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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第三節 小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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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幅畫卷,畫的,卻是天明時候的景象。

具體的,程志也理解,畢竟,栗子做的,不止是把畫卷展現給程志,更有一分記錄的任務。

畢竟,這個世界,“時間的流速”,只會越來越快,而程志,根本不可能按照真正的時間流速去閱讀諸多信息。

能處理海量信息的,永遠是電腦,而不是人。

畫卷之中的主人公,是一個站在木頭臺子上的,意氣風發的,小大王。

比起幾月前的生澀,小大王已經成熟了許多,比起幾日前的不安,小大王已經是自信了許多,面對臺下眾人,小大王只是微笑。

——然而,小大王周圍的,卻不是微笑。

右手持斧,左手揮旗,這個動作,直接,把小大王,跟眾人拉開了距離。

古時候,皇帝的穿著往往相當覆雜,歸根結底,只是為了,跟常人拉開距離,多一分神秘感,多一分威儀。

小大王此舉也是一樣,然而小大王處理得很好。

畢竟,在處理距離這個問題上,小大王已經很有經驗了。

這一格漫畫之後的下一格,被一條斜線分成了左上一片跟右下一角,左上畫的是小大王,仍然是威儀滿滿,他左手晃動了一下旗桿,喊了一個名字:

【散宜季生——】

而右下那一角,則是一個頭的背影,一個氣泡,氣泡上簡簡單單冒著兩個字:

【臣在。】

後面一格漫畫,構圖與前一格類似,只是文字換了

【聽封!】

【是!】

下面那一整格漫畫,還是分成了兩格,左上只有一個小大王的頭,跟大段的文字:

【孤家念你克商有功,當賞千金,以慰你哥哥在天之靈,孤家希望你們家在英靈的保佑之下,能夠成長,發展,壯大……(後面大約就是這樣說了一系列客套話)】

右下仍然是一個背影,跟一個簡單的氣泡:

【臣領旨。】

散宜季生,或者,藥濟生,就這樣被打發走了。言語之中,誰都沒有提及那“坑了受德”的功勞。畢竟,這個功勞,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落在一個間諜的身上。或者,說到底,小大王發的,是“堂堂正正”的“王師”嘛。

——大抵也因此,小大王此時,完全忘了那句,被散宜伯天念叨了很久的,“給我封個公猴”。

而打發走了這個“兄友弟恭”之後,小大王就開始了下一個人的封賞:

【膠鬲!】

【臣在。】

到這裏,流程,跟前一個人,是完全一樣的,然而後面,卻又有了不同:

【上前聽封!】

小大王喊這句話的時候,充滿了得意的神色。

【臣……不勝惶恐。】

與上一個邊緣人物不同,這次的膠鬲給的是正臉。

雖然是正臉,但陽光,卻完全沒有打在他的臉上。整個臉,顯得也因此有些陰森。

說到底,說這話的膠鬲,其實蠻不喜歡小大王的,畢竟,從頭到尾,膠鬲就沒想過小大王能夠這樣,聚集一波強大的軍隊,外加啟用幾個很久之前的棋子,就徹底推翻了商朝。

然而,形勢比人強,在小大王打下整個商朝之後,膠鬲也只好,把朝歌死掉的幾十萬人看成是一個單純的數字,之後無奈地上前聽封了。

畢竟,膠鬲並不想那個數字再來一個喜加一。

無論那些變成了數字的亡魂對這個加一再怎麽歡喜,膠鬲也不願意成為那個加一,畢竟,膠鬲跟那幾十萬亡魂,並沒什麽關系。或者,資本家們,為了利潤,連吊死自己的繩子都敢往外賣。

膠鬲此舉,以他“魚鹽之市”的出身來講,

倒也正常。

【孤家念你早識明主,克商有功,當為你鑄一大鼎,銘記你的功勞。】

小大王說的“銘記”,是真的“銘記”。畢竟刻在大鼎上的文字,可以流傳幾千年。

而文明,到現在,

也沒經過幾千年。

刻在鼎上的文字,就像是“永恒”一般。

【臣……領旨。】

膠鬲回應,而後從臺子上退了下來。

可以看出,膠鬲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

就這樣,小大王給幾個人賞了功勞之後,從身後,抽出一卷地圖,先展平,再翻轉開來,讓大家一起欣賞。

這幅地圖很奇特。

奇特之處在於,地圖並不是上北下南左西右東,而是恰恰顛倒了一百八十度,南邊在上方,西邊在右側。

說到底,這也跟小大王的習慣有關。

屋子多是坐北朝南的,地圖多是平鋪在桌子上的,身為小大王的主人從來都是坐在北邊的主位之上。

北邊的主位,自然是向南的,於是,離小大王越遠的位置,表示的區域就應該越靠南。

也因此,雖然在平鋪在桌上的地圖上,南邊畫的的確是南部地形,然而當小大王拿起地圖的時候,南邊,自然而然地,跑到了上邊。

栗子在話這張地圖的時候,特地多畫了幾個符號,代表東邊的左邊畫了一條青色的龍,代表西邊的右邊畫了一只白色的猛虎,整個就是一副“左青龍右白虎”的樣子。

程志看了,只是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原來電影中道上大哥那句‘左青龍右白虎’是這麽來的啊,果然只有坐在主位的,才能喊出這種‘左青龍右白虎’的話語呢——”

程志這麽說,栗子卻笑了笑:

“橙子哥哥這麽說有問題啊,難道橙子哥哥真覺得,往左肩紋一條青龍,右肩紋一只白虎,是想把自己變成地圖嗎?”

程志大笑。

因為程志實在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這樣懵懂地,往左肩紋一條青龍,右肩紋一只白虎

——就這樣把自己變成了一張地圖。

“先別急著笑呢——”栗子忽然對程志說:“重頭戲,就要上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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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中子的確找到了一個鼎,名字叫“鬲作父甲尊”(或者,找到了一篇知網的文獻《間諜膠鬲與牧野之戰周的勝利》(王瑰),論證膠鬲或許是一個間諜)

事實是什麽,現在已經無從查證了。

中子的小說也只是一個推測,推測或許,“舉於魚鹽之市”的膠鬲可能真的不是一個好東西。

賣魚,是沿海居民幹的活,商朝想沿海,或許要先征服一個人方。

賣鹽……中子並不知道古時候哪裏產鹽,然而中子知道漢武帝搞過一個“鹽鐵專營”,能賺多少錢,中子猜不出來。

魚鹽……說到底,膠鬲或許是大資本家的代表,而大資本家賣國,輕而易舉。

或許膠鬲是一個賢臣吧,然而,“治大國如烹小鮮”,《傅說》,這些,都是曾經的賢臣給出的名言名篇——膠鬲,又留下了什麽呢?

哪怕是“蕭規曹隨”,好歹,也會留下什麽的。然而中子只看到了“舉於魚鹽之市”,後面沒了。

哦,後面還有,中子沒寫。

膠鬲投降的速度是一等一的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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