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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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你怎麽來了?”

柳釀推開行禮箱飛奔了過去,張開雙臂撲進了紀淵懷裏。

“想見你就來了。”紀淵眼神一暗,觸向柳釀的臉頰卻被躲了過去。

柳釀換了一邊臉貼上指尖:“那邊臉腮紅抹多了,會弄臟的。”

紀淵擡手摸了摸柳釀的眼角:“我知道。”

放好行李,兩人上了車,為了逃避臉頰上燙人的目光,柳釀問道:“你怎麽會有我家的地址?”

紀淵抓起柳釀的手腕,示意他看上面的手環:“有定位。”

“那你怎麽才來?”柳釀似乎有些不滿,他被關在這裏的日子實在難熬。

紀淵盯著柳釀看了許久:“提前來是進不來的。”

時機很總要。

柳釀瞪大了眼睛,見到紀淵太高興了,他差點給忘了,沒有主人同意,外面的人是進不了大門的。

一瞬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了諸多可能,有好的,有壞的,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車子在原地停了很長時間,像是某種默契,兩人一直沈默著。

“怎麽不走?”柳釀問道。

“要說清楚。”

“不用。”

“用。”

“我不要。”柳釀突然很大聲,“我現在只想和你回去,我不想聽到你和我父母做的任何交易!”

“沒有。”

“你說什麽?”

“我說沒有。”紀淵平靜的說道,“沒有交易。”

柳釀楞住:“那你……”

是怎麽進來的。

紀淵靠向座椅,沈聲道:“我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這是任何高薪看守者都不會犯的錯誤。離開別墅時那種不確定感又上來了。

柳釀輕嘆一聲,像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我就說,他們放人放得有點太輕易。”

他還以為自己真的找出了第三條路。

“我是看到爆料人一樣才過來的。”紀淵突兀的說出了這句話。

國內反壟斷,資本不可能一手遮天,吃著行業紅利的中高層分得清形勢,但處在溫飽線的底層什麽都敢做。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幹不下去換工作,能撈一筆是一筆。

柳釀就是在這樣的契機下,翻出了那倆在醫院拿了封口費還背信棄義的記者。

他們已經從原公司離職,看到還能再賺,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還以為我隱藏的很好呢。”柳釀有些失望,他想出去就只能倒逼劇組讓他重新回到大眾視野下。

“做得很好。”紀淵肯定道,“不然我們不一定這麽快就見面。”

“那當然。”柳釀非常驕傲的說,“我都說不用你出手我自己能處理好。”

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註意的柳釀的情況,紀淵輕輕的嗯了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能猜出來,那柳釀的父母也能猜出來。今天的事也就占了一個時間差。

他們沒想到粉絲會那麽瘋,在劇組被迫發聲回應後,精準預判出強留柳釀沒有任何意義,並迅速做出調整。

失蹤的事以最常規的方式解決,甚至規避了代發微博的風險,敞開大門讓人把柳釀接回去,是誰都無所謂。

他們要保證霸淩的傳言絲毫不受影響,甚至在潛移默化的往這方面上引導。這是弱點,這是他們逼迫柳釀做出抉擇的根本。

紙鳶:這下真相大白了吧,臉疼不疼?

佳釀:大白什麽,人都被你們欺負回家了還想怎樣?

紙鳶:少胡攪蠻纏,文盲不認字嗎,是他自己請假回家。

佳釀:那我寶為什麽要請假回家,那張照片怎麽解釋?

紙鳶:我真的,一群有精神病的被迫害妄想癥,你正主掉根頭發你都要汙蔑是霸淩嗎?

佳釀:呵呵,板子沒打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唄。祝你正主也被別人按在地上咬。

紙鳶:哦,你正主弱你有理,你爹我等著回旋鏢紮你們臉上。

……

網友:打起來打起來,冷知識,人沒事≠魂沒事,沒失蹤≠沒霸淩!

網友:你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粉絲撕這麽歡,說不定你們偶像正手牽手哥兩好呢。

網友:就是就是,正常劇組哪能出這麽多事,說不定是炒作,我記得一開始就抱著紫微星和天煞孤星說個沒完。

網友:仔細想想,紀淵是真被瘟到了吧,他要塌了?

……

佳釀:拒絕痛苦娛樂化!

紙鳶:不可能炒作,更不可能塌,我們兩家勢不兩立,沒有第二種可能。

佳釀:tui,誰要跟你立,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法制咖的爛粉。

紙鳶:說誰法制咖呢,等著被告吧。

佳釀:又不是沒被告過,誰怕誰啊。

紙鳶:最好是這樣,別讓你哥貼上來,一開始還要我們後援會的盲盒呢,你哥愛的要死。

佳釀:手滑聽不懂啊?

紙鳶:沒霸淩你也聽不懂嗎?

……

柳釀翻著網絡上的評論,咬緊了下唇,現在兩邊的粉絲已經不死不休了,關註度這麽高,不是真霸淩那就是真炒作了。

柳釀註視著紀淵,只是遲疑了一瞬,就登上了自己的大號。

微博已經編輯完畢,上面把采訪當天的事情經過全部寫了一遍,完全把紀淵摘了出去。

正要發出去的那一刻,一只寬大的手覆上他的手,輕輕一捏。

紀淵對上柳釀疑惑的視線,緩緩搖頭:“不行。”

“怎麽就不行?”柳釀急道,他不明白紀淵為什麽阻止他。

“會查出來的。”

“可是……”萬一沒人較真呢?

紀淵還是搖頭:“你父母既然只放出來那一張照片,說明他們掌握著整個采訪的證據,也可能是其他的。”

或者說全部!

意識到紀淵在說什麽,柳釀從包裏翻出一只盲盒,自從發現那些巧合之後,這些東西從未離開過他的視線。

“怎麽能全對上去的,離譜。”

“發現了?”

察覺到紀淵早就知道,柳釀眼睛一轉:“這麽說,你當時要回去也是……”

“沒錯。”

柳釀咬緊下唇,孤註一擲道:“這種事誰會信?”

不賭怎麽知道輸贏,反正情況不能再壞了。

紀淵看著柳釀,似有些無奈:“我們在一起會有人信。”

柳斯年和王先雪有掀桌的籌碼,從一開始他們兩個就都被架了起來,只能在對方的前途和他們兩個人的前途中選一個。

柳釀退,紀淵的前途會被保住。紀淵退,柳釀的前途就是光明的,哪怕之後要退圈。

又是良久的沈默,柳釀紅了眼眶,他重新編輯了微博,刪刪減減只留下了十個字。

【我沒有被霸淩,我自願的。】

這條微博發出去之後,無論柳斯年和王先雪那邊放出什麽證據,都可以被解釋,哪怕是親密照。

這回紀淵直接熄掉了手機屏幕,他沒有解釋,只是反問了一句:“你要拋下你的粉絲嗎?”

其實還可以更直接的,你要背刺你的粉絲嗎?

她們捧你上高位,她們護你行坦途,她們救你於危難,她們助你出困境。

柳釀知道會發生什麽,他跨過中控臺,撲過去搶奪手機。

“可那原本就是真相。”

要盲盒的是他,要海報的是他,一直替紀淵出頭的是他,主動親紀淵的是他,要在一起的是他,喜歡紀淵的也是他。

全部都是他主動要,紀淵才給的。

如果不是他,紀淵還在好好拍戲,可能會遇到新的喜歡的人,也有可能和放不下的人舊情覆燃。

而絕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因為他承受著不該承受的汙名。

手背上落下了一滴淚,紀淵面對面把柳釀抱在懷裏,在他的耳畔輕聲說:“她們是真的愛你。”

我也是。

淚水浸濕了襯衫,柳釀悶聲道:“我知道。”

從那天在沙漠中看到奔赴而來的她們,他就知道。

他以為那些喜歡只是很淺,出現更好看的就會轉移。他也當過粉絲,他也以為是這樣的。

直到他熱愛不減,堅持了十年走到紀淵身邊,直到她們排除萬難出現在他的面前。

明明已經做好了失去的準備,卻還是會在愛人毫不避諱提起時,感到不舍。

追星是一場註定沒有結局的單向旅程,粉絲交付真心,奉上最純凈的愛意,唯一的祈求是在列車到站之前能安靜的退場。

可他做不到,他連這些都無法給她們。愛這個東西太有偏向性了,在紀淵面前,她們甚至都不是選項。

這太殘忍了。

柳釀透過她們望向了多年前的自己,這太絕望了,是怎麽撐得下去的。

這也太不平等了,她們怎麽會心甘情願的跳了下去。

保時捷車身的抖動終於停了下來,柳釀擡起了靠在紀淵肩膀上的頭,四目相對他忽然說道:“你敢不敢?”

“敢。”

紀淵看向車窗外,柳釀不想傷害粉絲,他同樣也不想,但長痛不如短痛。

深夜,卡點淩晨0點00分。

柳釀:@紀淵,我心甘情淵。

紀淵:@柳釀,我一醉不醒。

……

網友:臥槽!

網友:槽!

網友:槽!

網友:+1

網友:+1

……

網友:粉絲呢?

佳釀:瞎了。

紙鳶:……是的。

佳釀:我無話可說。

紙鳶:……一樣。

網友:那你們還挺理智。

……

佳釀:@柳釀,好大兒快點刪了哦,你是騙媽媽的對不對?

紙鳶:@紀淵,我從來不質疑你的選擇,但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佳釀&紙鳶:阿西吧,今天一定是出門沒看黃歷。

網友:不愧是名人粉,大風大浪見得多,心臟還挺強大的,都沒哭。

……

佳釀: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該說什麽,這還不如被霸淩呢,他可真會往我心上捅刀,我可真會往我同擔身上捅刀。

紙鳶:呵呵呵呵呵,誰說不是呢,這多年潔身自好,沒想到一來就給我來個大的,裂開了。

網友:發洩一下也好,至少沒罵人。

……

佳釀:真正的離開都是悄無聲息的。

佳釀:@柳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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