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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因這男子跟唐玠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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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因這男子跟唐玠熱絡……

因這男子跟唐玠熱絡的寒暄,錦盈得知這便是她十年未見的大舅舅林軒丞。

“小五,快來拜見你大舅舅,這些年逢年過節,該你的,你大舅舅可是一次也未落了你的份!”唐玠沈沈的嗓音響起,錦盈急忙俯身施了一禮,“錦盈問大舅舅安!

“盈姐兒,好,好,回來就好,你外祖母見了你定然十分開心。”林軒丞有些微微動容。

小林氏如水一般款款站立在側,時不時地插上兩句,身後一雙玲瓏雙子錦衣華服,如雪碾就,似玉潑成,分外惹眼。錦盈只覺身旁的茗玥唇角微抿,有了些許的失落。

幽風呼嘯而至,天地頓時涼徹如冰,半空中漱漱落下零星的雪糝,欺霜賽鹽,裹挾著漸若驚濤的北風,如猿啼,勝鶴唳。此情此景,終於削磨掉了林軒丞大舅的幾分熱情,他招手喚來小廝仆婦們迎著眾人向內走,自己接著趕回正院內去宴客。

唐玠和小林氏帶著一雙孩兒走的快一些,茗玥和錦盈在一位幹練仆婦的帶路下,放緩腳步慢慢挪。

並非她不怕冷,只是被關了這麽多天,眼下終於有了不同的風景,她當然樂的多停留一刻是一刻。

兩人在丫頭們的簇擁下,向著內院而走,邊走邊咬耳朵。

此時她們剛一路穿過刻有‘萬壽’圖案的高大影壁墻體,又繞經了兩座垂花門,中途還看到了一方長寬各百丈的冰湖,只是因天氣實在太過寒冷,水面結了厚厚的一層封凍,但單單是這泓透徹的白色,也早吸引了她眼中唯一的亮色,她心中起了些隱隱的艷羨。

——若是夏天在這上面建個水榭,那該多涼爽!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然來到了內院。

這時來拜壽的客人多是朝著正院而去,這去內院的小路之上,人終於少了些,茗玥開口道:“外祖母大壽這天,按照以往來說,會來小半個京城的貴人,今年不知道為什麽,人好像比往年少了不少。”

錦盈點點頭——唐老爹高升了嘛,自然連同岳家也得跟著低調一些了。

茗玥接著道:“快到年下了,衛所裏若是差事不忙,今日咱們也許還能見到二表哥。”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錦盈剜她一眼,繞過話題,哼哼唧唧地回道:“我總聽你說起大表姐、二表姐的,他們應當已經嫁人了吧。”

茗玥點點頭,“大姐姐性子柔,總不大願意見生人,我不一樣,終日困在屋子裏繡花有什麽好的,是以來林家的次數多了些,但你也知道,我是庶出,通常是到不了最前面給郡主娘娘拜壽的,所以私下裏便同兩位表姐來往的多一些,前幾年她們嫁出去後,眼下府中也就餘三表姐一人,不過我跟她不大對付,所以話也說的不多,待會你自己看看,能不能玩到一塊去。”

前面仆婦許是聽了一耳朵,急忙半勾著身子回頭,俯了半禮道:“兩位姑娘勿怪,我們三姑娘也就性子太剛烈了些,人卻是十分友好的。這會子應當已在後院等著兩位小姐妹了,待拜過了郡主娘娘,還請兩位到三姑娘的小院去坐坐,也好讓我們三姑娘盡盡小主人的情誼。”

茗玥揚眉道:“我是沒什麽的,不過你們那位三姑娘未必願意讓我們過去吧。”

“是誰在這大放厥詞啊?”

話說間,只見一個圓臉紅腮的女孩叉腰截住了她二人的去路。

她臉龐紅潤,厚厚的嘴角揚起,放肆地笑著,“你就是盈姐兒?”

茗玥眨巴眼睛——看吧,就是這個鬼樣子!

錦盈抽抽嘴角,勉強福了一禮,“五妹給三表姐請安。”

林殊苑擡著下巴哼了一聲,“不敢,你如今可是大聖人親封的縣主了,我一個小郡公家的姑娘哪裏敢受你這般的大禮。”

錦盈丈二和尚——這姑娘哪裏來的這麽大的醋勁?

茗玥也學她叉腰道:“你還別不服,這縣主我五妹妹就是當的的,你看你這身膘,便算是皇室血緣比我妹妹更近又如何?”

錦盈懂了,感情人家是覺得這縣主該封給她。

林殊苑惱羞成怒,“你這個賤...”許是意識到自己失言,加之角門外遠遠飄進來幾句外客的嬉笑聲,她生生將那句未出口的罵人話咽了回去。

錦盈不欲與她爭口舌,便扯了茗玥往前走。

本來有些驚慌失措的仆婦見狀,自然緊著迎著二位向前。本來便是自家姑娘出口不遜,如今人家願意不計較,對她們下人來說也是大大的運道。

誰知,兩人剛走了幾步,那小胖丫頭突然追上來又壓著聲音補了幾句:“你這個小婦生的賤胚子,還將自己國公之女的派頭做的很足,誰不知道你那個姨娘是個勾引爺們的賤貨,當年私下跟一店鋪的活計勾搭不成,便來勾引我大姑夫。我大姑姑跟姑父本和和美美的,你娘偏毛遂自薦非要給我大姑夫做妾,還前後腳生下了你們這對賤兄賤妹,我大姑姑這才因傷心郁郁而終,你跟你娘,你哥,還有淑儀閣那三個都一樣,是糟糠裏孵出的臭蟲,以前我大姑姑在時,便頂著她女使的名頭勾搭主君,這會我小姑姑嫁過去了,你們又攛掇著我五妹妹跟我三弟弟鬧脾氣,老天保佑你,手掌和腳底生膿瘡,臉被爛掉,讓你下輩子都嫁不出去。”

她大口氣說完,又轉頭對著錦盈道:“你便是縣主又如何,自己姨母被人欺負了,你還被人挑唆著與自家的嫡親弟弟相爭呢,連自己對頭是誰都分不清楚。”

錦盈還未從楞怔中回過神來,只見茗玥氣沖沖上前一把推開她,對著林殊苑吼道:“林三姑娘,早就聽聞你口齒了得,不曾想竟臭到這個程度,你口口聲聲罵我跟我姨娘,你們林家又好了多少,仗勢逼人,非要來強娶我大姐姐,怎麽?是等著讓我大姐姐做你們林家的影壁,光耀你們林家門楣嗎?”

錦盈扶額——幸好這二姐沒有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若是將二表哥的私隱一股腦倒了出來,那這場面可無法收拾了。

當然,現在場面也沒好到哪裏去,只見林殊苑一張圓臉漲成了青紫色,鼻翼呼出的氣息遇冷成霧,幽幽上升,她因憤怒眸子亮如噙霜,嘴角囁動著,伸出胖胖的手指,“你...你這個...”估摸著她罵人的次數有限,除了先前蹦出的‘賤人’二字,一時也沒想起別的更惡毒的詞匯,但胸膛急劇起伏,腔內的怒氣急需排解,想了片刻,幹脆將圓圓的腦袋向後一仰,咚的一聲,撞到了茗玥胸前。

茗玥自然提前沒料到,這林三姑娘會有這樣出人意料的動作和沈得似山的蠻力,當下一個趔趄沒有站穩,屁股朝地,重重摔了下去。

錦盈先前神情凝滯,但隨即反應過來後,伸出雙手向後拉架,她的手此時用了五六分的力氣,正死死扒住茗玥一條胳膊向後,這力道順勢也延了三四分到她身上,好在她只是一條胳膊扒在茗玥身上,中途順勢松了手,只向後退了兩三步。

前方帶路的仆婦,眼明心亮,自然知道誰是能受傷的,誰是不能的,跑過來後,未先去查看茗玥的傷勢,反倒將她左右晃動了兩三次,口中顫顫叫道:“縣主娘娘,可有受傷?都怪我老婦無能,警惕性太差,若是縣主你有何閃失,我...我只能一頭撞死在這了。”

錦盈回神過後,捂住胸口鏘鏘跳動的心臟,念了句‘好險’,便轉頭對那仆婦道:“快去將我二姐姐扶起來。”

那仆婦如臨大赦,急忙彎腰去扶二姑娘唐茗玥。

林殊苑臉紅氣喘,胖乎乎的小圓臉上呼哧呼哧一副急赤白臉的氣憤模樣。

茗玥起身後,一個箭沖向前便欲與她再戰幾個回合,只是身後那仆婦得了教訓,死死拽著她的手臂不放。

茗玥:“你們林家欺人太甚了吧!就許你們動手,不讓我們小門小戶的丫頭還手嗎?”

林殊苑只覺那句‘小門小戶’分外刺耳,滿滿都是諷刺。便算是說他們林家仗勢欺人,也該是欺辱比他們家勢更高的,你們唐國府如今算是天子近臣,還是很近的那種,居然為了找回面子,非要將自己貶低了說,好顯得我更加無知愚昧,恃勢淩人嗎?

她作勢上前又叉腰道:“到底誰是‘小門小戶’?你們唐國府的人欺辱人,我們還不能反抗了?”

這倒打一把的功夫真不是蓋的!

“林三表姐。”錦盈也給氣的不輕,連這一句出口,都噙了些微微的嘶啞和震顫。“今日是你們林府下了帖子,我們才能到此的吧?”

這一句問出,林殊苑一怔,對啊,自己家下了帖子,人家好心才拜壽,結果自己一時看不慣人家的庶女做派,非要替人家出頭,人家自己都不介意了,我這是上趕著幹嘛呢!

“是...是又如何?”林殊苑聲音有些顫抖。

“那三表姐便是這樣代替外祖母待客的?”錦盈恨恨出了口氣,繼續說道:“三表姐,你方才口口聲聲為我阿娘抱不平,你可親口問過我阿娘,伊姨娘和淑姨娘是真的是你口中的那種做派?”

“再者,是我姨母親口說的,我是受了大姐姐二姐姐的挑唆才與三弟弟動手的?”她主意拿的定,這小林氏最多只會在自己母親前哭訴幾句她這個外甥女不服管教,不與她親近。——她也有說辭,不過才剛回府,人都認不準確,又能親近多少?想來這人之常情,她外祖母也是能夠體諒的。

這樣倒打一耙的一桿子,即刻便能被拆穿,小林氏又沒得可圖,自然不會顛倒黑白,估摸著應該是在林家眾人面前給她這個外甥女上了些眼藥,還是那種不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指出錯處的眼藥水。所以錦盈靜靜等這林殊苑的回覆。

林殊苑呆住了。

這話問的,大林氏過世時,錦盈不過剛出生,這林三表姐才幾歲,還親口問,怕是後來托夢也托不到她的頭上,說白了,這丫頭就是覺得唐家受封,恩賞太過,心中不服氣罷了,畢竟原本唐玠只是一小小的中郎將,林家作為施恩者,自然可以坐的高高得,彎身下來俯視,後來唐玠受封司馬大將軍,兩家也算旗鼓相當,不分軒輊。——唐玠是功臣,但林府是勳貴,還是皇室近親的那種,自然也能平等相處,可如今....

唐家一躍成為國公之家,便隱隱有了俯瞰林府的勢頭。

要知道,本朝建國之初,便從舊朝湮滅中汲取了不少的教訓。這皇室和蔭封的權貴體系越是枝繁葉茂,朝廷額外的開銷便越是龐大和難以支撐,是以這幾位皇帝都在擴展中樞這一方面,選擇了保守的策略。

原有的舊的蔭封,你當然可以繼續享有,但是別犯錯,一旦犯錯,朝廷的爪牙——那些臺諫們,便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一般,望風而動,不出幾日便能將彈劾的折子如雪片一般飄到皇帝的案頭。

當然對於這種,皇帝自然是十分樂見其成的,是以最終的做法便是——割了那些犯錯的蔭封家的頭銜,貶為庶民,這樣既拔高了皇帝的英明,又為朝廷節省了一大筆的開支。

而另一方面,對於有功之臣,賞封也自然必不可少,金銀羅翠,宅子美人自然可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皇帝也不會吝嗇,畢竟這些都是賞了一次便過了的。但對於封誥制度,卻必須分外嚴格,除非是對本朝有了非常大的功勞,比如唐玠,十幾年守衛邊境如一日,如此這般,才可得到朝廷的封誥。

因了褫奪封號的多,封誥新貴的少,朝廷為了平衡所想出的折中之法,便讓本朝之人漸漸明白了這些封誥的含金量,所以唐玠和錦盈的雙雙受封,讓那些原本同等級的勳貴們,有了眼紅的趨勢。

明明我家皇室血緣更加接近,怎的我們姐妹一個封誥也無,偏偏你們得了一個又一個。這便是這林三姑娘狹隘的一面了。

——既然大家都沒有,憑什麽就你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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