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虎既然偉大，又如何能不孝呢？”程志如此問道。

“哈哈，這個你先自己想想吧，”受德笑了笑，拍了拍程志的肩膀：“有些時候，太輕易得來的東西，大家都太不喜歡珍惜，你先想想，明日我再給你講——今日，我來，是想求昨日那首羽調曲子的詞句的。”

“啊，那個詞句很俗的。”程志搖頭，被古人的思想打擊了好幾次的程志不得不在言語之中多了幾分自卑：“或許入不得你的眼睛呢。”

“俗嗎？”受德搖頭：“無論雅俗，只要能流傳下來的，就是有價值的，我倒是真的想聽聽，俗曲能俗到什麽程度的。”

受德說完，程志只好點點頭，拿起琴，奏起了《在太行山上》，而栗子也在一旁，輕聲歌唱。

不得不說，栗子以女孩子的柔聲，將那種羽調的悲壯，描繪得淋漓盡致。

而帶著詞語聽這曲子，給受德的，又是另一種感受。

特別是當栗子唱到“抗日的烽火燃燒在太行山上”的時候，受德很是震驚，不禁點了點頭。

“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

受德輕聲感慨：

“該不會，這首曲子，是那個時代的歌曲吧。”

程志聽了受德的話語，沒有理會，只是繼續奏曲。而受德也只好，帶著這個疑問，等程志把曲子奏完，便迫不及待地問程志道：

“難道這就是那個推翻‘太陽王’統治的時代流傳下來的曲子嗎？”

“並不是呢，”程志搖頭。

“也是，”受德點點頭：“或許這是後人假托前朝的名義做的曲子呢，畢竟，前朝的樂理，不可能也沒有道理繁覆精深至此。”

程志在微笑之餘，還有一些震驚，因為，除了理科，在其他方面，程志跟受德的差距，實在太遙遠——受德甚至可以聽出一首曲子是什麽時代構造出來的，這等本領，程志拍馬不及。

程志為了掩蓋自己的震驚，只好點點頭，接著受德的話語說了下去：“這曲子，自然不是前朝的曲子，而是，應該說是，結合了西方傳來的樂理跟一些古代的民謠，一並寫出來的——準確地算起來，這曲子應當不屬於這個時代吧。”

“是這樣嗎？”受德先是點了點頭，又誇讚了兩句：“不錯的曲子，不錯的構思……”

正說著，受德忽然想起了什麽，呼的一聲轉過頭，看著程志，問道：“你剛剛說西方？西吉那群蠻子真的有樂理嗎？”

程志點點頭，心中卻是笑了笑，心說終於有顯擺自己知識的時間了。

於是，程志學著受德那種語出驚人的說話方式，開口就是理直氣壯地肯定：“是啊——我說的的確是西方”

“這個西方應該不是西吉——在這裏向西北行進一萬多公裏，有另一個文明，他們……有著相當輝煌的文化，譜寫了許許多多傳世的曲目，是一個很發達的地方。”

程志口中的“他們”，指的自然是幾千年後的西方國家。

然而現在，那裏，或許還是一片蠻荒之地。

不過，這麽算也沒什麽，畢竟，等華夏終於知道西方有大國的時候，西方的文化成果，就已經相當輝煌了。

——雖然，準確地說也不能算是文明，哪怕他們一方面對國人彬彬有禮，但是另一方面，他們對外界強硬而兇殘，他們有著自己的文化，卻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是靠掠奪來完成財富的積累，若是用一個詞來形容，或許應當說是“野蠻”。

由於野蠻跟文明是一對反義詞，因而，在那段時間，或許，我們並不能稱西方是“文明”的。

——只是這些，都離程志太遠了，而程志，也沒準備說，他口中的西方，究竟是幾千年之後已經從野蠻完成了開化的西方，還是那個一直處在野蠻蒙昧之中的西方。

畢竟，只要能唬到受德，大約，程志就心滿意足了。

畢竟，說到底，學習小提琴的冼星海，的確接受過西方的樂理，不是嗎？

說完，程志笑著，看向受德。

而受德聽說西方，一萬多公裏處有一個文明，先是大驚，然後是大喜：

“那裏真的有一個文明？”

“是啊，”程志點點頭，把幾千年後的西方仔細描述了一遍，其中，包括西方的農民一人可以養活多少人，包括電腦可以代替人腦進行更精準和更穩定的決策，包括手機可以讓人更方便地溝通，等等這些東西，程志都輕描淡寫地介紹了一下。

然而，受德並沒感受到更多。

沒有真正使用過電腦的人，只知道電腦可以借著“鍛煉反應”為名玩游戲，卻永遠不知道電腦的真名叫做“微型電子計算機”，永遠感受不到電腦的好處。

同樣的，沒有用過手機的人，自然而然地會覺得，手機也沒有什麽。

就像周朝那樣，分封八百諸侯，人人有地管，人人有權力，沒有誰覺得有什麽不妥。

或許正如福特所言，“在汽車發明之前，人們只想要一匹更快的馬”。

受德聽了程志的描述，並沒因為電腦手機感到驚訝，反而由於那裏有文明感到大喜。

而後，又是一點憂愁

“我好想，現在就從路上派一支商隊過去，跟他們互通有無啊。”

受德仰頭看天，瞇著眼睛，像是在做夢一樣的，喃喃自語：

“我多麽希望，用我們的青銅，用我們的陶瓷，用我們的蠶絲，用我們的茶葉，跟他們去換肉，換酒啊——”

說到這裏的受德，雖然瞇著眼睛，程志卻覺得，受德的雙眼在發光：

“若是真的能把肉換過來，說不得，我要找一座山，才能將那些肉，做成臘肉”

“若是真的能把酒換過來——我到底該不該找挖魚池子的新挖一個魚池子裝酒呢？”

程志聽了這個，瞠目結舌：“酒池肉林？”

“是啊——”受德點點頭：“我這就回去做計劃，我們一定要打通去西方的道路！”

說完，受德就一溜煙跑了，而程志，在這一日，再也沒見到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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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來準備用百度地圖測一下距離，然而……最後還是以手指代替比例尺完成的這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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