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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想到這,左甫定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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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想到這,左甫定下了心,……

想到這, 左甫定下了心,大大方方道:“殿下既然願意‘擊鼓傳花’那左甫自當相陪。”又吩咐了身旁的下人,“你去園子裏折個花枝過來。”宗室貴胄, 即便人家念著香火情, 喚了自己一聲‘姐夫’, 自己也不能盲目托大, 他心知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翰林,雖領著七品的俸祿, 但說到底,這翰林編修不在官秩排列當中, 嚴格來說, 卻是連九品都算不上,上下尊卑可不能亂了界限,如今晉王又剛領了實差, 自己更是不能犯上,他這才以自己的名字作了自稱。

卓氏兄弟二人聽著晉王和左甫這不倫不類的稱謂, 相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醒, 又聯想到自身平日的行為, 不由得,卓玉博將靠近劉琛的酒壺拿遠了些,再不敢強行灌酒, 二表兄卓玉源則將搭在劉琛肩上的手悄悄拿了下來, ‘稱兄道弟’若換在以前自是沒什麽問題, 畢竟王府冷清,如此反倒兄友弟恭,增添和睦, 可現在劉琛不僅得了個二品的都衛指揮使的職位,還娶了炙手可熱的武將唐國公的嫡出姑娘為妻,往後只怕是比鯉魚躍過龍門還要輝煌,他二人也是時候收斂收斂,端正自己的行為了。

劉琛將幾人眼底的神色盡數收入眸中,不自覺微微嘆了口氣。

他知道左甫三人待他已生了敬畏之心,再不敢如從前那般赤誠胡鬧,可他也只能慢慢接受這份改變。畢竟他們都算是身邊最親近的人,若是連他們都如從前那般行事,來日組建軍隊後他作為一軍統領,威嚴又能何在?又如何震懾那些兵將?

左甫挨著卓玉源旁邊坐下,攘袖將酒壺燙在了汩汩冒著熱氣的水中,守在門外伺候的一個小廝也折花回來了,是枝桃花。

劉不已背對三人喊了聲--‘起’。

桃花枝如同離弦的箭,自劉琛手中繞了四五圈,這才在劉大管家一聲‘止’中落到了左甫手上。

這個游戲之前也玩過很多次,左甫自然清楚需要回答三人一二問題,通常那問題都分外奇葩和古怪,他也做好了回答不了便飲酒三杯的準備。

誰知,劉琛將頭一仰,道:“我聽下人報來說,姐夫同姐姐今日回府,似乎起了齟齬,為了什麽?”

左甫一楞,他往日裏與劉鳶郡主也少不了口角,但大多數都是郡主非要跟他吵,他自婚前便思慕於她,對她的話自然無有不從的,晉王這個做弟 弟的也知道,所以一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知今日為何倒是當著另外兩位表兄問出了口,但這也不是什麽回答不了的問題,他思索片刻,便將個中原委悉數道了出來。

“這麽說,是工部那邊已然定了,下月初要開始加固江南的堤壩了。”

“是,聽聞工部對江南的堤壩采取的政策是五年大修,三年加固,如今兩年不到,本不需要采石修葺,但前不久,欽天監似乎算出夏秋之交會有洪澇之災,是以這才報了給內閣,內閣的人商量過後,又呈報給了聖人,如今戶部已然撥了銀子,工部那就差找人承包了。”

“撥了多少?”

“據說是一千萬兩白銀。”

“這麽多?是撥下來了,還是工部自己擬的呈交給內閣的數目?”

“聽聞,戶部已然撥下來了,只是具體落實到那一段的工程撥的銀子最多,只怕還得細細再問。”

劉琛點點頭,“所以工部侍郎找令尊,是想讓你們左家也分一杯羹。”

左甫哂笑道:“左家是什麽人家,家父才剛剛升了一級,可即便如此也才是個三品從副,如今剛到了吏部任職,手上無人無權又無銀,那工部侍郎方文軒何以非要家父參與進來,難道真只是為了一腔同窗情意?”若為此,怎的那方文軒都升了二品大員,他父親卻還只是個小小四品從副職,還是沾了王府的光,今日年初才調回洛陽,在吏部擔任了個三品副差,當了一任主事。

劉琛道:“說的也是,姐夫可查證過了?”事若反常,必有不妥。

左甫擡盅自飲一杯,苦笑道:“那些人不過是想借王府你的東風罷了!”

劉琛卻是一怔,垂首沈吟道:“難道是冀州都衛的任命事宜?”

左甫拱手作揖,話道:“王爺真是聰慧過人!聽聞,冀州兩個指揮同知和四個指揮僉事的位置,內閣尚無定論,這不,工部侍郎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父親的頭上。”

“可一州都衛中,同知和僉事也不是必須配備足夠,有的轄地小一些的地方,配備一位同知兩位僉事,便能運作的開,所以名額說白了也就兩三個而已,且聖人定奪時怕是得考慮其中的利益牽扯,說白了,我並無做主的權利。”既無權利,那這些人這樣上趕巴結又是為了什麽?

左甫道:“王爺,此事前期他們也都清楚,你根本無力插手,他們要的是你後期的配合。”

劉琛‘噢’了一聲,沈聲道:“若是內閣選定了人,聖人裁定斷舍,人到了我的封地,我卻不配合,只怕他們鬧了這一場,豁出去老臉爭回來的這些官位就成了擺設。”成了擺設還是好的,只怕會被生生架空,畢竟封地上最大的是王爺,如今這王爺又兼了衛所最高的指揮使的官位,若是稍微用些手段,只怕送進去的人都得被策反,即便無法策反,只要將朝廷送來的人束之高閣,這些人精閣老們,就會賠了夫人又折兵,畢竟這些人員的調動,多的都是暗中的各方利益輸送和資源替換。換言之,他們當初之所以能同意冀州設立衛所,只怕老早就做好了打算,要在這一州之地上安插自己的人,以用來鞏固自己闔族的利益,能夠使其繁衍幾代而不墜。

左甫道:“父親的為人,一向耿直忠誡,不喜與這些人為伍,更加不喜這些背地裏的鬼祟操作,且聽聞,工部侍郎提出的入股財帛,是十萬兩銀子一股,我們左家一向清貧,父親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辭了他,但...”

卓玉博聞音知雅,聽出了其中的門道,知道這中間怕是少不了劉鳶的胡鬧,但他身為大表兄,也只能將二人往好了說和,沈吟道:“表妹是郡主出身,性子難免要強些,如今你長兄和次兄都在一方郡縣做出了些政績,她難免會擔憂左家政治資源會傾向於他二人,你又為了留在京城入了翰林,只怕幾年內,只有安於清貧的,她這也是為了你們二人日後的光景,想多尋摸些積蓄無可厚非。”卓玉博心中知道這表妹性子有些左,但性子若說多壞也談不上,不過是嬌氣些,脾氣大了些,難哄了些,可誰讓你就好這口呢!他強忍著才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卓玉源瞧著左甫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也道:“妹夫不必如此垂頭喪氣,好男兒雖說志在四方,但老婆孩子熱炕頭更重要不是,換作是我,也會如此選擇,若是你當初真去了郡縣做縣令,說不得還不如現在,現在擔了行人司的差事,那可是隨時都有面聖的機會,只要步步穩打穩紮,再得親家老伯暗中施力,幾年後你且再瞧,指定比那些同儕強的多,何必唉聲嘆氣。”

左甫心道,你哪裏知曉我的難處,你夫人事事以你為天,我夫人事事待我如草,誰不知道呆在翰林院雖清貧了些,但升遷機會比郡縣大的多,但你表妹也得給我時間啊!當初我也是想著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想著既然京中小人甚多,處處都是流言,(大多是在劉鳶面前嚼舌根,說左家門第太低配不上她雲雲,或是說這左甫癩蛤蟆攀上了高枝之類的,如今劉鳶的胞弟又有了實權,這些風言風語更是沒了停息,是以劉鳶也常常被這些話影響,攪合的家裏一團亂麻。)不若就索性走走門路尋個好一些的郡縣做縣令,夫婦一體,伉儷盡歡,又無長輩在跟前,豈不逍遙快活!可自個老婆耳根軟主意卻很大,且視洛陽外之地皆為窮山惡水蠻荒鄙夷之地,說什麽也不肯同去,沒辦法,自己幹脆哪也不去了,就呆在京城,可這也不行,郡主看著每月到手的俸祿又鬧翻了天,這不,前腳那工部侍郎剛離去,後腳就跟著鬧了起來。

左甫深知老父為人,定然不會沾染此等事,但若是不入這個股,自己妻子大著肚子又委實覺得委屈,他如今是進退兩難,左右支絀。

劉琛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我懂你!有時候我也覺得我大姐姐性子有些左。”

左甫被感動的都快哭了,心想,那不是有點,那是十分、特別、極其的左。

可這話劉琛能說,他卻不能,當下只能一盅接著一盅一口悶。

幾人擊鼓傳花又玩了幾個回合,眼看劉琛臉色酡紅,卓家兄弟這才吩咐下人收了酒桌,催促著劉琛趕緊回顏養齋,左甫也趁機告了別,去澄輝堂接了妻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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