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第二十八節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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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受德仍然是應邀趕來。

而程志看見受德之後,便跟他繼續談起了崇虎。

程志這次下定決心,無論受德再問什麽,他都要先從受德那裏,把崇虎的一切弄明白。

【以辯論的名譽作證!】

程志在心中默念這一句話。

講道理,小時候,程志還是很喜歡在父母的陪同下,觀看辯論比賽的。

然而……

現在的程志,終於明白,臺上擁有的,跟臺下看到的,似乎是兩個層次的。

只是,在程志稍稍補足基礎之後,程志的辯才,或許,會比這裏的任何人都要高得多。

而在古代社會,理科遠遠不如辯論有效。

至少,理科生眼中“有用”的東西,在常人眼中,未必是“實用”的。

就連解釋宇宙,發射衛星,研究天體軌跡用的,圓錐曲線,歸根結底,也是在發明了將近兩千年之後,才得到了真正的應用。

而辯論,兩個最出名的例子,一個叫合縱,一個叫連橫,他們的出名,甚至都不用過夜,當日跟君王陳述自己的觀點,當日說服君王,當日便出名了。

一番胡思亂想之後,程志搖搖頭,開始了自己的問題:

“崇虎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受德聽了這個問題,搖搖頭,像是在嘆息程志的遲鈍:

“如果真的說起來,崇虎可以被描述得很偉大——就比如,可以直接說崇虎,舍小家為大家——”

說到這裏,受德搖頭:

“然而,崇虎,或者說,任何人,都不應該這樣做的,任何人,也都不想被自己的家人舍棄——哪怕是為了大家,也不會有太多人這樣想。”

“是啊。”程志點點頭,某段時間裏,華夏出現了許許多多的戰鬥英雄,而過了那個年代,能見到的英雄,也就不多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時勢造英雄,或許更多的只是,和平年代,不需要英雄,也不會有人願意去當英雄。

然而程志終究還是有些疑問:“可是,你又為什麽擔心什麽呢?”

程志問的這種“擔心”,更多的,只是想知道,幾日之前,像受德這樣聰明的人,怎麽會接到信的第一反應就是“崇虎死了”呢?

然而受德並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前些日子,我聽到不少流言蜚語,說什麽崇虎不敬父兄,還扯什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哈,我只想問,崇氏的滿門忠烈,若是聽得他們的子孫因為參了軍被罵什麽‘不敬父兄’,罵什麽‘不孝’,或許,會從墳地裏爬出來吧。”

程志點點頭,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崇虎是沒有成家嗎?”

“是啊,”受德點點頭:“他說過的,‘北方未定,何以為家’,我很理解他的,他就是因為心上因北方蠻人入侵而死,才說出這句話的——說到底,當崇虎變成將軍的時候,其實他已經死了。原本的他,更應該說,是一個熱愛生命的人——他的兵法都還是他的心上人給他開的蒙,只可惜,明明他跟他的心上人都已經私定終身了,然而,因為北方蠻人的入侵,即使是他們按照兵法組織了有效的抵抗,仍然,蠻人的流矢還是帶走了不少生命——其中,也包括了崇虎的心上人。”

“這……”程志搖頭,心中想的確是,怪不得崇虎對非我族類那樣的殘酷,使用的都是一些,有損道德的方法。雖然說,戰爭打起來其實是沒有界限的,然而,要人拋棄底線去做一些行為,對許多人來講,哪怕是戰爭,這個理由也不是足夠的——就比如,對一國之王,在受德這幾日的輪番轟炸之下,程志也漸漸明白,什麽叫做“高瞻遠矚”,就比如,身為“王”,就要有胸懷全天下的意識,在打仗的時候,就不能直接以輸贏來論成敗——畢竟,無論輸贏,死掉的,都是王的子民。

大抵也因此,許多人,並不會在戰爭中拋棄一切底線。畢竟他們要面對的,或許是昔日的同胞,又或者更殘酷些的,昔日的同袍。

“可是,”程志又忽然想起了什麽:“為什麽,你又那麽肯定,崇虎會死呢?”

“那是因為,”受德搖搖頭:“崇虎曾經很看好一個人,覺得他一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甚至崇虎都準備把自己鎮北將軍的位置讓給那個人,然後自己負責忘掉一切然後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只可惜,那人心術不正,總是喜歡做一些毫無底線的事情。這次,從流言散播的速度上,我大約能看出來,這裏有那個人的手筆——崇虎也知道,於是他把你派了過來,本意並不是讓你送信,因為送信的人可以有很多——崇虎的本意只是想讓你活下來,作為一個無關這場戰爭的人,活下來。”

聽了這些,程志搖頭:“受德啊,你或許是把這個世界,想得太簡單了呢——”

程志說完,自信地笑了笑:“或許是,信裏沒有寫明,我到底給崇虎開發出一款怎樣的軍陣吧。”

受德點頭:“的確沒有。”

而程志笑了笑,給受德講解了起來:

“首先第一排持盾,他們負責抵禦箭矢的攻擊。”

“然後第二排到第四排,持矛,用不同的角度的長矛封鎖軍隊前方的一切生存空間”

“再往後留一些人做策應,這是為了防止如果少量敵人突破了防線之後,軍隊不能立刻轉換角度迎敵”

“這個陣型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夠靈活,畢竟人不如馬,然而我們卻可以利用對手的輕敵心理,或者強行制造一個誘餌,將對手引入埋伏,之後只要幾個小隊完成合圍,圈子裏面的人,都只能做困獸之鬥了……”

程志講得是,一臉興奮,他絲毫沒有註意到,身旁的栗子,一直在輕輕地拽他的袖子。

或者,或許程志註意到了,但他只覺得這個力道就像是衣服被突起的木刺勾住了一般,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便忽略了這一點。

受德聽了程志的話語,微微有些吃驚,張著嘴不住點頭,而眉頭,卻是緊鎖的,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然而,終究,想清楚一切的受德,搖了搖頭:

“我問你,若是崇虎對你的陣型有信心的話,為什麽,他會讓你來送信呢?”

“我不知道——”程志搖頭:“我只知道,崇虎還或者——對吧栗子。”

前半句,程志是對受德說的,而後半句,程志直接轉過身子,看向了身旁的栗子。

於是,終於抓到說話機會的栗子,搖了搖頭:

“剛剛,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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