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每當有人獻血的時候，獻血的人並不會註意到那個主持儀式的人在祈禱什麽。

若是仔細聽，或許也沒什麽大問題——

“今後，我們彼此融為一體……”

另一個人來

“……你的血，就是我的血……”

又一個人來

“……你的肉，就是我的肉……”

聽了這話的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而後快步走開了。

“今後，我們的意志將彼此交融……”

聽到這話的人大喜，步伐也不由得快了幾分，緊貼著前面那個人走了。

“……你的靈魂，就是我的靈魂……”

……

獻血的每一個人，心裏想的，只有希望。因為，承諾，看上去，總是美好的。沒有人知道，換一個人來領導，究竟會怎麽樣。

“——至少，不會更糟”

幾乎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這樣想。

然而，沒有人知道，往往，是“沒有走過的路”，風景更好。風景好，並不是出於客觀判斷，而是出於主觀意願。沒有人喜歡在風景差的道路上行進，但每一個人又偏偏覺得沒有走過的那一條路風景更好。

或許，凡是人，總是會覺得，自己接觸的一切都不完美。

於是自然地產生了一個問題：

什麽是完美呢？

答案很簡單：

自己沒有接觸過的。

因為大家都樸素地相信，“完美”是存在的。然而，沒有人去想，這個“存在”，到底是存在於現在，還是存在於過去，又或者只是存在於那個“只能看到卻永遠無法達到的地平線”上。

也因此，大家，本能的希望，反倒成了，大家麻木的誘因。

大家總以為，新朝取代舊朝是好的。

或許，一個高遠的立意，會讓國家，在磨合與陣痛之後，慢慢變得比以前好，然而，事實上，一個生疏的管理者，便是再有才華，也不能保證，自己比一個老練的管理者做得更好。

這一點，程志或許會更清楚一些，因為，在閑暇時候，程志給栗子講了一個清朝“寧贈友邦，不予家奴”的故事。

栗子是沒有立場的，她聽到這個神奇的智熄操作，並沒有太多反應，只是點點頭，說這很正常。

“賣國求榮，真的很正常嗎？”

當時，程志就無視了“栗子永遠正確”的信條，反問了過去。

而栗子的回答，卻是程志始料未及的：

“友邦只想要你錢，家奴只想要你命——這時候，你會選擇把錢給誰呢？”

聽了栗子的話語，程志默然。

在後世看來，那八個字，是妥妥的賣國行徑，做出這等行為的，便是只有自絕於天下這一條道路。

然而，栗子卻指出了另一條道路——不賣國，他們也會死得更慘，把國家賣一個好價錢，反倒能繼續茍延殘喘一段時日。

聽到這個之後，程志只是點了點頭，因為，那時候，程志想到了更多。

比如，之所以會出現“不予家奴”，最主要的原因是，清朝的統治“得位不正”，大興文字獄的清朝早就是一副“國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國”的局面了。

或許，換了沒有執政經驗的人，斷然看不清這一切，但是，在經營了中華三百年之後的清朝，無疑，有這個，冷血地梳理一切事物脈絡，最終自己親手把自己掛上鉸鏈的能力。

——又或許，這一切，都是更有經驗的，西方侵略者想到而謀劃的

——又有誰說的準呢？

或許，尋根溯源到盡頭，這樣的清軍之所以能夠入關，或許只是源自老百姓腦海之中的一句，“不會更糟”？

這種事情，沒有人能說清楚。

畢竟，幫助清軍入關的，不止一個人。

……

當牧民們挨個獻血之後，那個控制了裕仁拿出了試管的人，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狂喜，吞下那試管之中的藥丸，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啊”

只是，他笑到一半，聲音，便被扭曲了：

“啊，痛！痛！痛啊！”

裕仁冷眼看著那個人，搖搖頭：

“我早就說過，西吉是靠不住的。”

那個人還是不住地呼喊著“痛”，只是，喊聲，漸漸地，或許是由於神經已經麻木，停了下來，換成了成段的話語：

“啊——痛……痛……痛苦給我力量！”

說話之時，那人一擡手，帶起的氣流卷動著大地，帶起不少沙塵。

“痛苦給我力量！”

說話間，那人一跺腳，裕仁只覺得大地震顫了一下。

土石飛濺，打到了不少人，有的只是蹭破皮，有的直接昏了過去，還有的，腦殼崩裂，眼見得不活了。

“啊——阿爹，阿爹，你別死啊……”

那個引發了這一切災難的人，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幕，感受著自身那越發強大的力量，大聲呼號：

“痛苦給我力量，冤魂讓我變強！”

裕仁看著那個人，搖搖頭：

“沒用的，你太弱了，至少你做不到，揮揮手，檣櫓灰飛煙滅的瀟灑”

那人聽聞，回頭，看向裕仁：

“是這樣嗎？”

說話間，那人一揮手，那群牧民，一下子少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炸彈爆炸一樣的沖擊波。

“轟！”

一聲響，就如打雷一般。

原本就少了一半的牧民，在這沖擊波掃過之後，趴著的或許還有命，站著的卻已經成了肉泥。

“是這樣嗎？”

裕仁看著這一切，忽然發現，自己曾經追求的，已然失去了意義，瞬間覺得，眼前有些發黑，便閉上眼，捂住額頭，想哭，卻最終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見裕仁這樣，並不知道裕仁已經瘋了，問道：

“笑什麽？”

裕仁只是笑。

“再笑打死你！”

裕仁停下來笑聲，對著那個人，喊了兩句：

“你不行的！你不行的！”

喊完了，裕仁便兩腿一登，氣絕身亡了。

那個人看著這一切，明明只是一個瘋子的風言風語，卻被他掛記在了心上。

畢竟，那句“你不行的”，被說了兩遍，其中至少有一遍，應該是在說，那個人，無力對抗華夏。

然而，那個人也的確無力殺死一個已經氣絕的裕仁。

“把他埋了吧。”

那個人說完，才發現，身旁，已經沒有活人了，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憤怒，一跺腳，把大地跺出一個深坑。

“好痛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