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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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帶著疑惑顧笑煙和小貝回了萬福茶樓,問題解決沈玉哲自然高興,只有付文成依舊悶悶不樂。

陳至誠態度冷淡,楊家的事兒不了,家裏不會放過他。

沈玉哲拍拍他“你呀太莽撞,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動的。過幾天我再安排。”

一群人各自散去,淹沒在山海相望的福城中。

徐悠被陳至誠抱回去,路上掙紮著買了安睡褲,才放心地回酒店。

就說這眼淚怎麽控制不住,小日子一道,情緒像松了閘門的洪水,擋也擋不住。

水流開到最大,溫熱蔓延擴散至全身,終於腳心也熱乎乎的。

她望著那條淡粉色絲帶蜿蜒過雕花瓷磚漸漸消失,想起青春期第一次來小日子。

媽媽和外婆特意準備了蛋糕和鮮花,全家圍聚慶祝她從女孩變成女人。

“悠悠是大姑娘了,有喜歡的男孩子可要告訴媽媽。”

那天媽媽的笑容她永遠記得——是期待。

而如今再想回應,人已不在。

敲門聲拉回思緒,匆匆擦好裹著浴袍像個剛出爐的小寶寶被陳至誠抱回床上。

“疼嗎?”陳至誠依舊光著上身,緊繃的肌肉和光亮的肩膀近在遲尺,她移不開眼,只兩個字莫名聽得羞澀,好像幹了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她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只能含糊著嗯一聲。

以為她難受不好說,陳至誠趕忙倒杯姜棗茶端到嘴邊“剛送來,還溫的。”

囁一口,姜的辣和紅棗的香混合一路燒進胃裏。

她嗔一句“穿衣服去,冷。”□□偏挑這時候,故意的吧。

陳至誠哂笑去換衣服。徐悠望那背影紅了眼眶。

喝掉一杯姜棗茶,她又落入溫暖懷抱。

大手探進浴袍蓋在冰涼的小腹上,徐悠臉一熱掙紮幾下,寬大的浴袍越掙越松,她不敢再動了,側頭靠在陳至誠胸口。

溫熱滲透小腹,徐悠不自覺地再向後靠了靠,交領睡袍顯露出胸前小片風景,一時不敢再動。

只不經意地一瞥,陳至誠只覺得小腹一團火竄到喉嚨,直接扳過人面對面。知道陳至誠不會做任何事,可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慌亂,她在漆黑眼眸深處看見了自己。

剛洗過澡的徐悠像顆白裏透粉的珍珠,他小心翼翼地吻上輕咬的唇瓣,微糙的指腹滑過臉頰帶起微紅一片,這一吻溫柔如月光,撬開貝齒沒再深入。

陳至誠邊吻邊把浴袍緊了緊,再放開她“陳小七,你故意的。”

咬一口臉蛋,起身去了洗手間。

身邊驟然失去支撐,她一頭栽進枕頭裏,竊笑如奸計得逞的小狐貍。

她並非故意試探,卻於無意中彼此更貼近幾分。

原來珍惜比暧昧更窩心。

眼角濕了被角,一股酸脹充斥胸膛,她輕輕顫抖如雨中花瓣兒。這個季節北城該落了幾場雨,碧桃都開了吧。

陳至誠再坐下,全身冰涼,連呼吸都夾雜著冰霜。

徐悠擰眉“誰讓你洗涼水澡的。”

“你。”陳至誠一瞬不瞬盯著她。

徐悠躲進被子只露眼睛,笑意彌漫眼底再滿溢出來。

額頭落下上冰涼一吻,“困了就睡,我陪你。”說著陳至誠拿過筆記本電腦坐她旁邊。

打開郵箱,郵件顯示99+徐悠頓時迷糊了。說好的學習成長立刻拋在腦後,手指敲打鍵盤是最好的催眠,不一會兒就睡過去。

徐悠自己睡覺時通都團成蝦狀,有陳至誠在就無所顧忌了。

如今又回到半圓形,是難受的表現。

再睜眼時她感覺到小腹微熱,原來是陳至誠手不涼了又放上來暖肚子,左手敲打鍵盤依然專註。

徐悠偷偷睜眼,呼吸放緩盯著電腦屏幕使勁兒看,是研發進程還有新藥的報批進度,能看懂這些全拜來福城的前幾日的惡補。

更有好多拉丁文看不懂,這些是補不上了,正皺著眉頭……只見陳至誠單獨開了個空白文檔。

徐悠來了興致等著看他寫什麽,不料屏幕上突然出現“陳小七,小傻瓜。”

又被耍了,氣得她一把掐在腰上,陳至誠配合地嘶一聲,雖然不疼但是不裝一裝徐悠是不會松手的。

果然,陳至誠一齜牙,腰上的小手立刻改為撓一撓。

默契的小調侃就像咖啡中的蜜糖,只一點足以中和苦澀。

“疼吧。”

徐悠嘴唇發白,睡覺時一直窩成一團明顯不舒服,陳至誠看她苦中作樂很是心疼,放下電腦去翻背包,徐悠說過小日子難受時會做艾灸,通常都隨身帶一小盒。

打開盒子,陳至誠選了一截長的,徐悠忍不住提醒“等下你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穴位。”陳至誠不以為然。

“確定嗎?”徐悠等不及要看他一會兒精彩的表情。

怕她著涼,窗簾已經拉上。

天色本就霧蒙蒙的不透亮,這下更像夜晚,陳至誠已經點燃艾條,熟悉的香味彌散,“哪兒。”他盯著明滅不定的猩紅問道。

一低頭,徐悠早已躺好。

上半身規規矩矩穿著,胸口以下雪白浴袍撩開,露出平攤光滑的小腹,雙腿修長勻稱,墨綠色覆古床單做背景似一副渾然天成的油畫。卷曲長發如絲綢散落,就連珠圓玉潤的肚臍也俏皮得在笑。

雖然兩人數次親熱只差最後一層,這場景他已不知想過多少遍,可活色生香的畫面哪是空想能比的,這一刻的視覺沖擊陳至誠差點兒沒站穩。

“別鬧。”他扶額,無奈又無語,整張黑臉紅到耳根,偏徐悠還輕咬指甲笑盈盈地看他,手指戳戳肚臍,笑得更開。

只有自己能為所欲為別人束手無策感覺真好,徐悠心裏比臉上樂得歡。

陳至誠強壓火苗拉過被子蓋住雙腿,坐在床邊繃著臉認真指“這兒。”

得到確認後,他學著徐悠的樣子上半身壓過來一只手擎著,眼神專註,像是怕她再作妖,另一只手慢慢拉過浴袍蓋住小腹以上。

肌膚裸露的面積越來越小,觸覺反而敏感,呼吸夾著熱浪席卷而來,這次難受的人輪到她了。

衣服被子都聽話地蓋住各自部分,只剩安睡褲一點兒也不安分。為了安全都是高腰設計,拉下來沒多久褲腰就自己跑上去,陳至誠不得不用手指勾著,指尖不可避免地沾到光滑的小腹,細膩的觸感快要將他融化。

這下兩人都不吱聲了。

目光移到安睡褲邊緣,只盯著幹凈的純白卷邊,慢慢地叫囂熱浪如海水退潮般散去,手中艾條還未燃到三分之一,他理解徐悠所說的後悔又甘之如飴。

火車一晚堅持得不易可想而知,徐悠那段艾條如今只剩四分之一。

陳至誠喉結滾了滾,調整下姿勢怕太近了燙到太遠了沒效果。

徐悠見他忍得難受說點別的轉移話題“以前都是媽媽幫我,後來是外婆。”這樣的事情必定是最親近的人來做。

陳至誠心一沈,這是徐悠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媽媽。在最難過最脆弱的時候總會想起世界上最疼愛自己的人。

他擡頭看進徐悠眼裏,讀懂了悲痛。

最疼愛自己的人走了,她也成了最可憐的孩子。

悲傷像躲在角落的黑貓,只是看不見而已,但一直在。

徐悠伸手打開床邊臺燈,再看向陳至誠,他依舊保持動作等著聽,另一只手把燈光調暗些,怕晃了徐悠眼睛。

她咳了咳“我十四歲來小日子,媽媽在我十四歲去世……”

陳至誠鼓勵地摸摸臉頰示意繼續說,他能感覺到這是徐悠心上的石頭,他得仔細聽,才能幫她卸了那石頭。

“那天全家陪我慶祝,沒幾個月媽媽手術。”第一次談起家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言猶在耳,至今還記得醫院病房冰冷的燈光,無處不在的黑暗潛伏在角落伺機抓走脆弱絕望的人。每夜母女倆牽著手,如多年前媽媽把她帶離爺爺家,她也想努力牽住媽媽。

媽媽的手一直都是溫熱的,像陳至誠的手,只是再也握不到了。

她握著陳至誠,喃喃著“子宮內膜癌晚期,後續放化療都不理想,媽媽說不想遭罪了。她愛漂亮……外公外婆也同意。你知道她有多難受嗎……”

陳至誠反握住她更用力,點點頭。

徐悠苦澀一笑“所以我也同意了。”這個決定折磨了她好久。“你說如果不放棄會不會我還有媽媽。”

不等陳至誠回答她又說“但是那樣媽媽就不漂亮了,她不開心。所以我是對的,是嗎。”

陳至誠熄滅亮光,替她蓋好,認同著是。那時靶向技術不成熟,放化療反應劇烈,活下來仍然艱難。

他明白徐悠母親的決定,更難得的是家人支持。

得到肯定回覆,心裏石頭落下去,整個人松下來“那就好。”

“高二那年,外婆腦出血,一晚上就走了。媽媽生我時外公已經得了肺癌,手術後恢覆不錯,媽媽走後他的狀況就不好,外婆去世沒多久查出癌細胞轉移,堅持了半年……”

陳至誠傾身覆上,溫暖源源不斷地包裹著她。他吻她額頭“他們都在盡力陪著你,我也會。”

“可醫生說我也會得癌癥,是有遺傳因素的高發人群。”她繃不住了。

治病好難,不是想象中切掉、吃藥就能痊愈,醫生的專業術語她不懂,只記得這話宣告了生命倒計時。

所以在餘下的路上她拼命掙紮,拼命活得好一些,說不定哪一次就是碧桃樹最後一次開花。

“我很自私,我想如果華濟收購利斯康會不會……以後有可能會救我。我怕疼,怕死……就算我們不在一起,能不能救救我。”

她閉著眼哭得歇斯底裏,悲傷的黑貓融入周遭黑暗,而她被燈光照亮,冰涼的唇追隨眼淚所到之處。

陳至誠握著她的手去摸自己後腰,那傷疤足足一掌長。

“我從山崖摔下,腰椎受傷躺了兩個月,醫生說會殘廢。急性腦炎在ICU昏迷十多天,四次病危通知,我不信任何人說的,你也不許信……”

掌心中疤痕傳遞真實的手感,徐悠視線模糊依舊尋他的影子去看,呼吸再被奪走,陳至誠發了狠,生怕她現在就離開“陳小七,你只能信我。”

她乖乖點頭,吮他下唇,閉了眼流最後一滴淚。

君心如日月,誓擬同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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