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是來摸栗子的頭啊——”栗子躲開了程志的魔爪。

“所以，果然是栗子的腦子有異於常人嗎？”程志見狀，收回了自己的手。

“是啊，”聽了程志的誇讚，栗子很是高興：“所以栗子是天才啊。”

程志聽了這個卻有些無奈：“我只是吐槽一下，你卻直接承認了，這真的好嗎，你讓我怎麽接這個話茬啊。”

栗子笑了笑：“畢竟大腦是‘王’給的，跟常人一樣才不正常呢。”

“嗯。”程志點了點頭：“不過，好想聽聽栗子的故事呢。”

“好呀好呀——”栗子笑了笑：“不過，橙子哥哥你的‘小說’還沒講完呢，你在講豫讓的時候曾經提了一句‘管仲’，這‘管仲’又是什麽人呢？”

“管仲啊——”程志想了想，仔細回憶了一下管仲的生平：“是個很了不起的天才呢。”

說完這句話，程志本以為栗子會追問“比栗子還要天才嗎”，卻沒想到，栗子問的，只是管仲的生平：

“那，管仲，到底做了什麽呢？”

程志於是把記憶裏殘存的片段整理了一下：

“管仲啊，曾經在齊國某個國公之子手下任職——呃，栗子你不用問了，齊國公的地位相當於齊國的王——某年齊國內亂，管仲想幫助自己輔佐的國公子當國公，結果失敗了，國公之子小白當上了齊國公，殺了管仲之前的主人，而最終把管仲招到麾下。”

聽到這裏，栗子忽然有了一點想法：“果然，是先前的那個公子對管仲太過苛刻嗎？”

“記憶之中，並不是這樣，那個公子對管仲，其實很不錯的，能幫著公子奪國公位置的，再怎麽看也不像那種‘君之視臣如土芥’的樣子呢。”

栗子於是滿臉疑惑：“所以，第一個知道投降可以免死的，就成了天才嗎？”

“肯定不是啊。”程志無奈地搖搖頭：“主要是之後啊，之後管仲輔佐齊國，齊國國富民強，最終成為了當時最強盛的國家，以至於後世孔子對管仲也很是讚嘆，說出過類似‘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之類的話。”

“孔子？”栗子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詞：“果然也是跟孟子一樣的大壞蛋嗎？”

“栗子你怎麽這樣想啊——”程志搖頭：“孔子明明是儒家的創始人啊，如果孔子都是大壞蛋，或許這個世界上好人不會太多了吧。”

“這樣啊。”栗子點了點頭：“果然橙子哥哥的‘小說’很有韻味呢，把一個極好的，跟一個極不好的齊名，於是，後人就可以通過那個極好的人的名聲，來做些極不好的事情——這說法，倒是很有味道呢。”

“所以——”程志聽栗子這樣肆意解釋自己的“小說”，只好無奈地問：“話說栗子，你覺得，管仲是一個好人嗎？”

“當然是啦——”栗子笑了笑：“為萬民謀福祉，他不是好人，誰是好人？”

程志搖頭：“可是，他明明當了叛徒，沒有像豫讓那樣‘士為知己者死’啊。”

“嗯。”栗子點了點頭：“如果是豫讓的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和鮮血洗刷主公被打敗的不光彩，而管仲，如果真的讓管仲用生命來償付他輔佐的公子，或許，對他輔佐的公子，是公平了，但是對百姓，卻是極大的不公平。如果在橙子哥哥的小說裏，評價一個文人的最高標準是，看這個文人是否心系天下蒼生，那麽，文人的性命，比武人的性命，尊貴得多——甚至，真正有才學的文人，其身家性命，或許，可以跟國君相提並論，或者甚至，遠遠超出國君的身家性命的——雖然這並不意味著，在橙子哥哥的小說中，要‘君’給文人幹活——但，如果讓文人為君獻出生命，或許，無論怎麽看，都是血虧吧。”

聽到這裏，程志有些疑惑：“也就是說，對於文人，背叛國君或許並不是恥辱嗎？”

栗子卻是直接反駁：“才不是呢——畢竟，身家性命比國君還值錢的文人，或許，幾百年也遇不到一個吧。”

程志於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而栗子，也開始下起了結論。

“所以，如果是武士，或者軍人，對他們，最高榮譽莫過於‘士為知己者死’，所以，他們完全可以，為一簞食一豆羹，或者為一條命令，甚至哪怕為了一個笑容甚至一個眼神，獻出自己的青春，或者生命——然而，對於文人，文人的作為，文人需要做的，從來不是報恩，而是，管理整個國家。從一開始，文人的終極追求，就不是死，而是，讓盡可能多的人盡可能好的活下去——所以孔子會說，‘如果批判管仲，我是不是要散開頭發衣襟朝左開’之類的話——想來，孔子，在橙子哥哥的小說裏，大約說過一些讓文人盡可能保全自己的話吧。”

明明，上一刻還在討論管仲，而下一刻，程志卻把另一句話脫口而出：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遜’，這裏最後一個字‘遜’是通假字，原文是孫子的‘孫’。”

而栗子立刻給出了略帶調皮的翻譯：

“哪裏有什麽通假啊，明明直接按照原文翻譯，也很通順啊——子氏有一種說法，說：‘國家在正路上的時候，言行都要正直；而國家不走正路的時候，行為還要正直，但話要說得跟孫子一樣。’”

“為什麽感覺，栗子比我還熟悉這‘小說’呢？”程志無奈地搖搖頭：“感覺都快被栗子訓成孫子了呢。”

“不是說好了嗎？”栗子忽然笑了笑：“因為栗子是天才，所以橙子哥哥一定能在栗子身上學到什麽的。”

“果然天才都是怪物嗎？”程志再一次發出了這樣的感慨：“真想看看栗子你的腦子裏裝了什麽呢。”

當然，說這話的時候，程志沒有像以往那樣伸出手去。

栗子聽到程志說的這番話，閉上了眼睛，滿臉溫馨：“栗子的腦子是留給王的呢，橙子哥哥你就不要想了——等栗子找到了王，就算王什麽都不說，栗子也一定會讓王摸一摸栗子的頭的——嗯，至少五分鐘。”

“所以——”程志忽然笑了笑：“栗子你能講講你的故事嗎——比如，你的‘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