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柳釀神色微妙,看傻子一樣看向褚興:“人和怪物我還是分得清的。”

怪物?

褚興思慮良久,最後憋出一句:“既然知道就好好做人吧。”

路太彎不好走,能迷途知返也是好的。

柳釀最煩這個口氣的說教:“哦,那你也好好做怪物吧。”

……???

褚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當場應激:“我—不—是!”

“隨你的便。”柳釀已然跑遠,跟在紀淵屁股後面練臺詞去了。徒留周圍簽下賣身契的牛馬滿臉幽怨。

你不是誰是,從影視城到荒漠,連續通宵三個晚上和各個部門對行程,還抽空解決了夥食和裝備,只睡不到四小時就能大清早起來催命的怪物。

都快趕上車輪戰了,還能這麽生龍活虎,正常人早就猝死了,活該頭頂沒毛。

朱簡就是這樣被奪命連環扣催了回來,她細數了自己從出事到回來的時間,竟然還不到24小時。

這就算了,上來就是高強度打戲,到底有沒有把她當人看。

“沒有。”制片助理冰冷的拒絕聲傳來,“武替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褚導這次選角都是優先會跳舞的。”

朱簡苦笑,垮著臉又拆了一盒藿香正氣水,好像知道面試被選上的原因了…

不都說仙俠的打戲很好拍嗎,站樁擺幾個姿勢就好了,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高難度動作?一想到剛才空中那幾個空翻,她就反胃。

“你還好吧,不舒服先不要拍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朱簡淚目,終於聽到句人該聽的話了。

“好。”

“實在克服不了,後期可以摳圖。”

“…得很。”朱簡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當即改口,“感覺我還可以再翻幾十個。”

“不是幾十個,是四個。”紀淵很認真的說道,“爭取一遍過,你會輕松點。”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柯北嘖了一聲,反手把整理好的冰袋堆到了大少爺的臉上。

開機NG了幾十條,影帝一直到事後才出手指導。現在才幾條啊,幸虧小老板現在無暇顧及,不然鐵定得炸。

午後,沙漠溫度急劇上升,熱氣不間斷的從沙子裏冒出來,整個營地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偏偏褚興為了追求真實,停掉了現場的所有納涼設備。

沒有風扇護體,柳釀不到兩分鐘就蔫在躺椅上,本來還能再茍一茍,結果頭頂上的傘也被收了起來。

理由是熱風吹傘的聲音影響收音了。

柳大少爺哪受過這苦,當即眼珠子就直了,主打一個人還在,魂已經沒了。

紀淵只是看了一眼,就很淡定的放下劇本,指導朱簡打戲去了。

柯北不忍心,翻箱倒櫃翻出幾個冰袋,都堆在柳釀的臉上降溫,但也是杯水車薪。

“想吃西瓜。”柳釀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已經熱懵。

“再忍忍,等回去給你買一車西瓜。”

柳·熱到發不了脾氣·氣若游絲·釀:“為什麽讓我等,憑什麽讓我忍,等不了也忍不了,我就是現在要吃,回去就不想吃了,如果不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那它和普通的西瓜有什麽區別?”

“西瓜本來就是普通的西瓜。”柯北楞了一下,難以理解自己居然能說出這種廢話。

“被我看上就是鑲了金的,跑腿,懸賞,只要能弄來西瓜怎樣都行,一千不行一萬,一萬不行十萬,十萬不行一百萬,我今天一定要吃上西瓜!”

此話一出,柯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腿就跑,成功追上最近的一趟運輸車。錢不錢的無所謂,在其位謀其職,他今天一定要讓雇主吃上心心念念的大金瓜。

掌聲響起,朱簡開了竅,近乎完美的完成了武指的動作要求。

看得周圍的工作人員松了口氣,真怕帶病工作的演員扛不住,鬧出人命。

“哢,辛苦了,晚上還有一場戲,你現在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朱簡沒再推脫,道了聲謝快步離開了,看得出是真的很累了,連寒暄的功夫都沒有。

褚興也對剛才的拍攝很滿意,難得說了句好話。他把手搭在紀淵的肩膀上:“可以啊,考不考慮轉行,留下來和我一起指導演員。”

“怎麽,你工資要分我一半?”

……

嘴角的笑意僵住,貼錢拍戲的某人:“不願意你剛才插什麽手?別跟我說你看上小朱了。”

紀淵面無表情:“開風扇。”

“什麽?”

“太熱了。”

冷風一吹,柳釀又活了過來,他從躺椅上爬起來,感覺自己又行了,左搖右晃的擠進導演旁邊。

“到我了沒,我現在強得可怕,待會兒就不一定了。”

“難受就休息,沒人能強迫你。”

方宜和翻劇本的手一頓,這話明明和對朱簡說的意思差不多,為什麽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林佑挑眉,看熱鬧不嫌事大:“實在克服不了,後期可以摳圖。”

話音剛落,三聲整齊劃一的拒絕聲瞬間響起。

“不行。”

“不行”

“不行。”

……

柳釀:“不拍不行。”

褚興:“摳圖不行。”

紀淵:“不休息不行。”

方宜和來回看了看,發出靈魂一問:“到底聽誰的?”

她的時間也是時間,誰不想早點拍完休息。

“我。”

“我。”

“我。”

又是三聲,場面陷入了僵局。

柳釀率先發作:“必須現在拍,我這個狀態很難再有了。”

紀淵:“狀態我可以幫你找,但你現在必須休息。”

褚興:“我是導演讓我說。”

“這場戲是我的,我想什麽時候拍就什麽時候拍。”

柳釀呼吸急促,越看紀淵的臉胸膛起伏越大,他撫上胸口,震驚於心跳居然變得這麽快。

紀淵不語,直接扯開了柳釀戲服上的衣襟,密密麻麻的紅色自鎖骨一路蔓延到脖子,與冷白皮相映,看得人觸目驚心。

“嘶~”

吸氣聲此起彼伏,方宜和和林佑下意識的站到影帝身側,對於頂流拿生命拍戲的任性行為無法理解。

褚興皺眉:“紫外線過敏?”

“你告訴我怎麽拍?”紀淵將大拇指扣在鎖骨上,語氣生冷,“你現在這個樣子埋進沙子裏還能出來嗎?”

“那怎麽辦?”柳釀徹底被惹毛,他拍開紀淵的手,一點一點把衣服整理好。

“不拍會燒錢,會浪費時間,還會延遲殺青,我後面還有很多行程,難道要取消嗎?”

“錢我可以出,後期可以熬夜趕工,殺青的時間統籌會安排好。一場戲不可能一次就拍好,這些事任何劇組都避免不了。”

紀淵目光沈沈的看著柳釀:“所以,你不必焦慮。”

柳釀垂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不是這個。”

紀淵怔了一下,溫聲道:“那是哪個?”

褚興擠進兩人中間:“你們當我不存在?”

柳釀背過身:“我不管,我家出的錢。”

褚興黑著臉:“我組的團隊,我導的演。”

紀淵笑了:“我過的會,我抗的招商。”

柳釀小聲跟了一句:“招商我也抗了…”

……

方宜和:“橫掃國內獎項的班底?”

林佑:“嗯。”

方宜和:“那這是在幹什麽?”

超絕小學生吵架現場?

林佑耐心介紹:“流量和資本,獎項和地位,人脈和資源,吵起來也不奇怪。”

對比朱簡帶病上崗的待遇,這個拜高踩低的世界,方宜和長嘆一聲:“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遠離草臺班子。”

林佑:“按概率來說,你得換個星球。”

說話間,兩人一個踉蹌,被工作人員帶出風暴圈,連手上的劇本都貼心的翻了頁。

凡事都有plan B,副導演一臉慈祥的笑著:“他們吵他們的,我們拍我們的。”

景都置好了,總不能浪費吧。

兩人看向接下來要拍的戲,心裏咯噔一聲,不好,是文戲,這比命還長的臺詞。

整個劇組劃分成兩部分,一邊有條不紊的拍著戲,一邊言辭激烈的爭吵著,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作著。

“嗡嗡。”

低沈的聲音響起,柯北站在大卡車上,身旁是兩個扛著應援旗的妹子。

“老板,你的大金瓜回來啦!”

談判正到關鍵時刻,聽到這個聲音,柳釀瞬間破功,用墨鏡擋住正在放光的眼睛。

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哼哧哼哧的跑了上去:“我要吃西瓜,今天先不拍了!”

褚興和紀淵齊齊松了一口氣,看向一旁太陽與沙漠交相輝映的美景。

再然後,天際越來越紅,兩人像是預感到什麽,幾乎是同一時間默契回頭。

“不行,得拍!”

被截住道的柳釀:“哈?”

故意的吧,一直和他對著幹。

褚興已經到達廣播處:“全體註意,全體註意,預計傍晚會出現火燒雲,我們只有三個小時不到。所有人熟讀第十九集離別內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道具、置景、換裝,做好開拍前的準備工作,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沒有容錯率。演員每人只有三次拍攝的機會,能留下什麽樣的影像,全靠你們自己努力!”

命令下達的瞬間,沒有參與拍攝的大部分人第一時間跑到倉庫完成道具的分類和運輸。

副導演波瀾不驚的拍攝完幾個特寫後,帶領剩下的人研讀劇本。之前就熟讀過,迅速確認了幾個切入點後,十分絲滑的接過搬運來的物品,馬不停蹄的開始置景。

搬運的人紛紛停下來對劇本,把道具的先後順序做備份和處理,相應的服裝送到化妝師手上。

負責妝造的只有三個人,整理好對應的配飾後,直接將演員薅過來上裝,順便打劫了女演員的化妝包。先是群演後是主演,平均三分鐘一個,速度快到模糊。

又一次被奪命連環扣的朱簡,屁股還沒坐熱就已經換了一套全新的妝造。

還沒來得及開口吐槽,身側的化妝師渾身散發寒氣,對一旁的柳釀陰惻惻的恐嚇道:“你現在的狀態很完美,你要是敢偷吃西瓜我就吊死在你帳篷外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