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九節 托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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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還能記得，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受德輕聲感嘆著：
“沒記錯，那個時候，我只是扶住了柱子而已，而後來幾日，不知怎麽，就傳得，像是我托著房梁讓力士換了整根立柱一樣。”
“要知道，我那個時候大約才五歲啊。”
想到這一點的受德，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回蕩在受德思想之中的，不止是聲音，還有了少許的畫面
【爸爸爸爸，你叫我來幹什麽啊？】
這一段小受德聲音，很是興奮。
【我叫你過來，是想考量考量，你的力氣】
這一段帝乙的聲音，帶著些期許跟沈悶
【考量力氣？考量力氣做什麽？】
小受德的聲音，充滿了好奇。
【因為力氣，可以保護大家啊。】
帝乙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力，喟嘆，惋惜，與絕望中僅存的一點期盼。
【保護大家嗎？大家需要保護嗎？】
小受德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天真。
【小受德，你知道，你的姑姑為什麽要出嫁西吉嗎？】
帝乙的聲音，比起小受德，卻沈悶了許多
【啊？出嫁西吉？姑姑為什麽要往火坑裏面跳啊！？】
小受德的聲音顯得有些震驚，有些不敢置信
【我也不想的，是你姑姑自己的主意。】
帝乙的聲音，充滿了悲傷，充滿了一種“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的感情。
【我不相信！姑姑可是自比“婦好”的大英雄，才不會這樣呢】
面對帝乙的話語，小受德的聲音出奇地強硬
【小受德啊，你要記住——】
先是帝乙的聲音在受德耳畔回響，而後，受德不由自主，張口背誦了出來：
“北邊的鬼方，人不多，兵不強，卻很會找機會，找我們勢弱的時候，狠狠地來咬我們一口。”
“東邊的人方，打不過我們，但是，他們明明知道打不過我們，卻不忘給我們找麻煩。你要記住，有些時候，該忍耐的，必須忍耐。等我們國力強盛了，我們第一個要滅掉的就是東夷。東夷對於我們，不像骨中釘，倒像是肉中刺那樣，雖然不重要，但是，手上紮了一個木刺之後，幹活，便幹不痛快。”
“然後是西邊。對於西邊的西吉，你只要記住一點，如果不是西吉，或許現在北邊的鬼方就是我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東邊的人方也會因為我們騰出手來進行的大舉進攻，而灰飛煙滅。”
“我們能做什麽呢？算來算去，我們什麽都不能做。”
“我們不能打鬼方，因為人方地廣人稀，我們打過去，損耗太大。”
“我們也不能打人方，因為一旦我們這樣撕破了臉皮，必然會導致三方的圍攻。”
“我們的祖先，在這裏生長，治理了這裏的水災，開墾了這裏的土地，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然而呢，我們得到了什麽？我們只是被幾面夾擊，備受苦淒——我們能做什麽？餘只知道，餘什麽也做不了，不能像先王那樣揭竿而起，畢竟我們就是站在最頂上仰望蒼天的人。我們也不能把這大好基業交給那外來的豺狼虎豹，畢竟他們只會牧羊，叫他們管理人民，或許，他們只會牧羊一樣地去‘牧民’吧。”
“要怎麽做呢？餘這裏，實在是沒有答案，只好把整個基業，傳給餘的子孫，讓孩子們想辦法了。”
“餘本不想有孩子的，卻終究機緣巧合有三個孩子。第一個名字叫做‘啟’，前朝典故告訴我們，‘啟’也做‘棄’，這便是餘那時的態度，整個世界太苦了，作為餘的孩子，並不應該來的。”
“而後，有了你的二哥，叫做‘衍’，‘衍’就是‘繁衍’，這也是餘生你二哥時候所想的，我並不希望你的二哥很有才華，因為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多麽有才華，只希望孩子能夠平平淡淡度過一生。”
“後來，我想通了，不應該再逃避下去了，於是餘生了你，受德。受德，你要記住，餘希望你，能夠堅強，能夠有力有擔當。”
“這個世界很苦，這個擔子很重，但終究我們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也終究要有人挑起這個重擔繼續前行。”
“餘不知道，餘死掉之後，整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餘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祖宗們一直不相信的鬼神。無論如何，受德，餘希望你記住，餘死後，若是能變成鬼神，必將護衛著我們華夏。”
“所以，若是將來，你有了想法，放心地做下去吧，餘會護佑你的，而華夏的賢臣也會輔佐你的……”
……
一席話，哪怕到今日，受德仍是記憶猶新。
而門外，那個叫做“衍”的王兄，敲敲門，而後推門走了進來。
“膠鬲是賢臣啊，陛下你身為聖明天子，怎麽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他的職貶他的官呢？”
王兄“衍”的話語，打破了受德因為讀書時候產生的凝重。
受德，聽了王兄“衍”的話語，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厲聲道：
“鹹，鹹，鹹！齁死你算了！！”
王兄“衍”聽了受德這樣說，伸出手，指著受德，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後，王兄“衍”一甩手，回頭便離開了王宮，去附近的一間大宅找到了膠鬲，滿臉歉意地說：
“抱歉呢，膠鬲，我盡力了，卻終究勸不過。”
膠鬲聽王兄“衍”這樣說，只是笑了笑：
“啊，這樣啊，沒事的，我都習慣了。身為賢臣，得不到君王賞識也是常有的事情，不怪你，也不怪我的。”
不怪王兄“衍”，也不怪膠鬲——那麽，能責怪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只剩下那個，看著書簡最後一行寫著“膠鬲真鹹臣也”的受德了。
那一行字也會很有趣。
有趣的，是那一個“鹹”字，被改了兩次。
第一次是，“鹹”字被打了叉，圈了出來，圈的上面又寫了一個“賢”；
第二次是，改寫的那個“賢”字，被打了叉，圈了出來，圈的上面又寫了一個“鹹”。
兩次動作都是相似的，然而終究還是有點區別。
至於為什麽，受德看著那幾個字，搖搖頭。
“膠鬲啊，果然，你是個‘鹹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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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不清楚有沒有知道“膠鬲”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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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記錯，那個時候，我只是扶住了柱子而已，而後來幾日，不知怎麽，就傳得，像是我托著房梁讓力士換了整根立柱一樣。”
“要知道，我那個時候大約才五歲啊。”
想到這一點的受德，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回蕩在受德思想之中的，不止是聲音，還有了少許的畫面
【爸爸爸爸，你叫我來幹什麽啊？】
這一段小受德聲音，很是興奮。
【我叫你過來，是想考量考量，你的力氣】
這一段帝乙的聲音，帶著些期許跟沈悶
【考量力氣？考量力氣做什麽？】
小受德的聲音，充滿了好奇。
【因為力氣，可以保護大家啊。】
帝乙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力，喟嘆，惋惜，與絕望中僅存的一點期盼。
【保護大家嗎？大家需要保護嗎？】
小受德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天真。
【小受德，你知道，你的姑姑為什麽要出嫁西吉嗎？】
帝乙的聲音，比起小受德，卻沈悶了許多
【啊？出嫁西吉？姑姑為什麽要往火坑裏面跳啊！？】
小受德的聲音顯得有些震驚，有些不敢置信
【我也不想的，是你姑姑自己的主意。】
帝乙的聲音，充滿了悲傷，充滿了一種“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的感情。
【我不相信！姑姑可是自比“婦好”的大英雄，才不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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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的人方，打不過我們，但是，他們明明知道打不過我們，卻不忘給我們找麻煩。你要記住，有些時候，該忍耐的，必須忍耐。等我們國力強盛了，我們第一個要滅掉的就是東夷。東夷對於我們，不像骨中釘，倒像是肉中刺那樣，雖然不重要，但是，手上紮了一個木刺之後，幹活，便幹不痛快。”
“然後是西邊。對於西邊的西吉，你只要記住一點，如果不是西吉，或許現在北邊的鬼方就是我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東邊的人方也會因為我們騰出手來進行的大舉進攻，而灰飛煙滅。”
“我們能做什麽呢？算來算去，我們什麽都不能做。”
“我們不能打鬼方，因為人方地廣人稀，我們打過去，損耗太大。”
“我們也不能打人方，因為一旦我們這樣撕破了臉皮，必然會導致三方的圍攻。”
“我們的祖先，在這裏生長，治理了這裏的水災，開墾了這裏的土地，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然而呢，我們得到了什麽？我們只是被幾面夾擊，備受苦淒——我們能做什麽？餘只知道，餘什麽也做不了，不能像先王那樣揭竿而起，畢竟我們就是站在最頂上仰望蒼天的人。我們也不能把這大好基業交給那外來的豺狼虎豹，畢竟他們只會牧羊，叫他們管理人民，或許，他們只會牧羊一樣地去‘牧民’吧。”
“要怎麽做呢？餘這裏，實在是沒有答案，只好把整個基業，傳給餘的子孫，讓孩子們想辦法了。”
“餘本不想有孩子的，卻終究機緣巧合有三個孩子。第一個名字叫做‘啟’，前朝典故告訴我們，‘啟’也做‘棄’，這便是餘那時的態度，整個世界太苦了，作為餘的孩子，並不應該來的。”
“而後，有了你的二哥，叫做‘衍’，‘衍’就是‘繁衍’，這也是餘生你二哥時候所想的，我並不希望你的二哥很有才華，因為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多麽有才華，只希望孩子能夠平平淡淡度過一生。”
“後來，我想通了，不應該再逃避下去了，於是餘生了你，受德。受德，你要記住，餘希望你，能夠堅強，能夠有力有擔當。”
“這個世界很苦，這個擔子很重，但終究我們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也終究要有人挑起這個重擔繼續前行。”
“餘不知道，餘死掉之後，整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餘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祖宗們一直不相信的鬼神。無論如何，受德，餘希望你記住，餘死後，若是能變成鬼神，必將護衛著我們華夏。”
“所以，若是將來，你有了想法，放心地做下去吧，餘會護佑你的，而華夏的賢臣也會輔佐你的……”
……
一席話，哪怕到今日，受德仍是記憶猶新。
而門外，那個叫做“衍”的王兄，敲敲門，而後推門走了進來。
“膠鬲是賢臣啊，陛下你身為聖明天子，怎麽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他的職貶他的官呢？”
王兄“衍”的話語，打破了受德因為讀書時候產生的凝重。
受德，聽了王兄“衍”的話語，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厲聲道：
“鹹，鹹，鹹！齁死你算了！！”
王兄“衍”聽了受德這樣說，伸出手，指著受德，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後，王兄“衍”一甩手，回頭便離開了王宮，去附近的一間大宅找到了膠鬲，滿臉歉意地說：
“抱歉呢，膠鬲，我盡力了，卻終究勸不過。”
膠鬲聽王兄“衍”這樣說，只是笑了笑：
“啊，這樣啊，沒事的，我都習慣了。身為賢臣，得不到君王賞識也是常有的事情，不怪你，也不怪我的。”
不怪王兄“衍”，也不怪膠鬲——那麽，能責怪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只剩下那個，看著書簡最後一行寫著“膠鬲真鹹臣也”的受德了。
那一行字也會很有趣。
有趣的，是那一個“鹹”字，被改了兩次。
第一次是，“鹹”字被打了叉，圈了出來，圈的上面又寫了一個“賢”；
第二次是，改寫的那個“賢”字，被打了叉，圈了出來，圈的上面又寫了一個“鹹”。
兩次動作都是相似的，然而終究還是有點區別。
至於為什麽，受德看著那幾個字，搖搖頭。
“膠鬲啊，果然，你是個‘鹹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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