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場面，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稱道的地方。

畢竟，三百戰車的突襲，就像是有武器的士兵對付沒有武器的士兵那樣。

華夏軍人面對戰車，其實是沒有經過什麽訓練的，畢竟，華夏軍人的主要攻擊目標或者假想敵，一定不是戰車。

自然，當戰車真的沖到他們面前的時候，沒有經驗的他們，很快就被沖散，在馬蹄的踐踏和車輪的碾壓之下，命喪黃泉。

再強的軍隊，也不是萬能的。

就像是，再強的人，如果直接把他送去外太空參加戰鬥，多半也會死掉。

——而死因肯定不是缺氧，而是比缺氧更快更恐怖的現象。

就比如，水的沸點其實很低。我們覺得水的沸點高，只是因為地球表面的大氣壓很高。

如果在真空環境下，水的沸點會降低很多很多，以至於，哪怕一部分水都要結冰了，而另一部分仍然是“沸騰”的

——至少，水冒著氣泡，看起來跟沸騰了沒什麽兩樣。

人本不是為真空環境而生的，自然不適應真空環境。

人本不是為了與戰車戰鬥而訓練的，自然打不過戰車上的，同樣是沒受過訓練的人。

畢竟戰車很好用。

不然華夏也不會讓貴族上戰車。

只是，士兵們的“缺乏鍛煉”，或者姜家子的“別出機杼”，終於，讓這場戰爭走向了一個極端。

那就是，三百戰車，變成了兩百，而華夏拱衛首都的軍隊，全滅。

姜家子看著那一地屍體，嘴角微笑

【終於是，我贏了一次啊。】

想到這裏的姜家子不由得感嘆：

“果然，馬才是未來兩千年的主角啊。”

“怎麽了？”小大王有些疑惑，不知姜家子為什麽說這樣的話。

“大王你應該知道，我一開始，是華夏的臣子吧——”姜家子笑了笑，給出了解釋：“那時候，我一直在強調說，馬是相當重要的，世界上各種力量，力量最終都鬥不過牛，速度最終都鬥不過馬——本來，華夏做得很好，已經學會了用牛耕田，然而華夏做得還不夠好，華夏只註意到了牛的力量，沒有註意到馬的速度。這很容易出問題，而我發現了這個問題。”

說到這裏，姜家子搖搖頭：“本來，我是想讓華夏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結果華夏一直在說，這樣不好，因為馬對人們生活毫無益處。”

“所以姜家子吖，這就是你用馬的原因嗎？”

“是啊，”姜家子點頭：“我幾次三番提醒他們，他們不重視，現在，或許他們想重視了，但是晚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姜家子搖搖頭，因為他想到了崇虎。

或許，按照崇虎的路走下去，能走出一條，不用馬，同樣可以造成殺傷的方法。

雖說速度是軍隊的一切，但是，有些時候，速度，只是脆皮和逃跑的必備屬性，對真正強大的，速度，只要能在對方跑掉之前幹掉對方，速度完全是不必要的。

【只是這一切，都隨著崇虎的死亡，消失了呢。】

想到這句話的姜家子搖搖頭。

因為人總是有限理性的，姜家子也不例外

有限理性決定了，姜家子似乎並沒有想到，崇虎的戰術並不是崇虎發明的。

而更多的，有限理性體現在，姜家子根本沒有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就比如，來華夏的“西土之人”之中，還有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人物

對於他們，見到飯，最直接的策略就是搶，畢竟，沒了飯，就活不下來，一切也都不用繼續想了。

然而，更進一步的，那些能換到糧食的金銀財寶，他們也是，見到了就搶——畢竟金銀財寶是可以換糧食的，而沒了糧食，很多人就都活不下來。

他們，直接地，撕下了自詡“正義”的西吉軍隊的面紗。

“快搶啊，手快有手慢無啊！”

“這個女娃子也很漂亮啊，可惜不能搶回去，家裏人太多了，實在養不活了。”

“殺了吃肉自然也是好的吧——”

“對，你說得太對了，殺了吃肉，殺了吃肉！”

……

後世有一篇叫《武成》的書中記載，這場戰鬥的結果，只有四個字，血流漂杵。

其實，並沒有流那麽多血，而是，一場大雨，很快地沖刷掉了整個戰爭的痕跡。

戰爭剩下的，並不多

一個是血，血液染紅了雨水。

另一個便是漂起來的木棍，或者說“杵”。

軍隊一般是不用木棍打架的，然而住在陪都的華夏人並不是軍人。

木棍，就是他們用來抵抗進攻的最後一道屏障。

然而，並沒有任何作用。

該流的血，少不了，該漂的杵，也少不了。

唯獨少的，卻是反思。

或者說，某一個方向的反思。

——或者說，一個明顯的反思。

到時另一個方向的，“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無敵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卻成了一個出名的論斷，一句“盡信書不如無書”，在華夏大地，廣為流傳。

……

或許，此時此刻，那群強盜知道後世對自己的美化，先是有幾個強盜，高興地，唱了起來：

“起來吧祖國英勇的孩子們，鬥爭的時候來到了。”

一個人，拿著不久前剛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青銅劍作為武器，穿透了一位護著孩子的母親的身體——而這一家的父親，一直在邊關，保衛著祖國的安寧，根本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我們面前兇惡的暴君，血腥的旗幟舉起來了”

歌唱之時，代表華夏的戰旗被砍倒，豎起來的，是那面小大王祖傳的，牦牛皮做的旗幟。

那面旗幟，由於戰鬥比較激烈，或者說舉旗的戰車在沖殺時候動作有點大，旗子上，斑斑駁駁的全都是血跡。

“血腥的旗幟舉起來了，殘暴的兵士發出了嚎叫”

不得不說，他們唱的歌，很像是鬼哭狼嚎。

“在田野裏，瘋狂咆哮”

唱到這裏，強盜們的聲音，更加肆無忌憚了。

“他們來到你們的家，殘殺你們的妻子和兒女”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嘛】那群強盜如此想著【我送你們去團圓，還是立功了呢】

唱到這裏之後，便是高潮部分，而強盜們，也開始了大合唱：

“武裝——起來同胞們，團結——成隊伍”

“前進，前進——用他們的汙血”

“灌溉——我們田野”

……

後來，程志聽栗子講這段歷史的時候很是疑惑，問栗子，為什麽一定要用馬賽曲來給這群強盜填詞。

栗子的回答很簡單，算算時間，法國就是唱著馬賽曲入侵圓明園的。

所以栗子直接給程志說，栗子相當不喜歡法國。

——雖然法國有浪漫的，也有虛偽的

但歸根結底，只有虛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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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馬賽曲》翻譯主要參考了一部名叫《聶耳》的電影（不要問中子是從哪裏知道有這個片段的……中子在腦海之中的印象跟這個有點出入，而且一直搜索的都是“冼星海馬賽曲”……之後覺得整體記歌詞太麻煩，聽出前兩句之後直接上網搜索歌詞……還真找到了……）

以及，《馬賽曲》的“算算時間”，具體一點是，拿破侖在1804年稱帝之後下令取消《馬賽曲》國歌地位；1815年路易十八覆辟，改國歌為《法蘭西王子返回巴黎》；1830年爆發七月革命。在巴黎戰鬥的街壘上《馬賽曲》重新響起；1879年，法國政府重新定《馬賽曲》為國歌。圓明園是1860年前後的事情。算算時間，1860年的法國人，應當對馬賽曲很熟悉的。

畢竟當年馬賽曲的歡迎程度……可以參考1814序曲，反正中子是從1814序曲知道馬賽曲的。

至於1814序曲……感覺蘇聯老大哥好可憐……要是柴可夫斯基聽到他們的國歌難聽成那個樣子，一定會活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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