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青向終手中琉璃燈驟亮，十八盞明燈在薄霧中結成星鬥陣型。燈影搖曳間，凝望雪頸間紅痕突然灼痛，半枚魚形玉佩自衣領浮出，與地上刺客令牌發出共鳴。

"望雪別碰！"時非然揮劍欲斬，承影劍鋒卻在觸及玉佩的剎那凝霜。他踉蹌後退，肩頭暗紋已蔓延至心口，與凝望雪頸間紅痕形成完整的雙魚圖騰。

華輕語指尖金針疾射，卻在觸及青向終三尺外被無形氣墻震碎。陳格望劍挽蓮花，凜冽劍氣劈開琉璃燈陣，卻見燈芯中躍出幽藍鬼火，落地化作持戟陰兵。

"二十五年前天渺青雲聯姻未成，今日雙魚終要合璧。"青向終廣袖翻飛，玉佩懸空而起，"凝姑娘可知，你母親當年和天渺青雲也有著密切的關系，沒想到兜兜轉轉，她的女兒居然也牽扯了進來，和天渺派的小徒弟有了感情，看來是天意呀！"

凝望雪心裏一驚，什麽？母親也和他們有關系，這怎麽可能呢？“你什麽意思？”

“怎麽？姜逍遙沒告訴你嗎？你母親其實也是天渺派弟子，說起來還是姜老道的師妹。當年你母親原本是要許配給我的，但是她卻在大婚之前帶著半枚玉佩逃婚了。你知道你母親的行為害我被世人恥笑就算了，還給兩派埋下了很大的禍根。”

凝望雪轉身看向姜逍遙：“師父，他說的是真的麽？”

姜逍遙對她點了點頭：“是的。你母親就是我的小師妹，當年確實逃婚了，沒想到你和非然會遇上，這可能冥冥之中自由定數吧！”

突然，姜逍遙悶哼跪地，拂塵在地上劃出血符："幽冥裂隙要開了，望雪快帶非然走！"他道袍無風自動，背後祭壇方向傳來地裂之聲，青銅巨門正從禁地緩緩升起。

此時的凝望雪也無暇估計其他，別的事以後再說吧，她立刻扶住已經昏厥的時非然，驚覺他腕間紅繩正在消融。記憶如潮水翻湧——禁地祭壇覺醒那日，青銅門內傳出的女聲曾說："雙魚鎖幽冥，情蠱系生死。"

"小心！"華輕語突然將她撲倒，一道黑影擦著發梢掠過。陳格望劍鋒染血，挑開黑影面罩時瞳孔驟縮："師父，是二十年前襲擊您的那批人！"

地動山搖間，青銅門隙中洩出紫色霧霭。時非然忽然反手扣住凝望雪命門，眼中泛起妖異紅光。承影劍自他掌心浮起，劍身映出兩人糾纏的身影——竟是古戰場上一對執劍相向的璧人。

"非然醒醒。"凝望雪咬破舌尖，血珠濺在雙魚玉佩上。青向終見狀疾退，琉璃燈陣瞬間收攏："血祭已成，你們逃不掉的。"

青向終突然割破手掌，血珠懸浮在空中凝成符咒。十八盞琉璃燈應聲炸裂，飛濺的碎片化作鎖鏈纏住眾人。姜逍遙拂塵橫掃，塵尾卻穿過鎖鏈如同虛影："這是……幽冥幻術？"

"現在明白太遲了。"青向終指尖點在凝望雪眉心，"雙魚命格本該屬於青雲山，二十年前讓你母親逃了，今日……"他忽然悶哼後退，蘇醒過來的時非然竟徒手扯斷鎖鏈，暗紅紋路已爬滿脖頸。

華輕語趁機灑出藥粉，金針帶著藥香沒入時非然百會穴："情蠱在吸收幽冥之氣，望雪快用玉佩切斷聯系！"她話音未落，青銅門內突然伸出無數黑色觸手，直奔凝望雪心口。

陳格望劍光如電斬斷觸手，黑血濺在石碑上顯出古老文字。姜逍遙失聲叫道："原來雙魚玉佩是封印之鑰，青雲山主你瘋了，放出幽冥界的代價……"

震耳欲聾的咆哮打斷了他的話，青銅門隙中探出布滿鱗片的巨爪。時非然忽然將承影劍刺入自己心口，鮮血噴湧間，凝望雪頸間玉佩迸發耀眼光芒。

"不要！"凝望雪抱住癱軟的時非然，淚水滴在劍鋒上化作霜花。她腕間紅繩盡數斷裂，青銅門卻在此時轟然閉合。青向終癲狂大笑："情蠱換封印，好個癡情種，可惜……"

破空之聲驟起，三支羽箭貫穿青向終胸膛。晨霧散盡處，白發道人執弓而立，箭簇上雙魚紋與玉佩如出一轍。

"父親？"華輕語驚呼未落，幽冥裂隙中突然伸出蒼白手臂，將凝望雪拽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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