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第十九節 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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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帳篷,程志並沒有立刻看到那群可愛的學生。

並不是程志註意到門口沒人才發覺的這一點。

正因為門口有人,程志才發覺,自己竟然沒有見到學生。

有些在程志的意料之外,畢竟程志跟其他人交流得不多

——但更多的是在情理之中,只因為,來的人是裕仁。

“程志先生,”裕仁開口便是尊稱,顯然對程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態度:“這幾日我聽孩子講了,感覺您是一個很有學問的人。”

“有學問嗎?”程志搖頭:“我只是比他們更早學了一點東西而已。”

“若您這麽說,”裕仁若有所悟:“或許,程志先生,我覺得您比他們更多一種品質呢。”

“有麽?”程志有些好奇。

“肯定是有的啊,”裕仁客氣地對程志說:“您比他們多的,是一種堅韌不拔。”

“何以見得呢?”程志不明白裕仁想要說什麽:“明明都是很正常的東西嘛。”

“不,並不是。”裕仁連忙擺手,告訴程志他的想法:“程志先生,正是因為你視學習為理所應當,才是最寶貴的地方。”

“怎麽了?”程志也聽出,裕仁意有所指。

“孩子們都不想學了,”裕仁搖頭:“雖然程志先生您講的,無論是教孩子識字也好,教孩子學數學也罷,都是些很好很美妙的東西——然而孩子並不理解,孩子只覺得,您講的一切都那樣枯燥。”

“似乎只能這樣了呢。”程志表示沒有辦法:“我都是這麽過來的。”

“程志先生您知道嗎——”裕仁仍然說得很是誠懇:“我曾經聽您說過一句話,對我的啟發很大的。”

“什麽話呢?”程志問。

“您說,”裕仁的話語之中充滿了敬畏,沒錯,並不是對人的,敬仰,而是對神的,敬畏:

“您說過,我們這一生,總結起來,就是上天派遣一個生命到世來受苦,然後死亡。”

對此,程志只有笑笑,因為,這句話明明是替程志說話的,若人生來就是為了受罪的,那麽,那些孩子,不應該抱怨什麽。

“您說的這話,讓我想起了一頭老牛。”裕仁忽然開始了講故事模式。

【不會是栗子的翻譯在搞事情吧】程志忽然這樣想,只是,栗子不在身邊,程志也沒辦法聯系到栗子。

“那頭老牛,命不好,吃的草幹枯而沒有營養,喝水的小河總是斷斷續續,身旁又有群狼虎視眈眈,一直想取它們性命。那頭牛,為了更可口的嫩草,為了更寬廣的草原,為了可口的河水,為了擺脫群狼的威脅,只有四處奔波,直到它垂垂老矣,再也走不動的時候。”

說到這裏,裕仁嘆了一口氣:

“本來……沒有本來,因為沒有人知道那頭牛如果跟其他牛一樣生活在它祖祖輩輩生活的草原之上會如何。我只知道,那頭牛,歸根結底,還是讓狼咬死了。當時我就在想,‘一切就是為了這個?’”

說到這裏,裕仁有些激動:

“你說,難道,所有的艱難跋涉,所有的忍耐和抵抗,所有的奔走與期盼,就是為了給狼提供一頓蒼老的午餐?”

說到這裏,裕仁仿佛發洩了一切怒火,平靜了許多:

“我不知道該如何評說,我只知道,就在那老牛死去的地方,有一只小牛犢子出生了。”

“前人的苦難,前人的逝去,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後繼者的誕生。”

“誠然,我們這一生,總結起來,就是上天派遣一個生命到世來受苦,然後死亡——但是,這老生命的死去,只是為了新生命更好地活下去。”

“老牛死掉,餵飽了狼,於是小牛逃過一劫。”

“老牛死掉,但是在死掉之前找到了更可口的牧草,於是小牛能夠更好地生活。”

“老牛死掉了,但是,小牛會繼承老牛的一切。”

“於是,小牛有了更好的水源,更好的草葉,以及,或許更強壯的,能夠跟狼搏鬥的體魄。”

說到這裏,裕仁做了總結:

“歸根結底,人生,總結起來,只是,由於人的努力,使得他所受過的苦,後人不必再受。”

“這樣嗎?”聽了裕仁的話語,程志陷入了沈思之中:“可是,又要我怎麽做呢?”

“先生,這很簡單的。”裕仁說:“您覺得這不容易,只是您不了解他們,事實上,只要了解那群熊孩子,給他們上課很簡單的。”

說話的時候,裕仁滿臉的自信,而程志,也是坦然地問裕仁:

“要怎麽做呢?”

於是,裕仁就舉了幾個例子:

“首先,識字什麽的,不要作為主業了,畢竟識字的用處不大,只要認識幾個有用的就可以了。”

程志搖頭:

“這可能做不到呢,只認識幾個字,可能連覆雜一點的工作都做不了。”

裕仁有些疑惑:

“覆雜的工作?先生您指的是什麽?數學就已經足夠覆雜了呢。”

面對裕仁的疑問,程志只是笑了笑:

“數學只是工具,而能實現的,則很有可能,完全出乎許多人的意料——我不能保證識字之後,學生們能額外學會一些什麽東西,我只能說——”

說到這裏,程志忽然想到了什麽:

“我想問一下,如果哪一日我教不了書了,你們又要用什麽方法教孩子呢?小時候,我需要學三門主課,一門數學,是應用性的課程,一門英語,用於獲取知識,而最重要的是,語文,為了傳承。”

“竟然是這樣——”裕仁聽了程志的話語大加讚嘆:“程志先生,我不打擾您的計劃了,一切按照您的想法上課好了。”

“對了——”程志忽然想到了什麽:“我這裏大約還需要一個書童,如果可能的話,把那個放羊的小孩子拉過來可以嗎?”

“我盡量吧。”裕仁說完,便跟程志告退。

而程志,也開始了新一輪的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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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牛的故事應當是來源於史鐵生《我的丁一之旅》,大致應該是2005年出版的書,從新浪博客上找到的標號是35(更加準確的確認,網上有《讀者》的往刊回顧,查到應是2011年第9期。兩個版本對比,似乎《讀者》節選時候略有刪節改動。)

中子為了跟後文對應改了開頭。

值得一提的,史鐵生絞盡腦汁寫出來的那一點令人眼前一亮的精彩竟然被某個人直接拿過去做未經修飾和說明的簡介了……

不準備說什麽,因為中子後面的議論很多都是從遠古的記憶和若幹年前的高考摘抄本裏面找出來的,沒有出處(或者出處大抵是《讀者》《意林》《格言》之類的雜志)

終究,中子管不得別人要做什麽,中子只能盡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

最後,或許直接照抄才是更好的選擇,胡亂改改,改來改去,丟了人家的精華,卻吃滿了人家的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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