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姜家子跟小大王遇到了很多很多的問題。

比如臨時搭好的馬車散架。

比如路途顛簸導致士兵從車上摔下來。

諸如此類的事故，在生產力不發達的這時候，或許可以說是“罄竹難書”的。畢竟也沒有那麽多竹子讓人去砍。

一切，都處於混亂之中。

混亂的隊伍，就這樣，一路，腳踏著泥濘，走到了牧野。

另一邊的膠鬲，在這幾天，依然是，拼盡全力地宣傳著，說什麽“老人不能殺”，又或者是讓大家喊幾遍“拿誰的餉”。

很顯然，膠鬲，是知道西吉軍隊的日程的。

按理說，膠鬲什麽都不應該知道。

畢竟這是一個通信不發達的時代，不可能軍隊會去曬朋友圈。

或者說，就算是現代的軍隊，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也不可能一邊執行任務一邊刷朋友圈。

然而膠鬲就是知道。

膠鬲不僅知道，還把這個時間表公布了出來，說，之所以他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自己是見到西吉的小大王，問了他，西吉的軍隊什麽時候來攻打華夏，而小大王給他說了一個時間。

事實也差不多，小大王的確是把一切都告訴了膠鬲，而這一切也都是膠鬲見到小大王之後問的。

然而膠鬲是在什麽時候見到的小大王呢？

沒人知道。

小大王只知道，要守時，因為膠鬲那裏的時間，是他很早之前就通知到的，若是小大王帶著軍隊去晚了，膠鬲那裏或許就會很被動。

而且，萬一膠鬲這樣裏通外國的行為被發現，留給膠鬲的，或許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而華夏兒女也會仔細地反思“鹹臣膠鬲”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然而小大王，拼盡了全力，跟姜家子一起，讓軍隊，準時抵達牧野。

對小大王，他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場他，姜家子，與膠鬲三人的合作，反倒只是覺得，這只是鬥爭的結果，通過鬥爭，姜家子出賣了才華拿到了兵權；通過鬥爭，膠鬲出賣了忠誠而得知了足以抱住自己“賢才”之名的情報，而小大王，則是，出賣了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去換了“一張虎皮”，做了“一桿大旗”。

天降暴雨，硬生生變成上天對人們的考驗，這一切，不止是姜家子的功勞，若是沒有小大王在一旁以王的名義為擔保，這樣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講道理，一般的王絕對不會對謊言作擔保。

然而小大王已經不是一般的王了，幾乎亡國滅種的小大王，很能把握住，每一個或許可以增強自己力量的機會。

於是，雖然小大王已經不掌握兵權了，然而，小大王還是覺得，想收服姜家子，要姜家子交出兵權，只是在他一念之間。

小大王從未想過，若是把整個權力都交出去，會怎麽樣。

事實上，小大王也不可能這樣想，畢竟，如果小大王敢交出權力，一定有人會欣喜若狂地把那拋出去的權力吃掉，涓滴不剩。

也大概因此，西吉自此失去了合作的可能。

或許，短期，以利益為結合的合作，還會存在。

然而，不會有更長遠的規劃，畢竟，大家都看著自己手裏的那一份，沒有人想過，若是把所有人手中的物品拼起來，得到的，會更好。

大家只會下意識覺得，得到的，再好，也只能歸一個人所有

——而其實僅僅是普通人的絕大多數，無論哪個，無論身份如何，都當不了這樣最幸運的人。

或許，姜家子，身為一個軍隊的指揮者，意識到了“合作”的力量，然而他並不知道“合作”的界限在哪裏，他並不知道小大王一怒之下就可以取消所有的合作。

畢竟，一切都很順利。

……

就在這西吉的軍隊來到牧野的時候，膠鬲特地來到集結好的華夏軍隊面前，笑著對他們講：

“咱們先休息一會兒，不急。”

有士兵不解：“為什麽不急？”

膠鬲笑了笑：

“你看，對方冒著大雨風塵仆仆的來這裏，是不是很辛苦呢？你想，對方遠道而來，需不需要休息呢？你說，在對面休息的時候去攻打他們，是不是很不道德呢？”

一連三個問句，直接把士兵的想法堵了回去。

事實上，膠鬲並不是蠢貨。

只是膠鬲太精明了。

精明到，他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然而呢，事實卻是，並沒有什麽，是可以掌控的。

往往，能掌控一切的，只有夢。

或者，哪怕夢裏，也有不能掌控的部分。

就比如，陪都朝歌派來參戰的軍人的數量，比膠鬲預期得少了太多。

若是程志這時候沒有去打魔王，看到這種情形，或許會因此感到詫異。

若更進一步，假設程志還記得牧野之戰的資料的話，他可以直接下斷言，說這場戰鬥不是滅亡商朝的牧野之戰。

因為參戰人數根本不對。

要知道，史書記載之中，商朝的牧野之戰，參戰人數可是以十萬為單位進行計量的。

雖然說，史書記載，參戰的幾十萬人，都是奴隸，而且一不小心還來了一個“前徒倒戈”，但好歹，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幾十萬人參戰。

事實上，參戰的根本沒這麽多人。

畢竟，若真的是幾十萬人參戰，商朝很可能沒有能力供應那麽多兵器的。

若真的幾十萬人參戰，說不得，有人只能拿木棍子做武器了。

盡管，膠鬲看到了這種現象，然而膠鬲仍然是不在意。

甚至，膠鬲並沒有華夏感到擔心，畢竟華夏自古以來一直都是那麽強。膠鬲只是擔心華夏的軍隊會不會太強，會不會一次性地把整個西吉的軍隊都消滅幹凈。

畢竟，只有起了戰爭，才能發國難財。

而，發國難財，膠鬲也是剛剛開始學習，還不精通。否則，見到西吉的軍隊之後，膠鬲的第一反應應當是免費向政府提供各種軍事援助。

畢竟，發國難財的首要條件應該是，有一個完整的國家。

沒有發國難財的經驗的膠鬲，並不知道自己會把整個國家引向哪裏。

如果他知道，或許他會後悔。

然而，這個時候，他的身邊，什麽人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群狗腿子，跟另一群，他眼中的，為了發（國難）財而必須的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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