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十六節 崇虎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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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德在聽完程志的曲子之後，就走了，而程志，也由於生出來多在此地與受德討論幾日的心思，便回到客棧，在老板一臉欣喜和驚訝之下，又住了下來。
傍晚，程志依舊拿著琴，奏著許許多多的曲子。
比如羽調的《在太行山上》
又比如，一些從近乎“遠古”的記憶之中翻出來的，一些游戲配樂，就比如，或許是同為羽調的，其實是美國人寫的，“蘇維埃進行曲”，又或者，一些簡單的，像是各種版本的《小步舞曲》這樣的，很早之前學習過的曲目。而每奏完一首曲子，栗子就會告訴程志這首曲子的調式，凡是中國古時候用五聲音階寫的曲子，栗子大多能確定，不確定的，或許存在，但是不多。畢竟，認真起來講，外國的曲目只有兩個調，一個叫大調，約等於宮調，一個叫小調，約等於羽調。
一晚，就這樣，悄然過去。
接下來的幾日，程志都是，早晚練琴，而正午附近則是跟受德在客棧閑談。
兩人談論的話題，涉獵相當廣泛。
程志的學問自然不必說，而能駁倒程志的受德，更是比程志要強好多。
畢竟，或許在理學知識上，程志超出受德不少，然而，在“元素”被認知到之前，在沒有標簽告訴你面前的化學物質是什麽的年代，程志的化學，頂多是會做實驗的水平。
而物理學，即使是物理學最好的，沒有設備，到了古時候，也只能在澡盆子裏酸酸地喊一句“尤裏卡”，向整個世界宣傳說自己發現了並沒什麽卵用的浮力定律——畢竟類似的定理的應用，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被獨木舟完成了，而之後，浮力定律的正式應用，程志恰好知道一個，只是，這等應用，需要的，並不是澡盆，而是，兩個能裝下船的大池子，跟一個摩天輪一樣，舉著那兩個大池子的大輪子——只要調整好重心，兩個大池子能夠給輪子提供的向下的引力總是平衡的，因而可以毫不費力地轉動輪子，達到將一艘船從一條河道運輸到另一條河道
——然而，這樣做，需要的，並不只是船，還要有合適的輪子與合適的河。
華夏，很少有這樣河網密布的地方，也因此，華夏需要的，其實是船閘。
——至於生物，不必說，目前這裏的生物水平只是，“魚分為兩類，能吃的和不能吃的”，便是程志重新發明一遍林奈的命名法，也無人問津
或許，程志唯一從頭了解到尾的，跟古老的理學相比算是新鮮的，計算機技術。的確，程志可以從電磁繼電器出發構造埃尼阿克，或者從三極管出發直接構建簡單的邏輯門——然而呢？埃尼阿克的計算速度只有每秒幾千次，而手工攢一個CPU出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學了計算機的程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做智力測試題的時候，假裝自己是一臺電腦，然後人腦執行動態規劃算法，從而能用更短的時間解決更覆雜的問題。
——然而，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麽“智力測試題”，或者，這個世界的“智力測試”只有一項，那就是，識字的，都是有知識的；不識字的，都是沒知識的。
於是，理學知識被完全封閉得只剩理學思想，自然，比不上受德的見多識廣。
而受德，在講故事的地方，也不知為何特別有天賦：
“崇虎，是一個很偉大的人。”
第二日，在程志跟受德一番寒暄之後，受德按照前一日的約定，開始講解起崇虎的為人。
然而，不知為何，程志總感覺，這“為人”，講得跟“生平”差不多。
然而，“生平”，往往都不是給活人講的。
就像，我們很少站在一個人面前說，“你很偉大”。
只是，受德就直接這麽說了，若是受德沒有下面的論證過程，程志只能說，受德很有勇氣——然而程志是知道受德的論證能力具體有多強的，也因此，聽到這句話之後，程志立刻拋棄了全部不合理的思想，去聽崇虎本人曾經的功績
——就像是崇虎已經做完了應有的事情，該蓋棺定論了一樣。
“首先，崇虎是一個不孝子。”
這是受德對描述崇虎的第二句話，跟第一句話一樣語出驚人。
聽了這話的程志，吃了一驚，身子微微後仰，瞪大了眼睛問道：“不孝子怎麽可能偉大？”
程志的反應很是激烈，倒是一旁的栗子，很是平靜，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喃喃自語：
“為國家拋棄小家，的確應該算不孝，卻也是不能辯駁的偉大呢。”
據說，人的大腦處理一個完全新鮮的概念，需要至少八秒鐘的時間。
很明顯，栗子沒有等待這八秒，直接給出了結論，這只能說明，栗子在之前，或許聽到過類似的故事。
而事實上，三年之前，程志的確跟栗子講過這類故事。
並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故事即沖突，而戰爭，是沖突最大的一種表現形式。雖然程志在跟栗子講解戰爭的時候，只是著重的講解故事。然而栗子，很容易用那些故事，反推出戰爭中的許多細節或者說，反推出各種沖突的前因後果，因而窺一斑而知全豹地了解更多
——同時想到更多。
身為理科生的程志，對文科，並沒有這種聯想，只是習慣性地記錄故事的程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挖掘故事之外的內容，甚至程志都沒有註意到故事之間的相似性或者聯系。
其實這也正常。
只要不是速算，做題，特別是做數學題的時間，往往都是充裕的，在充足的時間裏，一個優秀的學生，並不應當直接訓練自己的反應能力，而是應當著重訓練自己的反應廣度、精度以及穩定程度——往往，優秀的學生，會用許多固有的套路來解題，或許，題目與題目是相似的，而學生的解法也因此會是相似的——然而，要這些學生去區分哪些題目更像哪些更不像，其實困難得很。
至少，正如程志覺得1945年之前的戰爭跟1949年之前的戰爭都是打仗，理應是差不多的那樣——程志只是覺得一個偉大的人，應該是集各種光明正義高尚全面的詞語於一身的，也因此，聽了受德的話語，程志才那麽驚訝。
————————————————————
註：按知乎某篇文章，的確有這種輪子……
“魚分為兩類，能吃的和不能吃的”一句出自《海底兩萬裏》
光明正義高尚全面化用自“偉光正”“高大全”，並不全是原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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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程志依舊拿著琴，奏著許許多多的曲子。
比如羽調的《在太行山上》
又比如，一些從近乎“遠古”的記憶之中翻出來的，一些游戲配樂，就比如，或許是同為羽調的，其實是美國人寫的，“蘇維埃進行曲”，又或者，一些簡單的，像是各種版本的《小步舞曲》這樣的，很早之前學習過的曲目。而每奏完一首曲子，栗子就會告訴程志這首曲子的調式，凡是中國古時候用五聲音階寫的曲子，栗子大多能確定，不確定的，或許存在，但是不多。畢竟，認真起來講，外國的曲目只有兩個調，一個叫大調，約等於宮調，一個叫小調，約等於羽調。
一晚，就這樣，悄然過去。
接下來的幾日，程志都是，早晚練琴，而正午附近則是跟受德在客棧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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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的學問自然不必說，而能駁倒程志的受德，更是比程志要強好多。
畢竟，或許在理學知識上，程志超出受德不少，然而，在“元素”被認知到之前，在沒有標簽告訴你面前的化學物質是什麽的年代，程志的化學，頂多是會做實驗的水平。
而物理學，即使是物理學最好的，沒有設備，到了古時候，也只能在澡盆子裏酸酸地喊一句“尤裏卡”，向整個世界宣傳說自己發現了並沒什麽卵用的浮力定律——畢竟類似的定理的應用，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被獨木舟完成了，而之後，浮力定律的正式應用，程志恰好知道一個，只是，這等應用，需要的，並不是澡盆，而是，兩個能裝下船的大池子，跟一個摩天輪一樣，舉著那兩個大池子的大輪子——只要調整好重心，兩個大池子能夠給輪子提供的向下的引力總是平衡的，因而可以毫不費力地轉動輪子，達到將一艘船從一條河道運輸到另一條河道
——然而，這樣做，需要的，並不只是船，還要有合適的輪子與合適的河。
華夏，很少有這樣河網密布的地方，也因此，華夏需要的，其實是船閘。
——至於生物，不必說，目前這裏的生物水平只是，“魚分為兩類，能吃的和不能吃的”，便是程志重新發明一遍林奈的命名法，也無人問津
或許，程志唯一從頭了解到尾的，跟古老的理學相比算是新鮮的，計算機技術。的確，程志可以從電磁繼電器出發構造埃尼阿克，或者從三極管出發直接構建簡單的邏輯門——然而呢？埃尼阿克的計算速度只有每秒幾千次，而手工攢一個CPU出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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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麽“智力測試題”，或者，這個世界的“智力測試”只有一項，那就是，識字的，都是有知識的；不識字的，都是沒知識的。
於是，理學知識被完全封閉得只剩理學思想，自然，比不上受德的見多識廣。
而受德，在講故事的地方，也不知為何特別有天賦：
“崇虎，是一個很偉大的人。”
第二日，在程志跟受德一番寒暄之後，受德按照前一日的約定，開始講解起崇虎的為人。
然而，不知為何，程志總感覺，這“為人”，講得跟“生平”差不多。
然而，“生平”，往往都不是給活人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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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受德就直接這麽說了，若是受德沒有下面的論證過程，程志只能說，受德很有勇氣——然而程志是知道受德的論證能力具體有多強的，也因此，聽到這句話之後，程志立刻拋棄了全部不合理的思想，去聽崇虎本人曾經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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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的反應很是激烈，倒是一旁的栗子，很是平靜，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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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理科生的程志，對文科，並沒有這種聯想，只是習慣性地記錄故事的程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挖掘故事之外的內容，甚至程志都沒有註意到故事之間的相似性或者聯系。
其實這也正常。
只要不是速算，做題，特別是做數學題的時間，往往都是充裕的，在充足的時間裏，一個優秀的學生，並不應當直接訓練自己的反應能力，而是應當著重訓練自己的反應廣度、精度以及穩定程度——往往，優秀的學生，會用許多固有的套路來解題，或許，題目與題目是相似的，而學生的解法也因此會是相似的——然而，要這些學生去區分哪些題目更像哪些更不像，其實困難得很。
至少，正如程志覺得1945年之前的戰爭跟1949年之前的戰爭都是打仗，理應是差不多的那樣——程志只是覺得一個偉大的人，應該是集各種光明正義高尚全面的詞語於一身的，也因此，聽了受德的話語，程志才那麽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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