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栗子回應是那樣的理所當然：“‘王’自然是有姓的。”

“自己爭取的？”程志如此打趣。

“‘王’的姓明明是繼承自‘王’的父親啊——”栗子搖頭：“為什麽這麽簡單的問題橙子哥哥理解不了呢？”

“所以說，‘王’的‘姓’，是‘王’的父親爭取的嗎？”程志又有些諷刺地問。

“也不是啊——”栗子搖頭：“明明，‘姓’是由先祖們爭取，而後世子孫一代代傳承的，怎麽到了橙子哥哥這裏，卻變得那麽奇怪呢？”

【明明是栗子你描述得太奇怪了啊】程志如此想著，覺得自己再爭論也得不到什麽結果，便換了話題：

“栗子你怎麽不吃飯啊？明明你烤出來的兔子肉那麽好吃——”

“因為栗子是天才呢。”回答程志的，並沒有什麽新鮮事物，只是栗子的口頭禪。

“天才連飯都可以不吃了？”程志一臉驚訝。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這可是橙子哥哥你告訴栗子的道理呢。”栗子說這話的時候很是一本正經：“到了最後，人是可以不憑借任何事物生存的——栗子正在努力朝著這個方向進軍呢。”

程志看栗子這樣，也沒有什麽辦法，考慮到無論是道家還是佛家，都有類似“辟谷”的說法，想來，栗子應該沒問題吧。

【又或者，栗子的境界已經這麽高了？】

想到這個的程志，笑了笑，又有些自嘲

【栗子的終歸是栗子的，又不是我的，想這個，除了平白多增煩惱，又能做什麽呢？】

想到了這一點的程志，也就沒繼續想下去，因而忽視了栗子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一點信息

——那就是，栗子的“王”，是隨父姓的，而非隨母姓的。

然而，程志所在的這個世界，子女會隨母姓而非父姓——

父親傳下來的，在這裏，被稱為“氏”而非“姓”。

對於曾經糾正過程志關於“黃河”稱呼的栗子，顯然不會犯這種關於“姓氏”的錯誤。

所以，正確的解釋，明明離程志只有一步之遙，卻是遙不可及。

就像，那“一切事物的答案”那樣，或許近在眼前，卻無人發覺。

當然，更有可能只是，不會有那麽多無聊的人，去想這個“連問題都沒有說清楚”的答案究竟意味著什麽。

很快，程志就吃完了飯，之後跟栗子一起鼓搗出一套制作草紙和炭筆的工具，便到了晚上。

晚飯時候，程志提議，說自己需要一個身形瘦小的孩子幫忙制作教學用的紙筆，然而被嚴詞拒絕了。

“明明……”程志總覺得有些憤憤不平：“明明當初聽說‘國企招標’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流程，為什麽偏偏到了我這裏就不行了呢？”

“大約是橙子哥哥你做得太明顯了吧——”栗子搖頭：“那‘國企招標’，多半只是見不得光的交易，橙子哥哥你卻試著把它放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種事情，明明可以做得隱蔽些呢。”

“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栗子呢。”程志聽了栗子的話語，很是無奈。

“誰讓他們那樣對待小‘弘毅’呢？”栗子已經決定了幫助那個放羊的尤哈斯，就連稱呼，都從那個土名字“尤哈斯”改成了程志那隨口一提的“弘毅”。

或許是程志也有些看不慣，外加這裏的大人對程志的教學頗有微詞，於是，第二日，程志便決定拿出自己看家本事，或者說，祭出遠古時代的大殺器——數學。

俗話說，“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事實上，遠古時期，“物理”太過虛幻——在比較三十九個蘋果和四十一個蘋果哪個更多都要憑感覺的古代，以“量化”為終極目標的物理完全不會被人們認可，而“化學”，更是容易跟神神鬼鬼混雜在一起，或許研習旁門左道的人物會喜歡化學，然而在一個真正有理想有抱負的人的眼中，研習化學，不過是裝神弄鬼

——也因此，數學的分量，其實，在古人眼中，異常重要。

古時候，能識字的，可當教書先生——而能算帳的，可當帳房先生。

教書先生，能拿到的俸祿，或許十倍於帳房先生，然而呢？教書的，哪個不是十年寒窗——反而帳房呢？只要會算四則運算的，大抵都是合格了吧。

由此，古人其實對數學的敬畏之心，比文學，強太多了。

而祭出此等殺器的程志，自然，可以變得“殺意十足”。

於是，此時的孩子們，還不知道，他們要面對的，將是這樣一節課，課程的名字，叫做——

論如何讓學生們聽不懂老師的課。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主意是在晚上休息之前，栗子告訴程志的。

“栗子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程志有些好奇。

“當然是——”栗子笑得很開心：“因為橙子哥哥當初給我講的那個關於‘圓周率和數數’的故事了啊。”

“求不說——”程志搖頭。

“明明橙子哥哥當初給我說的時候那麽自然的——”栗子看程志如此表現，一臉疑惑。

“我的意思是——”程志連忙解釋：“如果讓別人聽到，教他們數學的老師，數學考試，如果按百分制換算，常常在八十五分上下徘徊——更有甚者，若是題目難一點，輕輕松松就不及格……”

“橙子哥哥不要謙虛啦——”栗子笑了笑：“如果橙子哥哥你不粗心，平常的數學考試，至少也能拿一個滿分吧——橙子哥哥你可是給栗子說過，當年有一道正確率千分之一點零幾的題，全校只有你一個人做對了呢。”

“那是因為只有我不在乎成績敢去‘雙選’一個單選題啊——”程志搖頭：“話說我究竟給你講了多少東西，為什麽我都不記得了呢？”

聽了程志的話語，栗子明亮的眸子黯淡了幾分。

見栗子臉色忽然變得不好了，程志便問：“怎麽了？”

“原來橙子哥哥給栗子說的一切，橙子哥哥都沒有過腦子嗎？”栗子有些忿忿不平。

“畢竟我不是天才啊——”程志搖頭：“總不可能像你一樣什麽都記得那麽清清楚楚的。”

說完，程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明明，那年我雙選的，是一道生物題啊。

】

只是，程志的思緒，很快就被栗子打斷了。

“嗯，”栗子看上去很滿意程志的那個解釋：“栗子原諒橙子哥哥啦。”

聽了這話，程志也只好笑笑【

·或許，只是栗子覺得數理化生從不分家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