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聽著北風的呼號，程志，躺在床上，腦海中回響的，卻是傍晚跟采薇談話時候留下來的思緒。

【每個人都有故事。】

想著這句話，閉著眼睛的程志，仿佛看到了，十幾年前，自己還是個無無憂無慮的小孩子時候，在家裏做糖醋裏脊的情形，幾個聲音和畫面，在程志腦海中，隨機播放，久久回蕩。

【“小橙子啊——”程志的母親和藹地看著程志，摸了摸程志的頭，對程志說：“這幾天我跟你爸要出一趟遠門，記得自己照顧自己啊。”】

一段畫面閃過之後的程志，輕輕搖搖頭

【媽媽，你知道嗎，現在，你的小橙子，已經很會照顧自己了】

隨著思緒閃動，眼前的畫面也跟著閃動

【“爸爸媽媽，應該快回來了呢。”小程志右手拿著鏟子左手拿著菜刀，興奮地自言自語著：“大約，如果媽媽知道，我偷偷學會了做飯，他們會很開心吧。”】

跟這個畫面一同進入程志腦海的，還有另外幾段話語

【“媽媽愛吃甜，爸爸愛吃肉，便正好，做一份糖醋裏脊好啦。”】

【“糖醋裏脊……嗯，應該加糖，因為甜，不想加醋，因為不喜歡酸……”】

【“成了——不過這個糖怎麽黏糊糊的，有點稠？——還是……”】

幾個畫面閃過之後，程志搖搖頭，懷念而苦澀地笑了笑。

隨著這一笑，程志眼前的畫面，又變了，變成了一個嶄新的日記本，跟那個翻開日記本白字連篇地寫日記的自己。

【三月五日，晴，這一天的我，學會了做李雞肉】

【其實李雞肉並不難做，只要把李雞切碎，裹上面粉，開大火用油炸一遍，等李雞肉變黃之後放糖——】

【然後，一鍋斬新的拔絲李雞，就做好了呢：）】

【想來，放醋的原因多半是要把拔絲改成糖醋的】

【然而，明明拔絲李雞也很好吃啊。】

……

想到那個日記本的程志，搖搖頭，直接睜開了眼睛。

因為程志不想再一次看到，後面的畫面。

然而，往往是，越是不想什麽，便越會在意什麽

就比如，看見一句“不要想象一只受了傷的北極熊在冰面上流著血前進的畫面”之後，的確會有一部分人，直接把註意力，放在一頭熊的身上；而看見一句“看來過倒要不”的人，總會下意識把那幾個字倒過來看看

那些沒有把註意力放在熊身上的，多半是沒有看到這句話的。

看到了，自然會中招。

而對付這種陷阱最好的方法，只是，把註意力放在別處

——就比如程志，睜開眼之後，就看見了一直保持坐姿的栗子

“栗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怎麽不睡啊？”

面對程志的疑問，栗子只是笑了笑，淡然地回應道：

“天才是不需要睡覺的啊。”

面對栗子這樣的回應，程志只好搖搖頭：“人怎麽能不睡覺呢？”

栗子笑了笑：“橙子哥哥，不要把天才跟人混為一談啊。”

聽栗子這樣說的程志，忽然想起栗子在許久之前曾經說過的話

【“王說過的，栗子是天才呢！”】

雖然程志已經不能保證原話是否如此，但程志依然記得，說話時候，栗子的語氣之中充滿了自信。

這自信，來源並非自身，而是“王”的承認。

而後來，栗子時常以“天才”自居，為的，大約也似乎都只是一件事情

——保留“王”給栗子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標簽。

看栗子這樣心事重重的樣子，程志搖搖頭，閉上了眼睛，對栗子說：

“如果熬不住，便早些休息吧。”

栗子應當是笑了笑，聲音甜甜的：

“謝謝呢，橙子哥哥。”

……

閉上眼的程志，並沒有睡著，依舊是胡思亂想著【

·“一架從紐約飛往上海的，載有一百三十三名乘客與十三名機組人員的A330客機，於北京時間昨日淩晨三點失聯，具體情況讓我們聯線前方記者費科來了解一下，費科你好。”

·“主持人你好。”

·“能否告訴觀眾朋友們，現場的具體情況呢？”

·“好的主持人。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正在遼寧號航母上，這次飛機失聯事件相當離奇，可以說超乎許多人想想。據我了解，淩晨五點十二分，遼寧號航母的雷達就監測到了這架A330客機，當時天氣晴朗，沒有風，更沒有雨，一切都是很平常的樣子——然而離奇的事情發生了，在雷達監測到這架A330客機二十九秒之後，A330客機憑空消失在雷達的探測之下，當時，遼寧艦的艦長判定那架飛機是為了考驗眾將士在緊急情況下的組織能力而開始的一場突發演習的序幕，於是立刻下令全艦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並向雷達探測到客機的方向彈射了戰鬥機和預警機——然而一番搜索之後，無功而返。以上就是我了解的情況了，主持人——”

·“好的費科，感謝你的消息——據航空公司提供的信息，機上一百三十三名乘客之中，有二十三名華人，九十一名中國游客和十三名參加國際會議的學者，其餘六人均為外籍人士。在這裏，我們祝願能早日尋找到A330客機，也祝願A330客機上的乘客安全平安——希望A330客機只是迷路了。而迷路的客機，希望你，已經有平安降落，或者正在找到能平安降落的位置。”

】

腦海之中回響著那不知偏離原版新聞有多遠的話語，而程志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酸了一下。

【明明我也“迷路”了，可是爸爸媽媽，為什麽，我仍然見不到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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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新聞顯然是中子編的，裏面的“費科”就是fake……的音譯

然而隨手搜索“預警機遼寧號”，可以得到遼寧號已經裝備了預警機的消息

新聞裏面那句“一場突發演習的序幕”，眼睛尖的應該知道這是在暗示什麽……之所以不用明示因為我們是一個熱愛“hé平”的國家……

由於中子學識不佳，不清楚跨國的飛機該怎麽編號，然而遼寧艦艦長在新聞裏面沒有露臉，原因很簡單……軍人並不應該是明星……軍人能成明星的多半走不上戰場，只能走進戰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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