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快，就不期而遇地，降臨了。

而姜家子，則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笑了笑。

“原來，上天，給我的懲罰，就是這個啊。”

小大王聽了這話，很是不解：“什麽？這種雨，對行軍的影響，姜家子吖，你身為這種軍旅出身的人，怎麽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姜家子笑了笑：“不，我對這個，是有感覺的，但，我的感覺只是，這種雨，完全是可以克服的。”

“用什麽克服？”小大王有些疑惑。

姜家子笑了笑：“你應該知道的，北邊的鬼方，在草原上，一般不會下雨，但下起雨來，整個草原都難走得要命——但他們，依舊能在這種難走的草原之上生存，其原因只是因為他們有馬。”

“可是……”小大王搖頭：“我們的軍隊不可能像他們的軍隊那樣人人有好幾匹馬啊。”

“那就幾個人共用一匹馬就好了。”

“共用？”小大王有些疑惑：“怎麽共用？”

姜家子笑了笑：“你還記得，前些日子，我們打的崇侯虎吧。”

小大王搖搖頭：“姜家子吖，孤家對你是很放心的，你打仗的經過，孤家從來都不關心的。畢竟你無論怎麽打都能打贏，孤家關心這個幹什麽？”

小大王說話的時候，用的看上去都是那種“軟弱”或者幹脆是在“放權”的，然而，歸根結底，小大王還是在內心，疏遠著姜家子。

姜家子聽不出來，但是耳朵尖的，一定能聽出，凡是有小大王跟姜家子同時在場的局面，小大王一定會自稱孤家。

沒有聽出話外音的姜家子只是接著給小大王說自己看到的結論：

“崇虎的戰車，很不錯。”

小大王很是不解：“這又怎麽樣？”

姜家子笑了笑：“你不覺得，用戰車，可以很輕松的，讓許許多多人共乘一匹馬嗎？”

小大王點點頭：“你說得很對，看來孤家還是要好好學習一下的。”

姜家子笑了笑：“人各有志，人各有職，沒有誰一定要全能的。”

小大王搖搖頭：“可是，不全知全能，怎麽做別人的大王呢？”

姜家子搖搖頭：“知人善任就可以。無論是話本也好，書上的故事也好，明君與昏君最大的區別就是，明君會任用手下的賢臣，而昏君不會。”

小大王笑了笑：“所以當今天子是明君？”

姜家子搖頭：

“肯定不是啊，畢竟，記載這一仗史書，應該會是我們寫的。”

小大王笑了笑。

也只有這種時候，小大王才會覺得，跟姜家子相處在一起，是開心的。

畢竟，一切事情，都不需要小大王來操心，只要委派給姜家子來處理，一定會得到一個很好的結果。

“姜家子吖，”小大王笑了笑，看著姜家子，說：“我真的好想把你的腦袋切開，看看裏面是怎麽長的呢。”

若是程志聽到這種問話，他多半會回答，“不用看了，畢竟人都很像。”

姜家子並沒有這種眼界，他只是搖搖頭：“陛下你說笑了。”

小大王見姜家子這麽說，搖搖頭，也就不管他了。

“對了，陛下，記得簽發一張備馬備牛備車的聖旨，好讓咱們的軍隊裝備上戰車。”

小大王看了看姜家子，搖搖頭，問：“你很喜歡率領戰車參戰？”

這話其實是有一些特定的敏感意義的。畢竟在這個時代，戰車，只是貴族的裝備。打仗時候，講規矩的，都會特地避開戰車，以免誤傷貴族，或者被貴族“誤傷”。

問姜家子是否喜歡率領戰車，說到底，是在問姜家子，是不是喜歡領導貴族。

而能夠領導貴族的，其實只有一個。

而小大王問出這句話，只是想看看，姜家子有沒有這個意識。

顯然，姜家子並沒有，他只是一本正經地介紹了戰車的好處：

“首先，站在戰車上面的人比地上的人要高很多，這樣會產生一個居高臨下的優勢。”

“然後，戰車產生集群的時候，給人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是非常大的。”

“當然了，現在的士兵，對戰車的印象基本都是，戰車上面站的是貴族，而貴族不容侵犯——又或者說，戰車殺傷力太強，但凡是聰明的人，都不會選擇與戰車正面抗衡。”

“講道理，本來戰車應該成為一種主流兵器的，然而奈何中原的馬太少了，實在做不出大規模的戰車集群。若是有一日，千馬帶著三百輛戰車，向敵軍發起沖鋒，我想，敵人的表情，一定是崩潰的。”

……

姜家子的話語，說了很多，然而並沒有太多人聽了進去。

小大王知道姜家子很厲害，而且也不敢跟姜家子明目張膽地強軍權

——就算是小大王已經計劃好了“過河拆橋”，這橋也要等河過去之後才能拆。

現在拆橋的唯一結果只會是。木頭順流而下，而人落在水中。

……

講道理，這場雨，下得不大。

往往大雨都下不長，這場雨不大，但看天邊烏雲密布的樣子，這場雨要下很久。

雨中的行軍，本來是一種折磨，然而，在姜家子的戰車攻略之下，士兵們，紛紛擠上了戰車，驅著馬，想陪都朝歌趕去。

雖然對馬而言，雨中拉車行軍的確很不容易。

然而對人來說，只要能保證人是精神的，只要能保證打仗的人沒有問題，那麽，一切都不會成為太大的問題。

畢竟，沒有馬，人還是有戰鬥力的，但沒有人，單單用馬，卻無論如何，也打不死敵人。

當然，並不是全部的馬都是在拉車的。

有一千匹馬，只是套了韁繩，而韁繩並沒有栓在戰車上。

這一千匹馬，其實就是姜家子選出來的，膘肥馬壯而且單子特大的戰馬。

本來，在姜家子的計劃之中，他們遠道而來，理應休息整備一番再上場拼殺。

然而，姜家子思來想去，還是不想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整備。

畢竟，姜家子不確定，在崇虎之後，率兵打仗的將領又是哪個。

萬一下一個將領跟姜家子一樣，喜歡幹什麽都沒有下限，或許姜家子會在整備的時候，被打散，然後徹底變成一盤散沙。

也因此，姜家子特地準備好了，只要遇到敵人稍加整理便可以迎擊的陣型。

某種程度上，姜家子實在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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