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受德，程志帶著栗子，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出了城。

嘴角上還沾著一點油光的栗子，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問程志：

“橙子哥哥，怎麽對打倒魔王的事情，你比栗子還上心呢？”

程志笑了笑，牽著栗子的手，給栗子回應道：“因為，我不想虧欠你什麽吧。”

“哪裏有虧欠啊！”栗子搖搖頭，認真地看著程志：“畢竟栗子的命應當算是橙子哥哥救的呢。”

“就算是救命之恩……”

程志剛想說什麽，就被栗子打斷了：

“橙子哥哥，你分明救了栗子兩次呢。”

程志搖頭：

“或許在沒有被救助的人眼中，人命的確大於天，然而在那些獲得了幫助的人的眼中，人命，其實也是有價值的。”

栗子搖頭：“橙子哥哥你可能錯了呢，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程志搖頭：“我也不想有這樣的人的，然而，後世，總有或者因為學業一無所成進而跟父母鬧矛盾，或者因為分手，或者因為失業，或者因為破產，又或者只是單純地賭輸了錢，就去跳樓的——在這些人眼中，一條人命，也就是這樣的價錢。或許，用一段時間的努力學習，用對妹子更加細心的呵護，找一份新的工作，換一個新的事業，又或者，只是關註自己的手不去賭博，就能讓那個想跳樓的人，擺脫自己全部的跳樓理由，然而呢，跳樓的，還是，最終走上了天臺，跳了下去。在那種人的眼中，或許，跳樓這樣的事情，終結自己生命這樣的事情。”

說到這裏，程志長嘆一口氣：

“而，導致他們的生命變得廉價的原因，只是他們沒有努力學習，沒有關心家庭，沒有努力去尋找新的出路，又或者只是關不住自己的欲望拿著錢想去搏到更多的錢——或許，在那些人眼中，他們的生命，並沒有栗子你想象之中的那麽有價值。”

“可是……可是栗子不是這樣的人啊。”

聽了程志的話語，栗子，自然是搖頭反駁。然而，栗子的反駁，並沒有效果。程志聽了栗子的話語，並沒有像栗子原先設想的那樣恍然大悟，更沒有因為把栗子看作了那些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而像栗子道歉。程志只是做了一個解釋：

“栗子，你還記得，受德對‘人人平等’這四個字的評價吧。”

“自然記得的。”栗子點了點頭。

那四個字，是受德在一個月之前跟程志的談話之中，涉及到的話題。

受德跟程志兩人談天說地，無所不包，基本上，他們談話的結果，大都是程志挑起一個話題，然後發現自己說不過受德，便點點頭，開始認同受德的觀點，而後，換一個新的話題接著討論。

而“人人平等”這個話題，也是如此。

“記得橙子哥哥那時候，跟受德說了好半天的話，一直說不過受德，惱羞成怒之下，就開始宣傳所謂的‘普世價值觀’，希望兵不血刃地解決這一場戰鬥。橙子哥哥先拋出一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問受德這句話是否正確。受德聽了這句話，大加讚賞，說這句話是放之四海皆準的圭臬，沒什麽比這句話更恰當了。然而橙子哥哥卻由此，直接指明，這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宣傳的是人人平等，因為，若是人人生而不平等，世界上天然地有雇主有雇農，有領主有奴隸，那麽，雇主讓雇農幹活，或者，奴隸主指使奴隸，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談不上什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某種程度上，奴隸或者雇農，並不被領主或者雇主看成是跟他們一樣的人。人不喜歡推磨，就讓牛讓驢去推磨，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會有人說什麽‘己所不欲，勿施於驢’……”

程志聽栗子一點一點地覆述著那一段辯論，輕輕點點頭，打斷了栗子：

“栗子，你覺得，這‘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怎麽樣？”

“明明很好啊。”栗子有些疑惑，不知道程志為什麽這樣講。

“是啊，這話，很好的。”程志點點頭：“我不希望自己的餘生都活在‘報恩’二字之中，因此，我也不希望栗子你，為了所謂的‘報恩’，出賣掉自己的餘生。”

“謝謝橙子哥哥呢。”栗子聽了程志的話語，笑了笑：“沒看出來，橙子哥哥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程志搖頭：

“只是栗子你太柔弱了啊，為什麽，栗子你，一貫地，那麽不註重保護自己呢？”

聽了這話，栗子閉上了眼睛：

“栗子……栗子，本就是屬於‘王’的私產呢。”

程志看看栗子，搖搖頭：

“你的王，還沒有找到你嗎？”

栗子搖搖頭：“沒有呢，‘王’又不會道法，根本找不到栗子的。”

聽了栗子的話語，程志忽然，對栗子口中的那個“王”，生出了一絲羨慕，喃喃自語道：

“真的好想知道，栗子的王，過的，是一種怎樣的生活呢。”

“怎麽了？”栗子問。

“我很羨慕栗子的‘王’呢。”程志笑了笑：“能讓栗子這樣崇拜的，萬事萬物都有栗子，甚至是栗子那個更厲害的姐姐代勞的‘王’，恐怕，除了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床上，應該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吧……”

程志絲毫沒有註意到栗子的臉色由喜悅變成了幾分陰沈，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真的好想，像一條鹹魚一樣，無所事事啊。”

聽了這話，栗子的臉色才好了幾分，看著程志，問道：“怎麽忽然這麽說呢？”

程志笑了笑：“這幾個月，跑去了鬼方，跑到了邊境，來了陪都，去了西吉，現在又要往鬼方跑——這一路奔波，很快就要結束了呢。”

栗子點點頭：“是啊，打敗了鬼方的那個魔王，之後，橙子哥哥就可以放心地建設新中華了呢。”

“是啊，”程志點點頭：“願祖國的明日，越來越好吧。”

兩人一路，向北走去。

此時的程志，已經忘記，他最開始說的那句“人人平等”，在受德口中的評價是什麽了。

【很正確，但不能說。】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說出來之前，恨不得放之四海皆準，說出來之後，便會遭人針對。

一如栗子的報恩。

程志很害怕，自己會利用栗子的“報恩”做些什麽。便提前斷了這一條道路。

因為程志很清楚，有些時候，阻擋一個人前進的，並不是危險，而是安逸。

吃栗子的軟飯，或許，一時之間，程志會過得很順利，但終有一日，當栗子終於厭倦了這一切的時候，程志就會被打成原型。

也是基於此，哪怕程志腦海之中還存著不少高中知識，然而，程志並不會用它們給自己謀取利益。

抄襲，除非人命關天，否則，總是過不去心裏的坎的。

至少，對程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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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淩晨安裝好了m……GPU版本的，今天起來實驗了一下……發現帶不動……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這話說得一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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