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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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柳釀抖了抖肩膀,默默收回探向西瓜的手,上一次這麽冷還是在他太爺的靈堂。

三秒後…

“你雙標,他們也在吃。”

化妝師:“那能一樣嗎,人家是小口小口的攝入,你那是狂風過境。”

為了解饞,柳釀覺醒了小時候學了三天的空手道,徒手將七斤多的西瓜劈成了五瓣。

妝造組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蹲在地上和粉絲分食完四分五裂的瓜,旁邊還站著端著五分之一西瓜的影帝。

“狂風過境是怎麽個吃法?”

“無法用語言形容,不過徒手劈西瓜是真的猛。”

“對,他粉絲都說原以為是公主,沒想到是女王。”

“這什麽跟什麽呀,我在現場,他吃太快,根本沒看清。”

話頭一旦被挑起,就很難再停下來,幾個化完妝目睹過現場的演員因為無聊也加入了進去。

“好了。”最後還是林佑出聲制止。

“咱們魔尊不要面子啊,還吃著人家西瓜呢,嘴都嚴實點。”

議論聲音戛然而止,紀淵換上頭套,用餘光瞥了一眼。

被吐槽的柳釀本人絲毫沒反應,他悄咪咪環視了一圈,每個人手裏就那麽一小塊西瓜,塞牙縫都不夠。

註意到柳釀的動作,化妝師再一次死亡凝視:“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

眼看著氣氛不對,林佑把手裏的西瓜遞了過去,調笑道:“我就想不通了,你堂堂一個富家少爺,用餐怎麽能那麽豪邁?”

柳釀像是沒聽到一樣,盯著西瓜兩眼放光,正要去接,一只修長的手捏著叉子出現在他眼前,上面是切成塊的西瓜。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一口咬了上去,別說,還挺甜的。

紀淵收回手,旁若無人的又送了一塊上去:“大概是不習慣自己動手。”

柳釀點了點頭,然後叼著嘴裏的西瓜塊僵在原地。

林佑:“……”

方宜和:“……”

短暫的暫停後,眾人收回錯愕的表情,默契的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但架不住有人想作妖。

柳釀咽下嘴裏的西瓜,舔了舔唇,又把臉伸到了紀淵的方向。

眾目睽睽之下他張開了嘴巴:“啊~”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紀淵盯著眼前人看了許久,久到柳釀的嘴巴都酸了,嘴裏才又多出一塊西瓜。

朱簡:“影帝他也……”

方宜和:“萬惡的資本。”

萬惡的資本吃完嘴裏的,又把臉伸了過去,好吃,愛吃,還想吃。

化妝師:算了,起碼妝沒花……

燒紅的天際下,鏡頭由遠及近,一鏡到底,捕捉著每一個人的身形與神態。

遠處是飛揚的黃沙,唯有這一小塊地方隔絕生息,演員的情緒甚至越過鏡頭逸散出屏幕。

最終,畫面定格在六位主演身上,爭執,不甘,憤懣,堅決,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纏繞出難以言喻的悲涼,仿佛這一別便是永別。

副導演註視著眼前的一切,哢聲遲遲沒有喊出,沈默著想要把這畫面多留片刻。

他開著六臺機器,一刻不停的靜距離懟臉,力求不放過任何一個角度。

“哢。”

終於,一聲過後,所有人齊齊洩了口氣,明明只拍了一遍,感覺精氣都被吸幹了。

整片營地靜悄悄的,褚興一言不發,翻看錄像,心裏有些忐忑,第一次做演員,要是發揮不好,拖了後腿可就丟人丟大了。

他把內容反覆看了幾遍,有些難以置信,良久,才吐了一口氣。

“一遍過,我宣布今天的拍攝任務提前結束,這回我沒罵人,這個含金量可想而知,想要保一條的找副導,其他人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上。”

“太好了,太好了。”

“我今天一定要睡夠八小時。”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褚興還是不敢相信會拍的這麽順利,下意識的掐了自己一把,確認不是在做夢才勉強安心。

身後傳來方宜和激動的聲音:“編劇老師,我一開始還覺得讓主角分開太過刻意,我現在頓悟了,人就是生來不平等的,身份,地位,經歷,階層,這些都是導致他們做出不同選擇的原因,你寫的好。”

編劇不動聲色的陪笑,只要你們別亂加戲,想怎麽說都行。

褚興把目光放到了追著紀淵跑的某個人影上:“你小子又幹了什麽。”

借著火燒雲,紀淵坐在沙丘上欣賞美景,微弱的風吹過臉頰帶起絲絲涼意,驅散身上的疲憊。

傍晚的沙漠和天空連成一體,零星的飛鳥盤旋而過,柳釀撐開雙手,坐在旁邊,難得靜了下來。

“有事?”紀淵目視前方,不經意間問道。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柳釀心裏有些不舒服,又說不清哪裏不舒服。

“不去醫院嗎,你的皮膚還沒好。”

“過一會兒就消下去了,以前沒這麽嚴重,一定是水土不服。”

紀淵轉頭看了一眼柳釀,又把頭扭了回去:“還在焦慮?”

“我沒有…”柳釀仔細思考了一下,又搖了搖頭:“不知道。”

但待在你的身邊就不焦慮,還很舒服,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天色越來越暗,劇組亮起了燈光,這光線同記憶中的某些畫面重合,柳釀猛的從困意中驚醒。

眼神聚焦的那一刻,正好對上了紀淵流暢的下頜線。在燈光的映襯下,連皮膚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整個人神色都變得迷離起來。

好像啊…那天的海市蜃樓…

柳釀往前湊了湊,唇瓣離臉頰的距離不過毫厘。

“想幹什麽?”紀淵沒有躲,看著遠方輕聲問道。

柳釀目光灼灼:“可以親嗎?”

紀淵抿唇輕笑:“你猜。”

又是這個……

柳釀往前,對著臉頰輕輕一觸,耷拉在紀淵的肩膀上:“猜不到~放點水吧~”

過來尋人的三人剛好目睹了這一幕,並發出了驚呼。

朱簡:“我的天!”

林佑:“刺激。”

方宜和:“萬惡的資本。”

營地的最邊緣,簡易搭建的帳篷裏,喝得爛醉的褚興瘋狂拍桌子。

“我說什麽來著,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墻,不是說了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嗎?”

因為羞恥,同樣喝得沒法見人的柳釀:“不行,我舅說過老實人賺不到錢。”

心中義憤,獨自灌酒喝到半醉的方宜和:“萬惡的資本!”

大病初愈,被禁止大魚大肉的朱簡:“已一個月沒碰葷腥了,這日子什時候是個頭。”

沒忍住喝了兩杯,帶點微醺的林佑:“你妹妹一般怎麽吃飯?”

柳釀眨了眨眼,用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林佑問的是什麽。他拍了拍林佑的背,投去同情的目光,一副你在說什麽廢話的樣子:“用嘴。”

林佑:“……”

“噗—”朱簡一個沒忍住,吐出了嘴裏酸奶。

無奈林佑只能換一個說辭:“她吃飯有人餵嗎?”

柳釀打了一個酒嗝,沈默了,像是突然意識到人物關系,酒也醒了大半:“你不會餵過吧,你被我妹當保姆了?”

說著他兩眼放光,抓著林佑的手臂開始搖晃:“小王是不是特扣,洗衣做飯,掃地擦窗,茶藝調酒,按摩催眠的阿姨都沒請?”

林佑:“……”二人世界要什麽阿姨。

“天啊,那你也太慘了,一個人幹十多個人的活,甩了她這個選擇很正確。”

林佑:“……”是她提的分手。

“不過仔細想想你也挺厲害的,那麽多資格證傍身,一定能找到一個欣賞你的另一半。”

“噗—”朱簡嘴裏的酸奶梅開二度,再一次噴了出來。

柳釀看過去:“你怎麽了?”

朱簡:“沒什麽,被自己窮笑了。”

方宜和手裏的酒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萬惡的資本。”

林佑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拍了拍柳釀的肩膀,發出銳利的目光:“影帝也經常餵你吃東西?”

柳釀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偶像雖然餵了他吃的,但他和偶像不是林佑和小王那種關系。

“偶爾。”

他還沒有出聲,紀淵就率先替他回答:“不過我不是保姆。”

柳釀懵懵的:“你本來就不是。”

林佑:“……那我就是?”

褚興扶額,為了緩和氣氛他試圖轉移話題,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腦,昏昏沈沈吐出一句話:“柳釀你家保姆這麽多啊。”

朱簡默默往角落裏靠,怎麽又是保姆,今晚是和保姆過不去了嗎,為什麽非要挑她沒有的東西討論。

柳釀搖了搖頭,正襟危坐,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不是我家的,是我的,除了我沒人能使喚我阿姨,你休想打她們主意。”

褚興捏緊手上的杯子,從酒桌上爬了起來,盯著柳釀一動不動,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想多了,我生活能自理。”

紀淵:“咳。”

方宜和:“咳咳。”

朱簡:“咳咳咳。”

林佑:“咳咳咳咳。”

這話確實過了,攻擊性有點強。

柳釀看了看周圍咳嗽的同事:“知道你過得很苦了。”

褚興:“嗯?”

“劇組連風扇都舍不得開,他們都熱病了。”

說完,柳釀又把視線轉移到褚興的頭上:“考慮換個形象管家嗎,他連假發都不給你配。”

朱簡:造型師這玩意劇組不是有一堆嗎?

“呵。”方宜和哼了一聲,林佑往她那邊靠了靠,配合她的語速:“萬惡的資本。”

紀淵看向褚興淩亂的頭發,估計卸了頭套直接忙工作去了,連整理的時間都沒有。

“確實。”

確實過得苦,也確實需要一個助理。

聞言,褚興嘆了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管著很煩。”

紀淵遞了杯酒過去:“別和小孩計較。”

柳釀看向比他小了幾個月的方宜和,褚興怎麽專挑年紀小的結仇:“萬惡的代溝?”

結合上下文,方宜和指了指自己,見柳釀點頭,又將手指放了下去,無奈問道:“你究竟是怎麽在圈內混下去的?”

還是在得罪了所有人的前提下…

柳釀挺胸擡頭,示意對方看自己都臉,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實力。”

“噗—”朱簡嘴裏的酸奶又噴了出去。

林佑:“嗯,鈔有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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