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年，那個該死的巫師，又是如同曾經他做過的一樣，到各家各戶，尋找童男童女。”

那個人說得很是零碎：

“我住在城鎮的西城門，記得幾年前的某一天，我親眼看著那個巫師拖著幾對童男童女從西城門往河邊走去，我看不慣，便上去理論了兩句——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想到，那個巫師，或許就是因為這個，記恨上了我，那年，他見我家的女兒長得很標致，便點了我的女兒做龍王的祭品。”

“似乎……這個故事有些不對呢——”

程志搖頭，靜下心來的程志，思維，敏捷了許多，他迅速找到了這段故事的不連貫之處：

“你是在很久以前得罪的那個巫師，為何那個巫師要過幾年才報覆你呢？”

那人搖頭：

“一看小哥兒你就是沒生過娃兒的。”

程志笑了笑，幾乎張嘴開始了吐槽

【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

然而，程志還是生生忍住了，只是繼續聽那個人的故事：

“有的小孩子福薄，生下來本就活不長——那樣的小孩子，便是死了，頂多也是像家裏死了一條狗那樣，心疼幾日。”

程志聽了，點點頭，因為程志大約理解這個時代的歷史。

這樣的想法，在後世其實也很流行。

就比如，若是妻子在懷胎之時不幸流產，頂多是丈夫會心疼妻子，卻不會心疼那個沒出世的孩子。

畢竟，對從沒有見過面的孩子，是很難產生什麽感情的。

然而，朝夕相處幾年的人，忽然消失在生活之中，對人的沖擊，程志是很清楚的。

於是程志點了點頭，而那個人接著對程志講著故事：

“那個巫師，拽著我那可憐的女兒，就往河邊走。”

“按常理，那個巫師應該是用力把我那可憐的女兒綁上石頭，拋進河裏——然而那一年，出了奇跡，我的女兒在落水之後，又忽然從水中彈了出來，飛到了岸上。”

聽了這話，程志有些吃驚，看向身旁的栗子，輕聲說：

“這該不會是你姐姐的魚做的吧。”

栗子點點頭：“算算時間，看看風格，的確很像呢。”

程志微微對栗子笑了笑，又轉過頭，繼續聽著面前那個人的故事：

“那個巫師，一開始還說，這是我們家不虔誠，龍王發怒了，要退回祭品，然後要降災給這片土地，為了平息龍王的怒火，需要用我們一家人的性命做祭品——”

“那時候，人們都十分相信這個巫師的理論，要捆住我們一家。”

“當時，我也覺得，是不是龍王真的發怒了，畢竟如果真的有龍王，不應該每次都收下祭品偏偏這次例外。”

“那時候，我只是迷茫了，然而我的妻子，孩子的母親卻是有些瘋了，因為眼看著虎口脫險的女兒又被說成是‘觸怒了龍王’，我的妻子直接沖向了那個巫師，帶著他一起撞進了河。”

說到這裏，那個人笑了笑：

“不多時，我的妻子就彈了回來，而那個該死的巫師，卻直接見了龍王，再也沒有了消息。”

程志點了點頭，讚同地說：“死得好！”

那個人也笑了笑：“雖然，那個巫師死了，但我們一家的危險，仍然沒有解除，畢竟那個巫師說，我們是觸怒了龍王。”

“結果，還是我的妻子有辦法呢，她先是往河裏扔了幾個木桃，對附近的人說，若是龍王接受了木桃，一定會有回禮——”

那個人的話音未落，栗子就接了上來：

“——如果一日之內沒有回禮，再按往常慣例祭祀龍王。”

“你怎麽知道？”那個人有些好奇。

“因為當時我在場啊。”栗子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程志忽然意識到什麽，轉頭看著身旁的栗子：“那句話不會是你教的吧——”

栗子點了點頭，笑了笑：“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用幾次道法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栗子已經弄丟了‘王’了，不準備再弄丟任何人了。”

對程志說完之後，程志面前的那人笑了笑，講出了故事的結局：

“想來故事的結局你也知道了呢——結局就是，不多時，從水底下浮起來一塊美玉瓊瑤，之後我的妻子把那塊玉送給了我們可愛的女兒——”

說到這裏，那個人臉上的笑容很燦爛：“說起來，能遇到你們也是一種緣分，不如，今日來我們家小住一晚吧。”

程志點點頭：“謝謝了。”

栗子看著程志，有些疑惑：“橙子哥哥，怎麽了？”

“怎了了？”程志問栗子。

“橙子哥哥，明明你說的是，要來這裏覆仇的。”栗子十分不解。

“啊，是啊，我是說過，要來這裏，給崇虎覆仇的。”程志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然而呢，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卻告訴我，我看到的，未必是正確的，而我所理解的，或許是有偏差的——或許，殺掉崇虎的，跟崇虎一樣，都是英雄。”

“都是英雄嗎？”栗子微微擡頭，看著程志，想了想，說：

“就像是黃帝跟炎帝那樣嗎？”

栗子說的，是一場叫做“阪泉之戰”的戰役。

是那一戰，奠定了華夏“炎黃子孫”的正統。

兩方人馬，在戰爭之中，達成了一致，完成了融合。

雖然說，內戰是不好的，然而在歷史上，很難否定，這場戰爭的積極意義。

畢竟，這場戰爭，已經變成了中華正統的一部分。

“好像，是這樣呢。”程志也點點頭。

……

就這樣，程志跟栗子，跟著那個人，一路，說著話，走向了城池。

相比於陪都那誇張的“三重城墻”，這個城池小了太多太多。或許也因此，這座小城並沒有什麽可供翻譯的名字，於是栗子也就沒有強行取一個名字。

只是，從城池西門進門之後，卻發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爸，你回來了呢——”迎接程志一行人的，是一個優雅而有活力的妹子。

妹子笑著看了看程志一行人，說：“爸，你怎麽還帶來了客人？”

第二句說出口，沒等程志一行人有反應，那妹子卻驚呼一聲：

“呀……栗——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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