那麽傻,死抱著一個不放。

整理下肩帶和裙擺,補了補唇膏,步伐輕盈下到二樓進了一間包房。

被陳至誠牽著坐到藤椅上,徐悠還別扭著,說不出來的煩悶。

被拉著坐在陳至誠腿上,她也絲毫沒反應過來,皺眉盯著地上一塊雕花瓷磚,眼角紅紅的哭不出來。這事說穿了與陳至誠無關,可徐悠就是忍不住怪他。

空氣中彌漫著微微的醋味,有些青澀,陳至誠猜是剛釀的,並不急。端起桌上的紅豆沙送到嘴邊“特殊時期,吃點兒。”

豆沙綿密香甜,入喉泛起苦澀,淚水如山泉湧出,靜無聲息。

陳至誠不慌不忙地擦著,“與我有關。”否則不會哭得這樣淒慘。

豆沙放在桌上,陳至誠攏過她放在胸前“這個女人不簡單,別被表面現象蒙蔽,為了達成目的她什麽都做得出。”

徐悠騰地一下直起身子“她也這麽說你,你們兩個......”要不是和陳至誠一起落地形影不離,她甚至都要懷疑這兩人真背著自己勾搭上了。

陳至誠笑著刮刮小鼻子,又抱過來“說我不簡單是因為他們那些骯臟手段沒成功。”

如果不藏個心眼,不說整個華濟,華濟南方的子公司和藥廠早落入她們手裏了。

這一點徐悠認同,眼淚少了些。

“今天她去接你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陪著對嗎。”

徐悠驚訝他居然猜到,再想想不難,陳至誠的社會經驗顯然比較豐富。

“她漂亮有能力,所以你在她面前自卑了。”這句話如同灰暗時刻的閃電直擊心中的煩悶焦躁,霧霭散去撥雲見日,她承認就是嫉妒和自卑。

那樣一個漂亮女人,成功人士的標配。

她是個沒了家的孤女,沒有陳至誠誰會多看一眼。

可顧笑煙不一樣,有事業有樣貌,怎麽是她個還沒畢業的小姑娘比得了的。

“嗯。”徐悠並不覺得承認負面情緒是羞恥。

陳至誠欣賞她的坦誠,懷抱又緊了緊“可是陳小七,我喜歡的女孩是在一趟列車上遇見的,第一眼我就想,她怎麽打哈欠都這麽可愛呢,像小貓。後來行業論壇又遇見了,她穿旗袍真……美,像朵還沒開的桃花,知道她有未婚夫可還是忍不住想多聊兩句,也不知道她討不討厭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很……不堪。”

徐悠抿嘴不說,原來那天他的儒雅是裝出來的,陳至誠這樣的男人也會覺得難堪嗎?

他下巴壓著徐悠頭頂,看不見表情,可從滾動的喉結和顫抖的心跳能辨別他有多動情,“再然後飛機上又遇見,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她,那天她最狼狽也最漂亮,我當時就告訴自己,這一次不能再讓她飛了。”

徐悠破涕為笑,兩人緊貼著,脖子貼著她冰涼的腦門。

陳至誠手指穿過發絲覆上後腦,脈搏緊貼脖頸跳動,她輕輕顫栗。潮濕和溫熱漂浮在空中,臉微微發燙,陳至誠沿著額頭一直吻到下巴,獨獨留出細嫩的唇瓣最後品嘗,“陳小七,不怕你笑話,那晚是我初吻。”

想要精進一門技術必要苦下功夫,陳至誠的吻技在徐悠看都是拿自己練出來的,她親身體會了從青澀到純熟,到如今有些喘不上氣。

紅豆的香甜被搜刮殆盡,徐悠嘴唇有些腫,氣哼哼懟一拳。

陳至誠照單全收握著不放“她善於標榜女人獨立自主,我不否認,但要因時因事,互相依靠不是壞事。比如沒有你我走到不現在。”

突如其來的表揚徐悠還是有點小高興的。“接下來怎麽辦。我總覺得不止是利斯康的問題,或許牽扯更多,你有把握嗎。”

陳至誠知道她意有所指,斬釘截鐵“有。”只要徐悠要做,他都願意舍生忘死。

陳至誠的態度給了徐悠一個定心丸。

煩悶解除,她食欲也上來了,瞟一眼紅豆沙小心地端到嘴邊“我以後都愛惜食物,不挑食。”

努力舔嘴角豆沙的樣子陳至誠看了有些上火。

“怎麽說。”

徐悠講了早上給患者叉燒包的事情,陳至誠不意外,“生了病還能吃下去是個堅強的人。”

徐悠也認同,“希望她能挺過去,沒那麽可怕對不對,現在藥物和技術都比媽媽那時先進多了。”

陳至誠微微點頭,擦掉她唇邊的豆沙。

一代代人的努力,所有事情都在向更好的方向發展,只是腫瘤藥物研發國產一直被進口欺壓,這是陳至誠最想突破的局面,也是這一代藥企蓄勢待發的動力。

“對了,今天去檢測中心了。”徐悠擰眉沈思,陳至誠等下文“表面看沒有問題。”

“但是有不對勁兒的地方。”他脫口而出,從徐悠表情不難看出。

她嗯了一聲,“已經生病的人做基因檢測的目的是什麽呢。癌癥的有效治療手段是手術和靶向藥才對。”

“基因檢測可以輔助,目前來看不至於大面積推廣,你的方向沒錯。”

得到肯定徐悠更開心了,腳丫撲騰得連著人都晃,可憐了被壓的陳至誠,有苦說不出。

“沒人告訴你不能在男人身上亂蹦亂跳嗎。”

“我沒有。”

“晃也不行。”

驚呼淹沒在唇齒間,只恨身處困局,陳小七是他唯一的溫暖。

陳至誠所在的三樓是延伸出來的陽光房,從這裏仰望可見群山環繞,俯視就是後花園和游泳池。

幾個黑衣男人在草地休閑椅上聊天,其中兩個身影很熟悉。

“是鄭凡和蘇北疆。”

“對,今天比較重要所以都帶來了。”

“也沒多重要吧,周南辰不在。”徐悠得意揣測,不在也好,周南辰在就是有大事要發生,還是不在的好,就當給他放假了。

“去換衣服,這裏熱。”徐悠今天穿長裙,溫泉的蒸汽源源不斷冒出來,長裙也熱。

和陳至誠回二樓房間換了短裙,沒再回三樓,直奔四樓餐廳。

這場宴席決定了陳至誠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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