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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原家祖上一共一大一小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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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原家祖上一共一大一小兩……

原家祖上一共一大一小兩個院落, 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城東這個略小, 便分給了原大祖父, 好方便他進出中樞。西城那個是個七八進的大院落, 分給了二房用來安家。

也就是說上輩的二房子嗣其實現在都住在一處, 即西城那個院落。

而原大人自入了仕,從原大祖父手上接過庶務開始, 最早通過經商、入股等各種方式,將住所幾經更替, 如今早已比當年大了幾倍有餘。但仍然是一個在東, 一個在西,是以現在大家都以‘東府’和‘西府’來稱呼兩房後人。

也許是為了實現原曾太公‘繁衍子嗣’這一美好宏願,也許是因為自己大哥那句承諾有摧枯拉朽之力, 總之,流刑回歸的二叔祖父徹徹底底執行了‘多子多福有人養’這一偉大政策。一生奮鬥至終, 膝下一共五子, 七女。

兩個房頭的兒孫輩都是一起排的行, 原大人以歲數來論, 東西兩府中排行第二,又被稱為原二老爺,其餘行大和行三、行四、行五、行六均出自上一輩的二房一脈, 統稱為西府一房。

西府的七女, 待年歲到了, 陪上一份嫁妝,倒是能順順當當打發出去,只是這一大四小五個兄弟, 卻真真讓原二老爺和原二夫人遭了難。到了原大人這一輩,東西兩府人口加起來足足上百來口,卻只出了原大人這一個在朝為官者,而原大人雖然舉業成功,直升到了三品的官秩,卻仿若掉入了另一個怪圈,子嗣單薄了些,只共三女一子。

原大人本也是抱著‘多人多進項,日子更紅火’這一信念來經營原家的,只是無奈,現實骨感了些。

西府五房人口雖多,卻無一人舉業成功。

不僅是原大人這一輩,就連原英這一輩加起來算上,別說進士,便是連個秀才都沒能考出來一個。原大人早些年還鼓勵著幾個弟弟:“科舉入仕也是需幾分運道在裏面,既然行不通,不如就試試經商,二叔祖父一生賺的萬貫家財,想必幾個弟弟更能青出於藍。”

西府受到感召,立刻支起了攤子,狠做了幾筆生意。誰知,不只沒能賺回一個大子,還幹賠了許多。

事情演變到現在,就成了這些年東西兩府全靠原二老爺一人的俸祿和私產過活。

錦盈聽完,驚得下頜微坨,不說其餘四個叔伯弟弟,只說原大人的叔伯長兄,從哪裏算起,都不能靠著弟弟的俸祿過活吧,偏他就能做出來這種事。

她用別人聽不到的嗓音小聲數了數,好家夥,除去剛剛離開的四個叔叔和六七個堂兄弟,單單屋內的媳婦和姑娘們就有十大幾個。

綾羅綢衫,珠翠玉緞。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堆起來的啊!

須知,東西兩府的六房,無論哪一房娶媳嫁女,原大人都得出一份聘禮或嫁妝吧。嫁妝可以當是丟到水裏咕咚一聲換得個好名聲,但為家中兄弟子侄娶妻本就是原大人之責,即使傳到外面,不過得一句‘應當’罷了。只要一日不分產,原大人花得錢再多,收回來的嫁妝也跟他沒一絲一毫的幹系。

“那他們男娶媳、女出閣,你們二房都要貼聘備妝嗎?”錦盈雖然心知肚明,不免還是多問了一句,她實在很難想像這樣龐大的家族居然只系於一人之身。

原英點點頭,“好在當年祖父除了官場吃得開,也想辦法置了些私產,這日子還能勉強過得下去。只是.....若是其餘五房再這麽生下去,又無舉業經商之人出來支撐,父親的俸祿和私產又能支撐多久?”原英的聲音像只小貓,越來越小,想來議論長輩也讓她有些不自在。

錦盈聽著那句‘再這麽生下去’有些莞爾,又想到方才那明姐兒被原英用一支金釵輕易就哄了出去。想來,其餘五房被養得有些貪饞,連房中的姑娘們都有些眼皮子淺薄。不然,明姐兒不會問原大姐姐是否給原老太太請安與否,定是想私吞那釵,又不欲三頭六面被二房兩個姐妹在客人面前拆穿。這種私吞他人之物的事,應當也是經常發生的。

原英又道:“大哥哥如今在雲麓書院讀書,再過不久便要參與省試...”

錦盈點點頭,想來人家原大人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再去奉養幾個叔伯兄弟。

原英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原家看著家大業大,不過是腫著臉罷了。”

錦盈目光掃了一眼屋內,翹起唇角道:“可我瞅著原府似乎..還好。”她略斟酌了下用詞,怕引起原英不快。

其實,她覺得不只還好,簡直能用非常好來形容了。單看花廳旁邊這一堂屋的家具和各類古董來說,沒個萬八千兩的銀子根本下不來。

原英倒也沒惱,只笑了笑,回道:“不過是面子官司罷了。原家是有些家底,但並非是我父親祖上傳下來的,眼下支撐起這樣大的家業,若是單靠父親那點子俸祿和祖父留下的私產,只怕我們早就露宿街頭了,除了那些之外,還有一部分獨立的產業,不在公中的。”她往原老太太處望了一眼,問道:“你可知我祖母的出身?”

錦盈點點頭,“嗯,聽聞是出自戚北侯府,是獨女,很是高貴。”

原英的笑容有些澀澀,“我祖母並非是獨女,只是上任戚北侯後來子嗣雕零,老侯夫人去世後,幾個兄弟姐妹也都先後夭折,只活了祖母一人,是以不知情的外人才會認為祖母是長女兼獨女。”

錦盈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她聽聞古代女子選夫有五不取:逆家子不取,亂家子不取,世有刑人不取,世有惡疾不取,喪婦長子不取。

而男方一家同樣也會在這幾個方面挑選女方。

也就是所謂的五不娶:喪婦長女不娶,世有惡疾不娶,世有刑人不娶,亂家女不娶,逆家女不娶。

其中,喪婦長女是首要考慮的剔除條件,古人考慮的,無外乎是因為喪母之後的長女沒有自小受到優良的教導,性情教養都落於下乘,必定剛韌,不夠柔婉。而古代所有的娶妻人家,都是要求妻子溫婉貞順。

所謂過鋼易折,強硬的媳婦也許會因自身的性格缺陷從而鬧得一家子雞飛狗跳,進而在教養下一代的子女中不能持身自正。這便成了錯延幾代的大禍。

所以,原老太太的先天條件太差,當年只能屈就了不過進士出身的原老太爺。

而原老太爺固然是因身份上的不對等,高攀了戚北侯府唯一的姑娘,但原老太太情況比較特殊,是先後有幾個兄弟姐妹,全都夭折了。

古代不說遺傳,只說風水。戚家人“犯了忌諱”這一大大的烙印是洗不掉了。單單這一條就令許多求娶的人家望而卻步了!

原老太爺當年倒是很有勇氣。除了高攀戚北侯府這一在當時已近飄零的巨閥門庭外,恐怕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錦盈想到了原英提到的獨立私產。

“原家祖母嫁進來時應當帶了許多嫁妝吧?”錦盈以手支頜問道。

原英臉色有些覆雜,既有羞赧,又有自矜,“當年祖母出嫁之時,外太|祖母已然謝世,外太|祖父雖也領養了嗣子繼承家業,可到底只與祖母血脈相連,是以陪嫁得多了些。”

錦盈忖了忖,照著這個說法,戚老侯爺怕是將多半的侯府都搬到了原家。

無怪乎當年原老太爺和今日的原大人在分家時有如此的底氣。

原英絞著帕子,“本來父親那的俸祿支撐這般家業已然艱難,誰知另幾房的幾個叔叔兄長,偏個頂個的,文不成武不就,父親縱使再替他們著急也是無用,且原家人口越來越多,父親和母親便稟告了祖母,想要徹底分家。”

徹底分家的意思,自然是各付盈虧,各擔花銷。

“另外五房都不同意?”

“剛開始是不同意,後來又同意了,再後來又不同意了。為此祖母連生了幾場大病,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本想過個壽辰熱鬧一番,誰知,另外五房又趕著過來巴巴地不走,哎!”

錦盈聽得雲裏霧裏,待原英細細解說一番這才明白。

原來原大人剛提出‘徹底分家’之說時,另外五房就慌了神,自然死活不同意。

好吃好喝地被人養了這麽多年,哪能你說分出去就分出去,我不同意自然就要大大的鬧上幾場。

原大人也不急,待他們鬧了一番,也鬧累了之後,這才拿出一如當年原家祖父那般自攬上身的氣勢,將五房幾個同輩召集起來說話。只是這次卻是為了徹底劃清與另外那一大房頭的關系。

他提出了折中之法,說是只要其餘五房同意‘徹底分家’,他只要祖宗祭田和現在居住的這套宅子,其餘他個人名下所有的私產,包括從上一輩繼承得來的田鋪、房產、幹股、分紅,統統都一分五份,對等分,他自己什麽都不要。

本來這對西府五房來說,已然是天上掉下的最大餡餅,就差將他們砸暈塞入口中了,他們自然緊巴巴地同意了。

也怪原大人自己不爭氣,既然同意了,還不趕緊請了洛邑府的知府和闔族的耆老們寫個分據什麽的,將手印大大一按,立馬從此輕裝上陣奔小康。

誰能想到,正在這關鍵的時刻,原大人居然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因此這分產的日子就不得不向後拖了幾日,就是這關鍵的幾日,另外五房又發現並提出了新的問題和想法,說是原老太太當年從戚北侯府帶進來的一百二十八擡嫁妝,並沒有放到要分的家產中去,這也算是六房共有的家產。

“父親一生秉直耿介,自‘分產’之日起,就始終梗著一口氣,如今驟然有了結果,放松下來,是以才病了。”原英小聲說著,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錦盈點點頭,臨門一腳了,確實令人覺得可惜。

“那你父親...原大人可同意了?”她小心問道。

原英囊著鼻子說道:“自然不能!”

是啊!這樣的分法,不只將原大人陷於不孝之地,還等同斷了二房所有的根基和命脈,別說原大人不同意,就連原老太太也怕是也給氣了四仰八叉。

又來回拉鋸了多次,後來的結果是--最終六房各讓一步,東府二房同意從原老太太的嫁妝中分出一部分的幹股和田鋪,對等分,其餘房產和古董等傳家之物不動,仍是原老太太個人持有。

這次原大人跟以前一樣也說是分做五份,但其餘五房幾乎是搶著為他留了一份。西府五房雖貪,卻也不蠢,若真還如之前那般分成五份,只怕落到外人眼中,西府再難擡起頭在洛邑做人了!

畢竟是二房原老太太的陪嫁,自個兒兒子沒分到一星半點,其餘五房就吃幹抹凈了,傳出去只怕會被全洛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另五房臉大,但是也沒大到當盆使的地步。

“那既然同意了,為何現在又反悔了?”

原英將支著的身子向前靠了靠,用僅僅二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你在家沒有聽說嗎?說是聖人開始為太子和二皇子兩位殿下遴選正妃了,據說初二那日,宮中發了暗旨,說是命禮部借著休沐之期,準備太子妃和二皇妃的人選名單,兩份名單各舉薦五個閨閣女子的人選,必得是家世、樣貌、品德拔尖的,從各大世族中所出。太子乃皇後所出的嫡子,二皇子乃惠貴妃所出,安家與王家又豈會坐以待斃。”

錦盈正在一頭霧水,這與原家分產有何關聯,突然心弦撚動,仿佛遙遠的一點神經末梢自蟲洞強行被拉了回來。

初二,選妃,名單,進宮....一點點的思緒碎片漸漸歸位聚集,她終於明白為何唐老太太從樓家回來便閉門謝客,唐玠為何會去了平日本無太多往來的徐閣老家中,後又為何孑身一人進宮面聖。

並非是她太過自信,實在是結合之前皇家的做法不得不讓人多想。唐玠鎮守陜南十餘載,多得是機會加官進爵,卻選在了這個時候賜了‘丹書鐵券’,她這個‘喪母之女’也在同一日被封了縣主。

南朝要打仗,要開戰,要收回被偽朝吞並的北方失地,必得需要唐家的死忠,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姻。

但是怎麽個聯法,這就值得考究了。

只聽原英在那巴拉巴拉地小聲說著:“皇後德紹懿淑,侍奉聖人從無差錯,安氏一族更是奉命惟謹、坐不垂堂,且不說因意外而過世的大皇子當年頗得聖人喜愛,即便是嚴穆莊敬的太子殿下,既無過錯,聖人也是寄予了厚望的,所以這太子妃的人選可以說關乎千秋之業。若為以後之故,怎麽也得選一位德容兼備,有名望有能力之人擔任。”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整日生活在深宅大院內,能有多大的名望,說是選妃,不過是給太子選一個能靠得住的外戚罷了。

錦盈微微垂著頭,斟酌著語氣,道:“聖人既然下了令,禮部受了差,自然會謹慎著從諸世家中挑選一位好的,想來也是很容易的事。”

原英撇了撇嘴,“我聽母親說,聖人前兩日剛剛宣了王掌院為幾位皇子進宮闡講經義。”

錦盈一楞,聖人看來犯了與當年先帝的同一個錯誤,不,應該說比先帝的錯還要更大。既立了太子,卻對另外一子寵愛至此,想必不是什麽好事。

她不安地動了動身子,裝作不懂地笑說道:“王大人也算半個國舅,況且婚姻締結是大事,聖人召王大人問問話,也是謹慎之故,想必承恩公那也已進宮面過聖了。”

安國舅自安老太爺過世後,便順襲了承恩公一爵。

原英不以為然,斥道:“王家如何與承恩公府相比。”

錦盈見她粉面驟怒,有些莫名奇妙,突然電光火石之間,“難不成婷姐兒的名字也在太子妃人選的名單之中?”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好在此時屋內熙攘,吵聲不斷,她的聲音又低,倒是沒人註意。

但這句話還是清晰地落入了原英的耳朵,她目光飛快地從被眾星捧月的二姐姐原婷身上脧了一眼,只見婷姐兒上身著藕粉色掐絲緞面的折枝花襖子,下身著月白色繡著百蝶穿花的挑線裙子,一支玲瓏別致的銜珠百合金步搖松松地穿插入如墨的青絲之中,使得整個人散發著高貴而典雅的光輝。

原英笑了笑,自矜道:“禮部領了差,自然是禮部在辦事,這種事我們怎麽又能知道呢!”

錦盈瞬間明白了,眼光忽閃幾下,笑道:“倒是恭喜婷姐姐了。”

原婷像是感應到這邊角落裏的目光,她此刻正熱情地與張大奶奶說著話,百忙之中,對著這邊輕輕笑了笑。

錦盈心說,怪不得原大人這般著急‘分家、分產’,且連自己私產和祖業願意一並交出,想來既不願讓自己唯一的兒子與自己一般累個半死,又想在兩個正妃人選定下來之前,求個寬厚重諾的好名聲,只是不曾想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不知怎麽得,西府聽到了風聲。

既然有機會能同皇家做親戚,自然產業還是算在一起的好,以後家大勢大,背靠皇室這棵參天大樹,別說這輩子,就是下輩子也不愁吃喝了。

有這種好事,誰還願意‘分家’和‘分產’。

再來說說二皇子。

雖說太子名分早定,但皇後膝下子嗣一直不旺,除了已被冊立為太子的三皇子和二公主慶陽外,別的再無所出。反觀惠貴妃處,卻與皇帝感情日漸深厚,隨著二皇子劉廷的漸漸長大,皇帝呵護喜愛之心日盛,加之,三位公主中的其中兩位,頌陽和鈺陽皆是出自惠貴妃膝下。朝中望風而動,不免有了與太子一方分庭抗禮的氣象。

因此,這次選妃才會顯得尤為重要。

假如皇帝心中早已定了繼承江山之人,那麽必然會在勾選、擇定兩個兒子的正妃時有所偏差,揚一抑一。而若是皇帝心中始終搖擺不定,那麽兩方正妻的人選,家世門第應當差不太多。

文可定國、武可安-邦,若是原婷的名字落到了禮部即將上呈的人選名單,那武將之家中,想必能夠上了名單的只有三家。

即--唐家,聞家,和鎮守雲南的累世武將之家--範家,三家最為屬意。

想到這,錦盈不免擡頭望了望屋內,想看看今日範家的人是否到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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