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第六節 周公吐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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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速流逝著。
雖然小大王的弟弟“旦”，天天勸誡小大王不要他喝酒，但是，當了天下共主之後的小大王，實在忍不住日日慶賀，夜夜飲酒，不多時，便酗酒而亡了。
留下的，是小大王還在繈褓之中的嬰兒。
沒辦法，小大王的弟弟只好暫且接過了小大王留下的權柄。
接過權柄之後，“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連夜起草了一份《酒誥》。
栗子特地畫出了一份《酒誥》的圖案，然而程志表示，看不懂。
翻譯成簡體，程志依舊看不懂。
栗子看了看程志，笑得有些燦爛。
“怎麽了？”程志問。
“果然大文豪說到底其實也只是一個披著學霸外皮的學渣呢。”
“啊？”程志有些疑惑：“怎麽了？”
栗子笑了笑：“韓愈對這一篇文章的評價可是跟那篇喊著‘有條不紊’、‘星火燎原’又或者‘古我先王’的《盤庚》一樣呢。”
“什麽評價？”程志搖搖頭：“你說的‘有條不紊’、‘星火燎原’，這些我都很熟，這些怎麽能跟這種‘明大命於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厥誥毖庶邦、庶士越少正禦事朝夕曰：……’相提並論呢？”
栗子搖搖頭，學著古人的語氣，抑揚頓挫地回答：
“周《誥》殷《盤》，佶屈聱牙。”
在栗子說話的時候，栗子自覺地給自己加了字幕。
程志看了看，笑了笑，而後，又把註意力，集中到了栗子的漫畫或者動畫之上。
在“旦”下達的禁酒令傳遞到殷墟的時候，已經長大了的武庚，看了看那份命令，搖了搖頭。
“你不準備報仇了嗎？”旁邊的婦人問。
武庚搖搖頭：
“死的，都是百姓，你說報仇，這報的是什麽仇？”
話剛剛說完不久，旁邊被封做“監”的，幾個小大王的弟弟，一起湊了上來，問武庚道：
“王子殿下，咱們反了吧。”
“反什麽？”武庚搖頭，因為，看到周朝的命令，看到周朝的人，總會讓武庚聯想起那被四時供奉著的，不知是誰的屍體。
今大王新死，幼子不懂事，周公旦攝政，恐怕有變。我等為江山社稷之故，懇請武庚率軍討伐篡位的周公。
武庚聽了，直皺眉。
因為武庚真的很難相信，兄弟之間的恩怨竟然能大到這種程度。
只是有人想當皇帝，結果，有些人支持，有些人反對，還有些竟然準備聯合外人一起顛覆整個家庭。
武庚忽然發現，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然而，那幾個來勸武庚的人，看到武庚這樣，只是笑了笑，對武庚說：
“王子殿下，你不要忘了，現在在周朝統治之下受苦的，可是你一心一意要關懷和管理的人民啊。”
武庚聽了這話，想了想，點點頭：
“好吧，容我想想。”
說完這話，武庚，並沒有回房或者回到哪裏去想，而是直接去了軍隊那邊。
“你們，有誰想要打回朝歌的嗎？”
士兵的回答，很是奮勇和積極：
“我想！”
“我也想！”
“大家都想啊！”
……
武庚揮了揮手，看著眾人，搖搖頭：
“每一個人都想打回去，然而，如果我們走了，鬼方的人來進攻了，又該如何呢？那時候，受苦的，肯定不是我們的敵人。”
有士兵搖頭：
“可是，現在，我們做的，正是替我們的敵人守衛他們的國土啊——”
武庚嘆了一口氣：“然而，我們終究，是在守衛，屬於自己的國家。”
說到這裏，武庚看了看天。
天空很幹凈，沒有汙染，也沒有雲彩。只是蒼茫一片。
而看了看天的武庚，則是感嘆道：
“這次，能否成功，便看蒼天的意願如何了吧。若是蒼天還護佑著商朝，那麽，這次討伐，一定會取得成功，但，若是蒼天沒有護佑我們——士兵們，請你們記住，你們的責任是守住殷墟，切記不要為我報仇。”
士兵們聽了，有人不解，有人搖頭。武庚見狀，只好搖搖頭，選取了一些意願堅定的，不是家中獨子的士兵。
而後，一番整頓只好，武庚，戲劇性的，帶著三個本來是看管武庚而設立的“監”，揮師向西周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並不順利。
百姓或許有支持的，但更多則是無動於衷的。畢竟，百姓並不能分辨，商朝跟周朝的統治，到底有哪裏不同。
商人沒了，但是多了文官；貴族沒了，但是多了地主。
一切，看上去，都沒什麽分別，甚至有人還覺得這樣挺新鮮。
或許，國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國，便是自此而始的。
……
武庚的討伐軍，一路上，士氣都是相當高漲的，然而，終究，缺少了“發動民眾”的步驟，或者說，武庚有意地避開了“發動民眾”的步驟。
在臨死前，武庚也是相信，蒼天會幫助有道明君討伐無道的。
然而，武庚輸得很徹底。
並不是周公旦更具賢能，而是武庚的軍隊沒糧食了。哪怕沒吃的，這支軍隊也是軍紀嚴明地，對百姓秋毫無犯地，餓了好幾天，終究因為沒力氣，才輸掉一場關鍵戰役。
……
打贏了仗的周公，拍了拍小大王的孩子的腦袋，笑著給他說：
“啊，這就是分封的威力啊。”
“什麽？”
小孩子的確是聽不懂這種話語的。
周公旦笑了笑：“你知道嗎，你的父親，除了喜歡喝酒，其他的，無論哪一點，都完全稱得上是一個明君的。”
小大王的孩子搖搖頭：“聽不懂。”
周公旦笑得很仁慈：
“你知道嗎，曾經一度，我非常想，把你從這個王位上扯下來，讓我當大王——”
“啊——”小大王的孩子吃了一驚。
周公旦卻笑了笑：
“我終究並沒有這麽做，歸根結底，只是，我害怕，害怕失了名分，害怕諸多分封的諸侯對我群起而攻之。”
小大王的孩子有些疑惑：“可是現在？”
“並沒有‘現在’，或者說，現在是，你是我們的大王。現在是，將來也是。你想的那個‘現在’，其實是不存在的。”
小大王的孩子搖了搖頭：“聽不懂。”
的確，這種東西，並不是那麽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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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大王的弟弟“旦”，天天勸誡小大王不要他喝酒，但是，當了天下共主之後的小大王，實在忍不住日日慶賀，夜夜飲酒，不多時，便酗酒而亡了。
留下的，是小大王還在繈褓之中的嬰兒。
沒辦法，小大王的弟弟只好暫且接過了小大王留下的權柄。
接過權柄之後，“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連夜起草了一份《酒誥》。
栗子特地畫出了一份《酒誥》的圖案，然而程志表示，看不懂。
翻譯成簡體，程志依舊看不懂。
栗子看了看程志，笑得有些燦爛。
“怎麽了？”程志問。
“果然大文豪說到底其實也只是一個披著學霸外皮的學渣呢。”
“啊？”程志有些疑惑：“怎麽了？”
栗子笑了笑：“韓愈對這一篇文章的評價可是跟那篇喊著‘有條不紊’、‘星火燎原’又或者‘古我先王’的《盤庚》一樣呢。”
“什麽評價？”程志搖搖頭：“你說的‘有條不紊’、‘星火燎原’，這些我都很熟，這些怎麽能跟這種‘明大命於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厥誥毖庶邦、庶士越少正禦事朝夕曰：……’相提並論呢？”
栗子搖搖頭，學著古人的語氣，抑揚頓挫地回答：
“周《誥》殷《盤》，佶屈聱牙。”
在栗子說話的時候，栗子自覺地給自己加了字幕。
程志看了看，笑了笑，而後，又把註意力，集中到了栗子的漫畫或者動畫之上。
在“旦”下達的禁酒令傳遞到殷墟的時候，已經長大了的武庚，看了看那份命令，搖了搖頭。
“你不準備報仇了嗎？”旁邊的婦人問。
武庚搖搖頭：
“死的，都是百姓，你說報仇，這報的是什麽仇？”
話剛剛說完不久，旁邊被封做“監”的，幾個小大王的弟弟，一起湊了上來，問武庚道：
“王子殿下，咱們反了吧。”
“反什麽？”武庚搖頭，因為，看到周朝的命令，看到周朝的人，總會讓武庚聯想起那被四時供奉著的，不知是誰的屍體。
今大王新死，幼子不懂事，周公旦攝政，恐怕有變。我等為江山社稷之故，懇請武庚率軍討伐篡位的周公。
武庚聽了，直皺眉。
因為武庚真的很難相信，兄弟之間的恩怨竟然能大到這種程度。
只是有人想當皇帝，結果，有些人支持，有些人反對，還有些竟然準備聯合外人一起顛覆整個家庭。
武庚忽然發現，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然而，那幾個來勸武庚的人，看到武庚這樣，只是笑了笑，對武庚說：
“王子殿下，你不要忘了，現在在周朝統治之下受苦的，可是你一心一意要關懷和管理的人民啊。”
武庚聽了這話，想了想，點點頭：
“好吧，容我想想。”
說完這話，武庚，並沒有回房或者回到哪裏去想，而是直接去了軍隊那邊。
“你們，有誰想要打回朝歌的嗎？”
士兵的回答，很是奮勇和積極：
“我想！”
“我也想！”
“大家都想啊！”
……
武庚揮了揮手，看著眾人，搖搖頭：
“每一個人都想打回去，然而，如果我們走了，鬼方的人來進攻了，又該如何呢？那時候，受苦的，肯定不是我們的敵人。”
有士兵搖頭：
“可是，現在，我們做的，正是替我們的敵人守衛他們的國土啊——”
武庚嘆了一口氣：“然而，我們終究，是在守衛，屬於自己的國家。”
說到這裏，武庚看了看天。
天空很幹凈，沒有汙染，也沒有雲彩。只是蒼茫一片。
而看了看天的武庚，則是感嘆道：
“這次，能否成功，便看蒼天的意願如何了吧。若是蒼天還護佑著商朝，那麽，這次討伐，一定會取得成功，但，若是蒼天沒有護佑我們——士兵們，請你們記住，你們的責任是守住殷墟，切記不要為我報仇。”
士兵們聽了，有人不解，有人搖頭。武庚見狀，只好搖搖頭，選取了一些意願堅定的，不是家中獨子的士兵。
而後，一番整頓只好，武庚，戲劇性的，帶著三個本來是看管武庚而設立的“監”，揮師向西周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並不順利。
百姓或許有支持的，但更多則是無動於衷的。畢竟，百姓並不能分辨，商朝跟周朝的統治，到底有哪裏不同。
商人沒了，但是多了文官；貴族沒了，但是多了地主。
一切，看上去，都沒什麽分別，甚至有人還覺得這樣挺新鮮。
或許，國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國，便是自此而始的。
……
武庚的討伐軍，一路上，士氣都是相當高漲的，然而，終究，缺少了“發動民眾”的步驟，或者說，武庚有意地避開了“發動民眾”的步驟。
在臨死前，武庚也是相信，蒼天會幫助有道明君討伐無道的。
然而，武庚輸得很徹底。
並不是周公旦更具賢能，而是武庚的軍隊沒糧食了。哪怕沒吃的，這支軍隊也是軍紀嚴明地，對百姓秋毫無犯地，餓了好幾天，終究因為沒力氣，才輸掉一場關鍵戰役。
……
打贏了仗的周公，拍了拍小大王的孩子的腦袋，笑著給他說：
“啊，這就是分封的威力啊。”
“什麽？”
小孩子的確是聽不懂這種話語的。
周公旦笑了笑：“你知道嗎，你的父親，除了喜歡喝酒，其他的，無論哪一點，都完全稱得上是一個明君的。”
小大王的孩子搖搖頭：“聽不懂。”
周公旦笑得很仁慈：
“你知道嗎，曾經一度，我非常想，把你從這個王位上扯下來，讓我當大王——”
“啊——”小大王的孩子吃了一驚。
周公旦卻笑了笑：
“我終究並沒有這麽做，歸根結底，只是，我害怕，害怕失了名分，害怕諸多分封的諸侯對我群起而攻之。”
小大王的孩子有些疑惑：“可是現在？”
“並沒有‘現在’，或者說，現在是，你是我們的大王。現在是，將來也是。你想的那個‘現在’，其實是不存在的。”
小大王的孩子搖了搖頭：“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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