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下子，吃驚的人，從栗子，變成了程志。

“別鬧了。”程志說著，伸出手，準備揉一揉栗子的腦袋，讓她冷靜一下。

“栗子沒有鬧啊——”在躲開了程志的另一次襲擊之後，搖了搖頭，說得很是堅定：“栗子想了想，按照橙子哥哥的理論，橙子哥哥你只負責在栗子做錯的時候攔著栗子就好了。”

說話之間，栗子那栗子色的頭發閃耀著太陽的光芒，就好像，是栗子本人在發光一樣。

“明明我的意思是，有力量的，只要恪守本分，就像是沒有力量的人一樣，就好了嘛。”程志搖頭，慌忙將那個“王”的說法當成了栗子的一個玩笑，推了出去。

“可是——”栗子搖頭：“萬一，遇到了什麽需要力量的事情，就像我們這次遇到強盜一樣，如果不用這股力量，或許，栗子就只有給橙子哥哥收屍了呢。”

說話之間，太陽悄悄躲進雲彩後面，於是栗子的神色，也暗淡了幾分。

“這——”程志搖搖頭：“不至於吧，我好歹也是很能打的。”

“才沒有——”栗子搖頭，主動走過去，握起程志的拳頭：“你看看，你的拳頭都紅了，不疼嗎？”

說話間，栗子的手指之上，似乎閃爍了一點翠綠色的光芒。

而光芒，幾乎是一閃而逝。

“明明，真正打架的時候，拳頭只是裝飾嘛——俗話說‘拳是兩扇門，全憑腳踢人’，打架要拳頭幹什麽？”面對栗子的動作，程志看得很是淡然。

“被你一拳打暈的強盜絕對不會這麽想啊——”栗子表示反對：“一個拳頭受傷對實力影響是很大的呢。”

程志只是笑了笑：“然而氣勢對實力的影響更大啊。”

“才不是——”栗子見辯駁不過，便幹脆繼續自己的論點：“無論如何，這時候，用力量，總比不用，來得要好吧。”

“或許吧——”程志說這話的時候，想到的，卻是三年前，自己終於決定利用自己的知識造福整個社會的故事。

“啟明之星”、“晨曦之光”、“希望之淚”這三種藥劑，就是那時候的產物。

程志做的，只是，按照腦海裏的記憶，重新開發了一整套高中化學的設備，而後，用藥坊賣燒杯試管掙的錢做了幾個研究，原本只是想借此學習這個世界獨有的“武術”或者“道法”

而事實上，那些藥劑，一個比一個成功——而程志，卻始終沒有從那些藥劑之中收獲分毫。

【或許，是異界來客，不適應這個世界的法則吧】

開始，程志是如此想的，而後來，程志的思維，漸漸走到了他說服栗子的那個位置

【力量，看似握在手中，實則縹緲無跡】

也大約從那時候開始，程志漸漸地放緩了實驗步驟，準備從力量的本質出發，尋找“最根本的”力量。

然而呢，就連化學家也不清楚許多化學反應的具體機理究竟是什麽樣子，程志的實驗，除了驗證了幾個經典元素的電負性排序跟書上說的一樣之外，並沒有更多的貢獻。

然後，自然是，程志的產出越來越低，以至於，藥坊的所有人，濟生上大夫，等了一年都沒看見程志有什麽新發明，便生了趕走程志的念頭。

【雖然結局不是那麽美好，至少，也算一個“於心無愧，於理無虧”吧。】

於是，程志對自己的做法，下了結論。

而看程志在說了一聲“或許”之後一直在楞神，栗子的嘴角忽然泛起了一絲微笑，便拽了拽程志的衣袖，笑嘻嘻地說：“橙子哥哥，你這樣說，就是答應了嗎？”

“不行的。”程志搖頭：“‘王’什麽的，喊出去容易招人仇恨的。”

“明明只是叫程志哥哥幫栗子控制自己的力量嘛——”栗子搖搖頭，本有些不高興，卻忽然在心裏產生了一個念頭，便說了出來：“不過，既然橙子哥哥覺得‘王’不好聽，那麽，就說，我們，互相學習好了。”

“互相學習？”程志有些疑惑：“學什麽？我總感覺，若是學道法的話，我終究，也不過是一無所獲。”

“先是栗子學習橙子哥哥的人生觀——”栗子看程志的言語之中有些動搖，便加強了她勸說的語氣：“然後呢，栗子可是足夠聰明的，橙子哥哥一定能從栗子身上學到東西的。”

“大約不用的——”程志搖搖頭：“我想要的，你多半給不了的——就比如道法，我唯一確信的是，道法，與我無緣。”

“不要說得那麽絕對嘛——”栗子忽然笑了起來，向前一步，拉住程志的手，微微擡頭看著蒼天，小半是在給程志說，大半是仰天與她所謂的“王”交談：

“人，在這個世界上，或許，會道法，是值得羨慕的，而不會道法，並不代表不能生存——道法，歸根結底，只是一種手段，一種工具，沒有道法，人，照樣可以，很好地，甚至是更精彩地生活。”

“沒有道法……也能很精彩？”程志細細咀嚼著栗子的話，望著栗子那一頭略顯暗淡的栗子色的短發，發出了反駁：“那樣，或許會精彩，但也會很累的。”

“學習道法，也是很累的。”栗子閉上了眼睛，笑了笑，給出了結論。

“心累嗎？”程志不知該怎麽作答，便開了一個玩笑。

栗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或許吧，栗子學了道法，心比較累，而橙子哥哥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時候，我們兩個，取長補短，不好嗎？”

“雖然……”程志聽了栗子這麽說，沈思了一下，最終還是覺得不好開口，沒有“雖然”出什麽，只好強行接了下句：“無論如何，謝謝。”

說話之間，雲彩已然飄走，而太陽的光輝，再度灑在了栗子身上。

【似乎，那也是一個，陽光如此燦爛的日子吧】栗子的思緒，被天上的陽光，帶向了，三年之前。

“明明——”栗子搖了搖頭，栗子色的短發有活力地跳動著：“該我謝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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