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程志開始跟栗子討論，如何在第二日，合情合理地把小“弘毅”引入課堂。

“首先，橙子哥哥你應該檢查了熊孩子們的功課。”栗子說話的時候，滿臉自信：“之後，橙子哥哥你應該會‘發現’並宣布，‘就算自己授課的速度已經足夠慢了，卻還是有些孩子跟不上進度’。”

“如果沒有呢？”程志問：“如果孩子們都完成了功課呢？畢竟只有三十二個字啊。”

“不會的。”栗子笑了笑：“就比如，孩子之中的佼佼者，如那個一直沒取名字的‘納吉’，或者那個取名叫‘賢二’的少年，他們除了能認會寫橙子哥哥教的那三十多個字之外，應該已經可以歪歪扭扭地寫出眾人的名字了呢。”

“為……”程志剛想問為什麽，卻下意識地意識到栗子的回答是什麽，便急急忙忙改了話鋒：“餵——栗子你這推理能力強到犯規了呢。”

“其實沒什麽的，只是栗子比橙子哥哥註意得更仔細罷了——”栗子如此對程志解釋：“只要註意到誰回家是寫了作業的，誰回家是放了羊的，把握住他們的學習進度，其實很容易的——橙子哥哥難道你見過不寫作業就能學會新知識的神奇人物？”

“栗子你在說我？”聽了栗子的話，程志如此打趣。

“難道橙子哥哥做得不是更多？”栗子反問：“若橙子哥哥不學奧數，不做奧數題，還能那樣瀟灑得考試前不寫作業不覆習嗎？”

“好像是呢。”程志只好點頭，不知是不是錯覺，程志總覺得，栗子說的，跟他所想，總是不謀而合。

然而，為了讓自己多一點這種制作預案的經歷，程志也只好繼續問出了自己的問題：“那如果，這裏有那種，提前寫作業的……”

話沒說完，栗子就給出了答案。

或者說，話還沒說完，程志自己就想出了答案：

“昨天是第一節課，他們父母又不會寫橙子哥哥的字，誰去讓他們提前寫作業？”

聽了栗子的話，程志只好笑笑，又從另外的方向去尋找預案的不足：“總覺得，栗子你的方法，對那些‘天才’，很敵視呢。”

“那，栗子想問問橙子哥哥——”說話的時候，栗子的表情很是嚴肅：“橙子哥哥你到底是想教出一群棟梁呢，還是教出一個天才呢？”

聽了栗子的話，程志不解：“天才如何，棟梁又如何？”

“天才註定要橫壓當世——”栗子的解釋很是冰冷：“然而，天才當不得國家棟梁，大抵也因此，國家棟梁，也會橫壓天才一世。”

“為什麽？”程志有些好奇栗子為何做出如此判斷。

“因為橙子哥哥走的應該是‘棟梁’的路子啊——”栗子笑著說了半句，而後半句，程志大約能猜到，肯定是說，栗子走的是天才路線，於是栗子有了兩條路線的信息，便能總結出經驗。

只是，栗子的說法，卻出乎了程志的意料：“然而，橙子哥哥本應是一個‘天才’的。”

“難道天才的頭銜不是栗子的嗎？”程志問。

“明明是橙子哥哥你走的道路埋沒了你‘天才’的意志啊——”栗子搖頭：“天才最重要的屬性是‘自信’和‘獨立’，而棟梁最重要的屬性是‘信任’與‘合作’——所謂信任，也是‘信人’，或者，換一個詞，叫做‘服從’——然而天才，不會‘信人’，他們只會像橙子哥哥一樣，試圖靠自己解決一切問題。”

“明明只是‘自強’而已，算不上什麽‘天才’吧——”程志搖頭：“還有，就算是‘自信獨立’是天才的品質，這又跟‘棟梁’有什麽關系呢？”

“明明算得上的——”栗子也搖頭：“至於天才跟棟梁的關系，橙子哥哥，如果你聽說，有人從某一場滿分三百的聯賽覆試開始，到IMO結束，一分未扣，該做何感想呢？”

“大抵，會覺得，奧數不適合自己吧。”程志說：“奧數什麽的，滿分三百，我也就一百分冒頭的水平吧。”

“嗯。”栗子點了點頭：“大約橙子哥哥已經看出來了吧——”

“看出什麽？”程志問。

“因為有天才得了了不起的成就，結果，那個天才便橫壓了整個領域的後繼者——”說到這裏，栗子搖頭：“然而，一個領域，一個人，怎麽探索得完呢？”

“所以，培養天才，會跟培養棟梁沖突嗎？”程志問。

“是啊——”栗子點了點頭：“所以，如果想要棟梁，第一件事，就是，打壓天才。”

“還有第二件？”程志有些好奇。

“或許有吧——”栗子閉上了眼睛，低著頭數：“栗子不清楚，把人看成流水線上的，允許有次品率的工件，到底是培養棟梁的必須，還是只是一種打壓天才的手段。”

“殘次品嗎？”程志搖頭。

“幾億人口，每年百萬或者千萬量級的學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成材率，得到的，想必也是一種不可忽視的力量吧。”

“聽你這麽說——”程志想了想，給出了回應：“或許我應該去培育老師？”

“像這種只提供住處連吃飯都要自己解決的‘老師’？”栗子歪了歪頭，抖了抖頭發：“橙子哥哥，現在，在‘老師’這個職業還沒有受人尊敬的時候，完全是不適合培育‘老師’的。”

聽了這話，程志搖了搖頭。

而栗子，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橙子哥哥，你又是為什麽，想培養他們呢？”

“為了中華先民之崛起吧。”程志笑了笑：“畢竟都是生活在這片國土上，用著相似的青銅器，有著相似文化的，可愛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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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自韋東奕之後，山東省的奧數水平簡直是一落千丈——大抵是大家覺得數學太難不適合自己，於是山東的大牛們紛紛學了物理化學，才被中子撿了一個漏……

以及，某日在百花公園跑步時候，遇到一個走路時候將手臂揮舞過頭頂的，未曾湊近了確認一番，甚是遺憾。

至於奧數，中子在家做09年的似乎是弄了個107或者114之類的分數，勉強夠了省一的分數線（因為時間太充沛而思維也太放松，與之對應的，高三的時候，如果知道最後一題答案是25中子一定能做出證明來（事實上，中子的證明跟答案的證明差不多……只是中子證出來，答案應該小於等於26）），便興了競賽的念頭。

想來其實中子該感謝09年那張卷子的——否則，天天考一個按百分制看完全不及格的分數，任誰都會崩潰吧。

至於中子的奧數成績，怕有熟人，就不說了——只想說，高三考完有段日子是翻過頭來專心準備高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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