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陳格望手持長劍，劍尖輕挑，地上黑衣人的蒙面布緩緩揭開。那黑衣人面容扭曲七竅流著黑血，顯然是服毒自盡。陳格望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這些家夥，倒是個個都這麽幹脆，半點線索都不留。”

華輕語蹲下身，白玉般的指尖輕輕觸碰屍體腰間的令牌。令牌古樸，上面刻著繁覆的紋樣，她的指尖在那 “青” 字紋樣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青雲山的死士？”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不確定。

“不止。”姜逍遙揮袖，一股柔和的力量掃開滿地落葉，露出青石板上用血畫的詭異圖騰。那圖騰線條扭曲，仿佛蘊含著某種邪惡的力量，讓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時非然的瞳孔驟縮，他死死盯著那圖騰，腦海中浮現出師父中蠱時，在夜辰大廈見過的符咒，兩者竟一模一樣。

凝望雪似是察覺到時非然的異樣，她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非然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身子微微顫抖著。凝望雪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握住他顫抖的手：“你體溫怎麽這麽低？”她的聲音中滿是擔憂。

話音未落，時非然喉間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黑血猛地噴出濺在那血符之上。剎那間，符咒遇血即燃，幽藍的火光騰地升起，照亮了他頸間浮現的暗紅紋路。那紋路宛如一條蜿蜒的毒蛇，在他頸間若隱若現，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情蠱反噬！”姜逍遙大驚，迅速扣住他脈門，臉色驟變，“祭壇借命之術，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惋惜。

遠處，山門突然傳來轟鳴聲，護山大陣的金光在晨霧中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崩塌。華輕語突然望向凝望雪，眼中閃過一絲急切：“那日你在祭壇，可曾見過雙魚玉佩？”不等凝望雪回答，她已扯開黑衣人衣襟，心口處赫然烙著與祭壇圖騰相同的雙魚印記，那印記在晨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凝望雪脊背發涼，記憶如潮水般翻湧而來。那日在禁地祭壇，當古老符文盡數亮起時，她確實在祭壇中央的凹槽中見過半枚魚形玉佩。而此刻，陳格望劍尖挑起的令牌背面，正嵌著另外半枚。兩枚玉佩仿佛是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將眾人卷入一場未知的漩渦。

“望雪小心！”陳格望突然大喊，聲音中滿是驚恐。

電光石火間，本該氣絕的黑衣人突然暴起，淬毒的袖箭直射凝望雪後心。時非然反應極快，旋身將她護在懷中，承影劍劃出半輪冷月，劍光閃爍間，袖箭擦過他右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而陳格望的劍也在這時穿透刺客咽喉，刺客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腥味在晨風中彌散開來，刺鼻而壓抑。時非然卻覺懷中人身子陡然僵硬，凝望雪怔怔望著他染血的肩頭，那裏浮現的暗紅紋路正與她頸間紅痕逐漸吻合。記憶如利刃劈開迷霧，祭壇覺醒那日，有古老的聲音在她識海中回蕩：“以命續命者，當承情蠱蝕心之痛，雙命同殞之劫。”

“原來這就是代價……”凝望雪的聲音顫抖，指尖撫上他心口，那裏跳動的頻率正與自己漸漸同步。她的眼中滿是痛苦與無奈，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時都會落下。

山門外，突然傳來清越鶴唳，聲音悠揚，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十八盞琉璃燈破霧而來，燈光搖曳，宛如鬼火。華輕語握緊藥囊中的金針，目光緊緊盯著燈影中徐徐走來的青袍人。那青袍人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青雲山主，來得倒是時候。”華輕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青向終執燈而立，目光掠過相擁的時非然和凝望雪，最後停在凝望雪頸間玉佩上。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似是惋惜，又似是幸災樂禍。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有力：“雙魚合璧之日，便是天渺傾覆之時。凝姑娘，這個道理，姜掌門沒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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