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第二十三節 再見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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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程志跟栗子,終於,又回到了陪都的城門之前。

陪都的氣氛,比起往日,要凝重不少。

“栗子……”程志剛剛想問栗子什麽問題,卻看到了,栗子那一路以來都略顯蒼白的臉色。

“怎麽啦,橙子哥哥?”栗子強打起精神回應著程志的話語。

“栗子,你臉色這麽差——”程志說到這裏,忽然笑了笑:“栗子你一定是餓了吧。”

“哪裏是餓了!”

栗子拼命搖頭。

而程志只是笑了笑:

“栗子,還記得你說過,太過依靠道法的力量,會讓人,變得不那麽像人”

說到這裏,程志轉過頭,看著栗子,一方面為了自己剛剛竟然要勞煩一個病號的事情感到自責,另一方面,或許,更多的,只是一種補償:

“所以,就算栗子你是天才,該吃飯的時候——”

栗子聽了程志的話語,臉微微發紅。

這並不是栗子的臉色有了好轉。

否則,治療女孩子最好的方法應該不是用藥而是讓女孩子感到害羞。

“一起吃飯吧——”

說話間,程志就拽著栗子,去了客棧。

路上,栗子做出來的那把小提琴,已經隨著帳篷,在熊熊烈火之中,化為灰燼了。

——然而程志並沒因此惋惜什麽。

或許是因為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是不容易被珍惜,也是因為,戰事將近,而戰爭之下,或許的確會有許多不錯的曲子,但程志一點都不希望,在戰爭之時開展自己的演奏。

畢竟,戰爭來臨之時,程志一個人,無論做些什麽,都比單純的站在後方用小提琴奏響無力的曲子驅使士兵上前奮勇殺敵來得好些。

畢竟,後面那個畫面,實在有些不現實。

又或者,程志沒有惋惜,只是因為程志不想讓栗子再費心做一把琴。

哪怕栗子幹什麽都很輕松,但是,對程志來說,無論琴也好,無論栗子也好,歸根結底其實都不是屬於他的東西。

此時的程志,並沒想起,另一把小提琴,那一把栗子從草原上做出來的琴,正在受德的宮殿之中,等待著它的主人。

……

程志拉著栗子,很快地走到那家客棧。

客棧老板,因為過了一個月,已經忘記了程志的面容,加上程志一來沒帶樂器,二來是牽著栗子,兩個人一起點餐,便確認了,那個樂師,想來已經是走遠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二位,來點什麽菜嗎?”

或許是店小二這日有事,又或者這客棧的掌櫃真的很清閑,招呼程志的,並非店小二,而是那個客棧掌櫃。

掌櫃一邊問程志點什麽菜,一邊,給程志介紹起了客棧的光榮傳統:

“哎,這位客官,你知道嗎,咱們這客棧,可出名了——不僅是咱們華夏人來住,就連方外的樂師也來住過的——就是一個月之前,哎呀客官真的是太不巧了,你就來晚了一個月啊……”

程志搖頭。

按古人的時間觀念,一個月,也就是一次遠方游子歸家探親戚的時間,晚了一個月,就如後世的“晚了幾個小時”一般。

聽了掌櫃的口氣,程志點點頭:

“是啊,這真的很不湊巧的。”

程志這樣說,只是想讓掌櫃趕快結果了這個話題,畢竟被別人當著面誇讚並不好,而程志,也因為這句話,再一次認知了,古代中華祖先的時間觀。

程志並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認識,因為第一次是在跟栗子談話的時候,栗子說的。

那時候,栗子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什麽叫做“占蔔”,占蔔的內容又有什麽。

當初栗子還背了一大段課文,又是說什麽“約奇弗約偶”這樣誰都聽不懂的話語,又是說什麽“但三十七無意義,兼蓍少太露,是以用四十有九。”

但歸根結底,栗子還是在之後講了一些小知識。

就比如,華夏先民在占蔔是否有雨的時候,並不像後世的氣象臺那樣,預報未來幾日每一天的情況,甚至預報每一小時的狀況

——華夏先民問蔔的時候很簡單,動輒用兩個字“

“旬日”

“旬日”的意思,就是,十天之內。

問有沒有災禍,限定時間,十天之內。

問有沒有降雨,限定時間,十天之內。

也是由於精度問題,這個“旬日”,並不能輕易改進,然而在某種程度上,這個“旬日”,也是一種時間觀念的體現。

“旬日”就要發生的事情,或許在後世,我們會說,“下周的事情下周再管”,然而對先民來說,“旬日”之間的事情,便已經是“迫在眉睫”。

也因此,客棧老板總是因為“晚了一個月”而對程志感到惋惜。

又或者,老板惋惜的,只是“程志只在客棧裏面住了幾天”?

程志正這樣想著,那客棧老板忽然把頭扭向客棧大門,驚呼:

“陛下!?”

程志有些吃驚,因為程志一直覺得,皇帝不該住在“陪都”的,然而,客棧老板都這樣喊了,想必,那門口的,應該是一個真的陛下。

否則,客棧的老板,真的會被殺頭的。

於是,程志輕輕揉了揉眼睛,用一種像是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的眼神,向門口望去。

而後程志大吃一驚:

“受德!?”

受德笑了笑,徑直走進了客棧:“可算找到你了。”

程志微微一楞,看著受德,問:“你是皇帝?”

受德搖頭:“我自稱‘餘’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驚訝啊。”

程志搖頭:“因為我只知道,‘餘’這個字不吉利的。”

受德聽聞,閉上眼睛,點點頭:

“是啊,這個字,不吉利的——我的父親去了,我的母親也去了,只剩餘一個了,不稱‘餘’,又能稱什麽呢?”

程志搖頭:

“比如,皇帝不都是應該自稱‘朕’嗎?”

受德搖頭:

“餘不敢啊——或許昔日,戰功赫赫的祖宗,這麽稱呼,是半點問題都沒有的,只是……只是餘,餘又有何顏面,去見先祖呢?一個連首都都不敢住的皇帝,又有什麽資格自稱‘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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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別說程志沒想起來那琴……中子都一直以為程志是隨身帶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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