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孩子們，並不清楚，他們即將面臨的，是怎樣一種場景。

因為，狼，悄悄地，包圍了這個村子。

是狗先發現的這一事實，狂吠不已。

“汪、汪汪！”

狗叫之後，有憤怒的：

“鬼叫什麽，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養不熟的白眼狼！”

也有關心的，聽聲音能分辨出，大約是一個小孩子：

“狗狗，狗狗——你們怎麽了，不要緊吧？”

當然，也有能理解狗的意思的，就比如栗子：

“橙子哥哥，狼來了呢。”

聽了栗子這話的程志有些好奇：“狼來了？”

“是啊。”栗子點了點頭：“剛剛的狗叫就是在給我們傳達這一個事實啊。”

“果然栗子就是這樣的‘學究天人’嗎？”程志笑著看向栗子：“感覺果然只有栗子這樣，無論什麽事情都可以完成的，才能被稱為‘天才’呢。。”

“並不是呢。”栗子笑著搖搖頭，並沒有意識到，她這句話，究竟在將來，會怎樣一語成讖：“世界上並沒有什麽，像橙子哥哥所說的那樣，可以完成任意事情呢——畢竟就連所謂的‘上帝’，也不可能創造出一顆自己都無法舉起的石頭嘛。”

“然而，”程志搖頭：“又有誰會那麽無聊呢？”

栗子搖頭：“才不是無聊呢，有些時候，不加控制的‘無所不能’，是容易出大問題的。”

“比如呢？”程志有些好奇。

聽了程志的“比如”，栗子的眼睛卻是一暗：“就比如，強行去踏入某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去研究一些或許有用或許只是滿足好奇心的科學定理。”

“這很好啊——”程志有些疑惑：“探索未知難道不好嗎？若是人類不強行，甚至是用生命去踏入一個又一個領域，或許我們還在茹毛飲血，過著山頂洞人一樣的生活吧。”

“其實這並不好——”栗子搖頭：“因為往往我們不會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而真正發生的事情，其後果，往往會直接超出我們的預期。”

“為了科學，把自己犧牲掉，雖然有些不人道，但這種事，總會有人做吧——”程志提出了這個言論：“若是要我選擇的話，大約我也會選擇，朝聞道，趁著中午把道傳下去，最後對著夕陽感嘆，‘夕死可矣’吧。”

“嗯，對橙子哥哥這樣無牽無掛的人，選擇犧牲自己或許很正常，也很符合某種‘預期’——”栗子點了點頭，又對著程志淒美地笑了笑：“然而呢，如果做選擇的，是那些心有牽掛的，他們又會不會猶豫再三呢？”

說到這裏，栗子搖頭：“其實他們一開始或許並不會覺得怎樣，直到出事，而後幸運的追悔莫及——而不幸的，則連追悔莫及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個問題，”程志搖搖頭：“我並沒遇到過，因而真的不太了解呢。”

“栗子開始也是不知道，”栗子說話時候很是坦然：“那時候的栗子大約跟橙子哥哥現在想得一樣吧，為了探索未知，全然是無畏犧牲的。”

說到這裏，栗子閉上眼眼睛，低著頭，悄然轉了話鋒：

“然而，這樣的事情做過幾次之後，栗子終究發現，有牽掛的，面對未知的領域，跟沒牽掛的，表現完全不同呢。”

程志能聽出來，栗子，或許，就如她所說，是那種“追悔莫及的幸運者”。

而栗子，只是自顧自地給程志講著：

“就比如，證明一個數學定理，我們在數學之上全然沒什麽牽掛，於是我們可以肆意潑墨，胡亂找方向，只要最後發現一條可行的證明思路，就可以完成一個證明——”

程志點了點頭，對栗子笑了笑，接著栗子的話說了下去：

“而如果，我們把證明的對象從數學換到物理學，做那些或許會引發‘真空衰變’之類的，或許是末日災難那樣的實驗，我們必須十分小心地設計實驗步驟，以防止實驗出現問題。”

“只是防止嗎？”聽了程志的理解，栗子只是反問，而後自問自答：“若是，我們要做一個‘真空衰變’的實驗呢？”

“當然是不做了——”程志笑了笑：“誰會做這種找死的實驗呢？”

“是的呢，”栗子點點頭：“這就是栗子一方面‘無所不能’，卻又在另一方面，要控制自己的力量的原因呢。”

說到這裏，栗子又低著頭閉著眼紅著臉笑了笑：“橙子哥哥，今晚，能像以前那樣，保護栗子嗎？”

“怎麽了？”程志問。

“栗子不會對那些不會道法的生物使用道法的。”栗子有些害羞地回應道：“雖然講道理，栗子的確有能力對那些不會道法的生靈使用道法，但，出於對自己的限制，栗子不會這樣做的。”

“為什麽要加上這個限制呢？”程志忽然惡作劇地給栗子開了一個玩笑：“莫不是那年被那狼嚇傻了？”

“才不是！”栗子聽了程志的話，有些羞惱，卻還是耐下性子來解釋：“橙子哥哥，你還記得你講的，所謂的‘神仙’吧。”

“嗯，”程志點點頭：“哪個版本的‘神仙’，是騰雲駕霧的，還是拿著98K飛天遁地炸飛機的？”

“都一樣呢。”栗子提出了一個問題：“只是橙子哥哥有沒有註意過，為什麽，在我們稱呼神仙的時候，很少，我們會在後面加上‘人’這一個字進行修飾了呢？”

“大抵因為他們已經算不得人了吧。”程志如此回應。

“是啊，”栗子點了點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程志：“然而栗子，更想做‘人’啊。”

程志聽了這話，只是盯著栗子那藍色的瞳孔，笑了笑：

“剛剛發現，栗子你的眼睛，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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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真空衰變”是一種理論上或許會存在的物理現象，差不多可以理解成一種格式化宇宙的方法——在中子這部書中只是以“假想”、“假說”形式存在，暫時沒有采用的計劃。

外加，網上流傳著許多吃雞的段子，諸如靈魂出竅這樣的會有視頻，比如飛天遁地之流雖沒有視頻不過想來其技術也並不覆雜大概率是真的——然後的，多半就是段子了。

比如傳聞中的“炸飛機”，又或者，“飛機拒載”……

大家統一地，把在吃雞這款游戲之中使用外掛的，稱為“神仙”——而中子忽然發現，神仙這個詞跟中子理解的神仙很像——很強大，普通人一生無法企及

——但無論如何，都繞不過一點，就是，神仙們，已經不是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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