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第十三節 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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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小大王說的是“遠來西土之人辛苦了”,又或者是“你們離我太遠了”,又或者幹脆是,“我聽說有人講,說什麽咱們西土的人離華夏首都太遠因而不應該摻和進這件事情”

無論如何,小大王的演講,還是照常往下進行的:

“古人曾說過,母雞是不會打鳴的,要是母雞打鳴了,整個家就要完蛋了。”

一句話,下面也是議論紛紛:

“哎,兄弟,這話你聽說過嗎?”

“沒有啊,這種話,我們連雞都養不起怎麽能知道母雞打鳴代表什麽呢?”

“唉,你說得好有道理,看上去,這個小大王真的好有學問呢。母雞打鳴——這種事情,的確不對呢。”

或許,站在這裏討論的人,應當慶幸,小大王說的是“母雞打鳴”而不是“公雞下蛋”。

母雞打鳴,自然是罵女子幹涉朝政的——那麽公雞下蛋呢?或許,如果這個小大王是一只標準的妹子,她會說,

“古人曾說過,公雞是不會下蛋的,指望打鳴的公雞下蛋,整個家都要完了。”

也幸虧這小大王不是女孩子,否則不知後世會有多少人借“公雞下蛋”說朝堂上某些人只說不做,屍位素餐呢?

很顯然,小大王的知識水平,其實已經很高了,至少,在這群老兵油子面前,小大王毫不畏懼,也不露怯,只是義正言辭,一句一句講著道理:

“現在天子受德,唯愛婦人,為了給婦人尋一首好聽的曲子,甚至不惜微服私訪去客棧找樂人——你們想想,他這麽做,對得起天下百姓嗎?”

小大王的話,很顯然的,把“對得起天下百姓”當成了王的義務。

講道理,受德或許除了自己,沒有對不住任何人,但是小大王引導大家思緒的時候,很輕易地避開了這一點。

大家只看到了,受德為了婦人拋下了許許多多。

然而並沒有人知道受德拋下那些的原因,究竟是自己已經做完了一切終究騰出了閑暇,還是受德就像小大王描繪的那樣只是為了近女色卻連朝政都不顧了。

“受德真的很壞呢。”

有人直接這樣評價受德。殊不知,若是受德真的是“對得起天下百姓”了,那麽,至少,受德是對不起自己的妻子兒女的。

試問,讓一個連自己家人都對不住的領導者來領導國家,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放心呢?

然而,在小大王的煽動之下,沒有人看出這一點。

大家都在指責受德的惡,指責受德不為百姓著想,甚至指責受德便是任用平民百姓也不願意任用這些有著豐富經驗的政客。

事實上,整個商朝,是有一個任用庶人的慣例的。

就比如,“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句話,乍看上去,說得很有哲理。

而為什麽會有人把治國比作做飯,事實上,這句話正是一個廚子說的。

理論上,我們不可能聽到任何一個朝代的廚子的話語,但這個廚子比較特殊。

因為這個廚子叫“伊尹”,是天乙建立商朝時候,最有力的一名管理者。

後來,商朝招募了一位泥瓦匠,那位泥瓦匠叫“傅說”,又或者按照歷史學家考古應當叫“侯雀”。

至於盤庚遷都的時候,話語之間,充滿了“古我先王”的字眼,既親民(不像他的祖宗直接自稱“朕”),又給了大家樹立了一個前進的路標(走先王的路,這就是結論)。

小大王,就這樣,逐條數了下去。

每一條,都有無數值得吐槽的地方。

每一條,也不像白話那樣意思明白便於理解

然而,對沒有文化的,從四面八方趕來參戰的人來說,這就是給他們建立信心的,最好的方式。

畢竟,很多人都是小地方來的,而在那些小地方,無論如何,也見不到一個人口若懸河講個不停。

在聽不懂小大王說的什麽的前提之下,小大王講得越久,講得越是心神澎湃語氣越是頓挫,那聽演講的人便越能發覺出那小大王的“有見識”。

雖然這“見識”並不是真正的見識,但是,對一個沒有其他衡量指標的人而言,這樣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

小大王,用了好久,才數落完當今天子受德的罪狀,而後,便開始鼓舞大家,告訴大家該如何進軍,該如何戰鬥:

“今天,我們做的,是一場正義的戰爭,請大家務必放下手中或者腦海中的一切制度規章,不要走兩步路就回過頭來整隊。”

“今天,我們做的,是一場正義的戰爭,請大家務必放下手中或者腦海中的一切制度規章,不要刺兩三槍就回過頭來修矛。”

“為了這場戰鬥的勝利,大家,努力吧!”

“我們要記住,這是一場,奉上天旨意,討伐不仁的經典戰鬥,你們不努力,被懲罰了,不要錯怪上天,你們受到懲罰並不是上天待你們不公,而是你們自己不夠努力。”

“為了這場戰鬥的勝利,大家,努力吧!”

……

最後的總結語,包含著大量的重覆,其原因,一方面是在之前小大王講得太開心於是忘了後面的詞,再有一個就是,小大王講了這麽久,的確也是累了,揮著旗的手也酸了,舉著斧子的手也快握不住斧子了,便看了看身旁的姜家子:

“姜家子吖,你來主持占蔔吧。”

姜家子點頭,按捺住內心的喜悅與激動,便上前一步,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龜甲,開始了占蔔。

三秒鐘過去。

“成了嗎?”放下了斧子跟旗子的小大王問。

“再等等”姜家子搖搖頭,對小大王說。

半分鐘過去了。

“成了嗎?”小大王又問,神情有些不耐煩。

“這塊龜甲……”姜家子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龜甲,搖了搖頭:“或許這塊龜甲是受潮了吧,等著我們換一塊沒受潮的龜甲,接著看看。”

又是半分鐘。

“這次總該成了吧。”小大王的忐忑,終於透出了那層“不耐煩”,展現了出來

很顯然,這樣的龜甲,無論燒多少個,都是一樣的效果。

畢竟,栗子留下來的道法,哪怕再弱,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破解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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