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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日子不慌不忙地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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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日子不慌不忙地更替……

日子不慌不忙地更替,臘月中旬,在年味越發濃馥之前,唐府中真的迎來了兩道旨意。

一道是冊封唐玠為唐國公的明旨,另一道是冊封錦盈為縣主的懿旨,沒錯,正是縣主。

事實上,單是一個鄉君,錦盈已覺有些錯受,但皇帝就是皇帝,出手就是一個縣主,這可是等閑王爺親女的待遇。

雖然她從老媽那確然繼承到了一些皇族的血統,但畢竟已過三代,是以連郡主府自已也早已不被單以勳貴看待,所以落在臣子之家的這份殊榮在外人眼中便顯得猶外亮眼。

受了封賞之後,接下來便是一系列莊重而周密的謝恩活動。

因年關接近,不便此時打擾祖宗,便將開祠堂告知神靈的活動推遲到了大年初一,只在老太太常年供奉的小佛堂內,全家女眷焚香禱告了一個時辰,算是叩謝列祖列宗底下的護佑。

待拜謝祖宗後,錦盈又在小林氏親自監督下,從頭到腳沐浴更衣,綰髻妝成,隨同將軍府——如今該是唐國府當家主君主母一道到宮中謝恩。

錦盈第一次進宮,說實話並未有多少激動,許是她早在後世見到過紅墻綠瓦的琉璃紫禁,是以這更為久遠的舊都城對她來說,便有些意興闌珊。

謝恩的活動並不繁瑣,但該有的規矩和禮儀,錦盈早在之前被突擊補了一整日,她的表現倒也還算及格。

皇帝是在起居的南宮偏殿接待了他們三人,但其實也就是簡單一個流程,三人跪拜陳述皇家天恩。隔得太遠,錦盈又不敢擡頭細瞅,只匆匆註視了大約兩秒,深覺這皇帝擔得起‘天圓地闊’四個字,說真的,也只能算是周正,離俊秀和清雅實在相距甚遠。

唐老爹哽咽俯跪,皇帝親自上前相扶,又推心置腹說了什麽‘愛卿忠君當為不諂之功臣’‘天地和則萬物生,君臣和則國家平’之類的激勵言辭,唐老爹順勢再拜,並言及什麽‘官職相序,君臣相正,國之為肥’的雲雲,這場君臣互為知己吹噓的大戲,就持續了一柱香的功夫,導致唐氏女眷謝恩的程序被嚴重壓縮,錦盈只跟在小林氏後頭匆匆磕了個頭,便跟著她被帶到了皇後所在的碧華宮拜謁國母。

錦盈在見到皇後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翹起了心尖尖,該怎麽形容呢!——那句‘唯有牡丹真國色’確實是眼前之人的真實寫照。

大約真是富養起來的女子,皇後雖然已近四十,但通體白如玉,便是連袖口半隱半藏的一截腕臂,乍一看都仿若水波瀲灩下天光增色的藕段,玉汝妝成宛如煙,望之雍容華貴,高雅從容。

平心而論,她不是小林氏那種純情如白色茶花的膩色,主要是前庭真的很飽滿,頰畔又均勻,並不是常見的那種鵝蛋美人臉,且五官溫婉,並不深刻,尤其是鼻尖微微若塌,下頜線條疏圓且柔和,比之那些若雕刻而出的美人尖並不抓人心扉,但就是這樣比普通多了一層溫婉的五官整體搭配出來,卻出現了另外一種分外協調和大氣的感覺,遠看似畫,近看如煙,一雙沈沈的眸子又透著碧波輕瀲的流轉,錦盈只覺便是山澗嘰喳的喜鵲,在她面前也仿佛有了幾分超然世俗之外的靈氣。

“這位便是唐國公家的五姑娘嗎?快近前來,讓本宮看看。”

錦盈只覺腦袋嗡的一聲,接著便近乎同手同腳地被身邊伺候的女官扶著向前走了十幾步,轉眼已來到了皇後下首的紅漆朱臺前。

皇後細細打量一番,握著她羸弱的肩膀,轉頭對小林氏道:“表妹妹真是有福氣的,這樣水靈如玉的丫頭,怕是全洛陽城中打著燈籠也難找。”

錦盈的外祖母是先皇親叔柏郡王的嫡親女兒,皇帝有時私下也會喚她為表姑,那這位在老郡主膝下長大的心愛次女,自然也算作了皇帝的表妹,皇後是以也這樣喚她。

未及小林氏回覆,錦盈便鬼使神差的羞澀道:“哪裏!哪裏!得是多虧了咱們林家的底子好!”她自覺這句話是肺腑之言,且說在這裏順理成章,誠然她是從老爹那繼承了部分美貌的基因,但到底女孩肖母,男人的輪廓再是深邃,那也是朝著陽剛張揚的方向去發展,女孩或是清秀,或是溫婉,自然是隨母親的多。

這一句說出,整個偏殿一靜,錦盈正在一頭霧水,突然面前噗嗤一聲,皇後咬嘴笑了出來,端莊的安皇後,身體後仰,直笑的花枝亂顫,連迤邐修長的眼尾處都笑出了紅韻。

小林氏和各位官階較高的女官們也是個個忍俊不禁,或是捂嘴或是嗔怪,十分地笑靨如花。

安皇後以錦帕揩去眼角笑出的淚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假作嗔怪,眸中卻笑意十足道:“你這小人兒,真是個實誠的孩子,我還道你得跟我客氣一下,哪知自認美貌的速度竟這樣快!”殿內笑聲若船槳起桿破風而出的風浪,齊齊自殿門向外飄出甚遠。

小林氏笑了幾個來回,這才想起什麽似的緩緩上前,柔柔拜了一拜,言笑晏晏道:“娘娘莫怪!這丫頭性子疏朗,是想什麽便說什麽,也就是在娘娘這裏了,若是出門了,讓人聽到,定是要笑話的。”轉頭覆又對著錦盈假作厲色,實卻以帕子掩住口角,笑怪道:“盈姐兒,下次可不許這麽實誠了,也不怕人家笑話!”話是如此說,但眼角的笑意卻實打實地一點也掩藏不住。

錦盈腦門一個大大的問號——我已經很低調了呀,難道連實話也不準人說了!

.......

碧華宮耽擱的時間倒不是很久,等三人從巍峨的宮門乘著轎攆出來時,卻也已至午時——不得不說,這九朝古都面積很是不小。

出來後換上自家寬敞的馬車,錦盈將手爐放到腿上,輕依在黑漆大氣的憑幾上發呆。

看皇後的樣子光風霽月,和氣生財,便算是那太子尚未婚配,應當——跟她也沒什麽關系吧?差著四歲呢,等她再長兩年,堂堂一國太子都成半個光棍的歲數了。

——古代婚姻摧殘人啊,這麽小便算剩男了!

至於那二皇子,歲數只會更大,再過兩年定然也早娶妻生子了,按照唐老爹對她的疼愛,當也不至於讓她去做個側妃啊什麽的,所以危險基本算是解除。如是這般想過之後,她那點子隱隱的擔憂,便很快隨著晃動的車駕煙消雲散了。

如此又過了幾日,迎來了老郡主六十歲的大壽。本來按照唐玠的心意,早就想攜著妻女去一趟岳家,但他心頭存著氣,近日又為了迎接封誥忙得腳不沾地,是以總是自主地將這日子拖了又拖,而今居然拖到了岳母的壽宴之上,心下也覺得甚是不該,加之,長女婉凝的婚事,實在是不宜再含糊了,於是他只好告假了一日,攜家帶口浩浩湯湯朝著清河府而來。

其實,說是清河府,但郡主府卻並非真的座落在冀州的清河地界,只因當年這位老郡主實在很是得先帝照顧,還特意封了不大的一塊封地,但又因他們兄妹感情實在不錯,這位郡主娘娘便得了先帝的特旨,一直住在都城長安,大禹被迫劃分南北雙朝後,她也旗幟鮮明地跟著來到了洛陽。

患難中守望扶持的感情分外珍貴,因著這份幫扶新帝的情分,郡主府上下這些年十分得宮中的優待,不僅延續了清河郡主府的舊稱,連偌大府邸都重新被賜了。

——要知道,陪都不比真正的都城長安,因投入的人力物力並不多,所以許多早就荒廢的府邸其實都未得到有效的修繕,許多閑散王室都未必能有機會分到一個半個的好宅子。相比較下,皇帝的這位表姑待遇實在是不錯!

雖然同處一城,但老郡公早些年已然過世,長子林軒丞也只是承繼了府上的蔭封,並未入朝為官,是以他們被賜的府邸雖然十分規整和嶄新,但卻有些太過郊區,好在面積很大,也略微彌補了遠離中樞的不便。

從落雨巷處的唐府開始啟程,到達似偏安一隅的清河府少說也用了近乎一個半的時辰。

待兩駕馬車停在一座古意十足卻嶄新的大門外時,錦盈掀起絨白纏枝梅繞雪的應景布簾瞧了瞧,這巍峨高門比之唐府確實要輝煌貴重了不下三四個檔次。且眼下處處張燈結彩,更顯一副熱鬧至極的豪門風采。

——不愧是有皇室血緣的人家啊!

錦盈在潔綠攙扶下,雙腳剛剛站穩到了地上,便見到一位身著鑲金絲線纏枝墨梅直綴的中年男子神情激動地從大門內出來相迎接,腳下一時不察還被門框絆了一下。

唐時和沁瑤年紀太小,跟隨唐玠夫婦坐在了前方馬車中,婉凝自覺這退婚實在是不甚光彩,是以這次稱病未能前來。這一刻,錦盈身邊便只站著二姑娘唐茗玥一個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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