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崇虎那邊，程志這裏，一路追著受德，繞了好多路，城門都走過了一個，終於是把受德弄丟了。

四周，草木繁茂，蝴蝶翩翩，燕子和麻雀在草地和石磚上悠哉游哉地踱著小碎步子，一點都不怕人。旁邊的水池，四周砌著石磚，裏面有好幾只烏龜，也有些魚，不知是用來占蔔的，還是用來觀賞的，還是僅僅只是用來吃的。

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程志有些驚訝，或許是景色美，或許是迷了路，程志皺了皺眉，問身旁的栗子：

“咱們現在還在城裏？”

“是的呢，咱們還在城裏呢。”栗子笑了笑，開心地著對程志說：“城裏的路很繞喃。”

程志看看栗子，點點頭，又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城門：“那，你能告訴我，這個城門究竟是進城的還是出城的呢？”

程志面前的城門，興許是技術的發展未能達到標準，城門並不像後世那樣，帶著一個超大的拱頂，裏面黑漆漆一不小心就能埋伏上三五百刀斧手外加一前一後兩塊斷龍石，這裏的城門，出乎意料的簡單——若是一個不知道這裏情況的人，在沒有人的時候過來，只會說是在城墻上開了一個大窟窿。

然而，早上顯然不是什麽“沒有人的時候”——兩個彪形大漢，全身披著甲胄，肅穆地站在門前，就像門神一樣。甚至，程志都不用走過去，就能感到從那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閑人免進”的冷漠。

“這也是進城的門啊。”栗子對著程志笑了笑，開心地回應：“都說了，城裏的路很繞呢。”

程志舉起手，仔細地，像一個小學生數數那樣，盤點著一路經過的城門：

“首先，昨天，咱們是進城的，那時候經過了一個城門。”

說到這裏，程志豎起食指，比劃了一個“一”，而栗子也點了點頭。

“然後，剛剛，追受德的時候，我們又經過了一個城門。”

說到這裏，程志又豎起了中指，比劃了一個“二”，而栗子也點了點頭：“是啊是啊，這個城的確是分內城跟外城的，橙子哥哥，我們現在就在內城，沒錯的。”

“那你怎麽解釋——”說著，程志那比劃著“二”的手自然地放下一點，指向了面前的城門：“這個門裏面又是什麽鬼呢？”

“才不是什麽鬼呢——”栗子搖搖頭，看著程志，耐著性子解釋道：

“這個地方是人家住的家，自然要有看家護院的，一點都不奇怪呢。”

“家？”程志聽了這個詞，有些驚訝，身體稍稍後仰，卻忽然一楞，發現了一點不太對勁的地方：“如果這裏是人家的家，為什麽要修城墻呢？”

“只是院墻而已啊。”栗子笑了笑，繼續給程志作著解釋：

“家裏的院子，若不用圍墻圍起來，進了賊，自然是不好的。”

“院子要用城墻圍住嗎？”程志楞了楞：“這是哪家人，竟然這麽氣派！”

栗子輕輕舉起右手，掰著手指頭一個個地數著：“石板太費，燒磚太貴，鋼筋沒有，水泥不會——橙子哥哥，你覺得，這種時候，砌墻，難道還有其他樣式嗎？”

程志慢慢把頭轉向栗子，而後點了點頭，對栗子說：“你這麽一說，好像，院墻真的是一不小心就砌成城墻了呢。”

而栗子，看著程志投射來的目光，有些害羞，低下了頭，下意識輕聲說著些什麽或許能夠轉移話題的話：“其實院墻城墻也差不太多的，畢竟家跟國家也差不太多的。”

程志點點頭，又想起受德的事情：“栗子，你說，受德，跑到哪裏去了呢？”

栗子搖了搖頭，趁勢轉過身子，給身後的程志說道：“不知道呢，要栗子用道法嗎？”

程志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不準備繼續麻煩栗子用道法了，便點了一下頭，對栗子說：“不用了，畢竟我們的虎符已經送到了，而受德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會竊虎符的人，我們還是順其自然，自己找吧。”

說完，程志就跟著栗子，一路沿著道路或者城墻搜尋，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現。

既沒有發現石板路上的腳印（本來就不應該有），也沒有發現哪裏忽然冒出來一只受德。

最終，程志看著那閑人免進的大門，搖頭道：“或許，受德是真的把那虎符，交給他們家主人了吧。”

“所以我們要回去覆命了麽？”栗子擡頭看著天，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栗子看天色不好，咱們走快些吧。”

“栗子你又偷偷用道法了？”程志看著栗子，有些好奇地問道：“不是說，不用道法找人嗎？”

“可是，這次是受德想要找你啊。”栗子向前快走幾步，之後，伸出雙臂，拉伸了一下身體，做了一個深呼吸：“橙子哥哥你要找人，人家也要找你，若是路上錯開了，很不好呢。”

程志看看栗子，搖搖頭，跟上栗子的腳步，便循著來時的路，向這城外走去。

“話說，栗子——”路上，程志忽然想到了什麽，對身邊的栗子說：“這城有名字嗎？——算了，不管有沒有，你以後，見到這個城，統一翻譯成‘洋蔥’吧。”

“啊？”栗子有些驚訝：“怎麽這個城跟洋蔥扯上關系了？”

“城墻一層又一層，跟洋蔥似的，不叫洋蔥城，又能叫什麽？”

栗子想了想，伸出右手，一邊比劃著一邊說：“人民安居，百姓樂業，幸福美滿，歌舞升平，這麽多好名字不用，非要用洋蔥，橙子哥哥真是的，非要把好好的古代都弄成菜市場嗎？”

程志聽了，笑了笑，故意對栗子抱怨起來：“明明這種食品風的命名方式是我從栗子這裏學來的呢，栗子你竟然還好意思說我？”

栗子笑了笑，沒有做聲。

沿途，或許是時間接近正午，路上行人，就算不是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也至少達到了絡繹不絕的程度。

有一個人獨自行走的，有帶著孩子緩慢行走在路上的，也有些推著車準備售賣一些或許在程志眼裏不算精美但在其他人眼中很是難得的陶器的，一路上，程志所見，只覺得，這個城市，好像在陽光照耀下，漸漸活了過來，雖時間已經臨近正午，卻意外地充滿了朝氣。

而路旁邊，一個手裏捧著布娃娃的小朋友，忽然攔住了程志：

“大哥哥，看你的打扮，一定很有學問，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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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陪都的情況或許不符合中子查的資料，不過古時候真的有帶三重城墻的城市……

以及，在深思熟慮下決定的時候似乎要用點頭來做決定，無論決定是肯定還是否定……具體情況可以參照克林頓某次說謊的錄像，中子就是參考那個錄像的，錄像的大意就是，有一個心理學家分析，說克林頓在表達never的時候是搖頭的，意思是他在下意識否定自己的n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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