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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黎明到來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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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黎明到來的前夜

戚蕭揚坐在椅子裏,發絲垂落在額前,眼神如同死水般空洞無神。他指尖夾著根燃盡的香煙,煙灰缸裏落滿煙頭。

門外傳來“咚咚”兩聲敲門聲,戚蕭揚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右下角的時間顯示為四天前的傍晚,在自己的別墅裏。沈澤安戴著自己送他的chocker,輕輕湊到整棟別墅正中央的那個監控底下,然後俯下身,對著監控吻了下。

然後拎著他的行李箱,緩緩離開了別墅。

沒有留戀,沒有猶豫,只有果決與堅定。

發現沈澤安一言不發跑走時,戚蕭揚接近發瘋。他去打沈澤安的電話,發現自己的所有社交賬號和電話號碼都被拉黑。隨後又去找陌生的電話卡,統統打不通。

他像失智般不眠不休,派所有人去找,要求是必須找到沈澤安。

沈澤安的下落沒有找到,反倒先傳來了一個讓他崩潰的新消息。

那就是,戚弘晟來找過沈澤安。

在兩天前,他掌握了足夠的罪證,處理完一切,在趕回家的路上得到消息,戚弘晟已經連夜逃亡了。

當時戚蕭揚暗罵一聲,交給戚秋池處理,想先回去找沈澤安。

他們太久沒見,他只想好好地抱著他的Omega,看看他的臉,和他相擁而眠。

結果推開那扇冰冷的大門,戚蕭揚只感受到別墅裏寂靜冷清,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他在勝利曙光降臨的前一夜,失去了他的愛人。

蛇蜷著兔子的木雕和雞血藤手鐲都像是詛咒,在報覆他的疏忽大意和此前的言不由衷。

原來一敗塗地的不止是十八歲的戚蕭揚。

電腦屏幕裏循環播放沈澤安離開家時的那段監控,戚蕭揚沒有進食也沒有休息過,面色差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昏死過去。

門外又傳來“咚咚”兩聲,戚蕭揚煩躁地擡起頭,兇狠道:“什麽事?!”

門被推開,李松低著頭,輕聲說道:“老板,有個Alpha在樓下,說要見您。”

“讓他滾。”戚蕭揚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手掌心撐著額頭,煙灰落在桌面上。

李松沈默兩秒,罕見地沒有立刻遵從戚蕭揚的指令,輕聲說:“來的Alpha,姓霍。”

室內頓時陷入了寂靜,戚蕭揚最後吸了一口煙,把煙頭按進煙灰缸裏,靠在椅背上。

“帶上來。”



戚蕭揚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這樣與霍競鳴共處一室了。

眼前的霍競鳴染了一頭淺白金的頭發,眼下泛著烏青,眼窩深深凹陷。

“你來做什麽?”戚蕭揚站起身,雙手抱胸,站在霍競鳴的眼前。

他不願靠得太近。因為霍競鳴的狀態,明顯不對。

感覺像……吸食了某種東西。

“你在明知故問什麽?最惡心的就是你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霍競鳴翹起腿,惡毒地掃了戚蕭揚一樣,“我姑姑被你整進去了,霍家要倒臺。”

戚蕭揚冷笑一聲,“你姑姑和戚弘晟聯手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人體實驗、非法研發藥劑、將Omega當作商品。你們霍家果真都是無恥之徒,吃人血饅頭。”

換做以往,霍競鳴在此刻早已張牙舞爪地撲上來發瘋。但此刻,他竟然平靜地看著戚蕭揚,眼底充滿戲謔。

“無所謂你怎麽說,反正我今晚就出國了。”霍競鳴擺擺手,“我今天來這裏,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

看著霍競鳴逐漸扭曲癲狂的笑容,戚蕭揚莫名心頭一梗,迅速神經緊繃起來。

窗外吹進來一陣風,把他桌面上的文件吹得翻頁,在耳邊嘩嘩作響。戚蕭揚站在那冷風的正中央,仿佛隨時都要傾倒。

霍競鳴的笑容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越來越扭曲可怖,他輕聲說:“當年你賽車的事情,責任也不全在那個叫……沈澤安?的Omega身上。”

“因為,我拿他媽媽的事,和他做了個小小的交易。”

十八歲那年,霍競鳴帶著狐朋狗友在醫院住院部樓底堵到沈澤安,他們步步緊逼,把沈澤安逼進陰暗的墻角。

他沒有多說廢話,單刀直入地告訴沈澤安。讓他告訴自己戚蕭揚比賽時用的那輛賽車,自己就會給他錢,用來給母親治病。

“其實他那時乖乖就範就好了,但是,他居然對著我們冷笑一聲。”霍競鳴回憶起來,眼神愈發陰沈。

當時的沈澤安偏過頭,滿含嘲諷意味的嗤笑一聲,說:“蠅營狗茍。”

“你他媽講什麽呢?!”霍競鳴的某個好友猛地推他,眼裏閃爍著火光。

霍競鳴圍堵他的人群站在正中央,緩緩把手裏的香煙拿掉,走近。

他高大的身子投下陰影,把沈澤安籠罩在陰影之下。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煙味,眼神冷漠又鄙夷。

霍競鳴輕拍兩下好友的肩膀,示意讓他來。

對方退讓開,霍競鳴嘴角忽然扯出一個笑容,對沈澤安說道:“你的媽媽,李溫琳,43歲,在住院部四樓治療,對吧?”

沈澤安頓時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滯了幾秒,驚恐地擡起頭,罵道:“你什麽意思?!”

他像一頭暴起的小獸,下意識往前撲。周圍霍競鳴的好友迅速上前,牽制住他。

“別急嘛。”霍競鳴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描淡寫,“我姑姑最疼愛我,稍微做點小手腳,她應該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開什麽玩笑?!殺人犯法!你要是敢碰我媽媽,我就算去死也要拉著你一起!”沈澤安徹底被觸碰到逆鱗,渾身顫抖著向他嘶吼。

霍競鳴裝模作樣地向後仰,閉起眼睛,“哎哎哎,你急什麽啊?”

“你家裏條件不好吧?戚蕭揚沒告訴過你嗎?站在萬人之上,手裏沾那麽點臟東西是很正常的。而且,我也沒說一定會拿她怎麽樣吧。”

“很簡單,你只要告訴我,戚蕭揚要在那場賽車比賽上用哪輛車,就可以了。”

沈澤安瞳孔微微顫動,氣得兩眼發紅,嘴唇快要被咬出血來。

可霍競鳴依舊視若無睹,不懼怕眼前這個看著像炸毛兔子的Omega,輕聲說:“你不可能為了戚蕭揚放棄你媽媽的生命吧?我不光會放過她,還會給你一筆錢,去給你媽媽治病。”

“不管怎麽想,都是很劃算的交易。沈澤安,你很聰明,你知道怎麽選吧?”

惡魔般的低於在狹窄陰暗的空間裏回蕩,霍競鳴像地獄裏走出來的厲鬼,邪惡歹毒。

“你知道嗎?他當時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操!”霍競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然暴起的戚蕭揚按在沙發上,惡狠狠地連揍兩拳。

戚蕭揚徹底紅了眼,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沙發在巨大力量下位移,霍競鳴發出兩聲悶哼,甚至還有一聲幹嘔。

可他看著戚蕭揚痛苦憤怒的模樣,反倒發出了巨大的笑聲,痛苦地輕咳幾下,繼續開口說道:“當時我把他帶去你的賽車比賽現場,他一直很難過擔憂地看著你,然後我……”

“砰砰!”又是兩拳。

霍競鳴不顧戚蕭揚揮下的拳頭,竭力激怒他,帶著獲勝的喜悅,“你以為他只是為了錢為了利益,其實他到最後一刻都還在擔心你,為你著想。你知道嗎?他最開始甚至故意給我指了一輛錯誤的賽車,我把他的頭按進洗水池裏他才老實!”

戚蕭揚扯住霍競鳴的衣領,將對方重重按在墻上,墻壁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整個室內的動靜大到趕來公司協商處理事宜的戚秋池都闖進來查看,正巧看見戚蕭揚瘋魔般在不停地揮出拳頭,趕緊沖上來從後面拉住戚蕭揚。

“戚蕭揚!”

“放開!”

“你是蠢貨嗎?!你這樣做對他來說不是正中下懷嗎?!別讓我們做的所有事都功虧一簣!”戚秋池吼道。

場面一度失控,戚蕭揚聽聞才漸漸收斂了力度,直到松開手。霍競鳴順著墻壁,像四肢癱軟般滑下去,再次發出瘋狂的笑聲。

“聽說沈澤安跑了,恭喜你,戚蕭揚。你果真這輩子都得不到愛。”

話音落下,霍競鳴站起身,“今天的事我不會追究的,我馬上就出國了,只是不看到你像條敗家犬的樣子,我不甘心。”

“你恨了你的Omega那麽多年,結果沒想到他那麽多的痛苦都是你造成的,很驚喜,對不對?”

“再見了,戚蕭揚,這輩子很高興認識你。”

說完後,霍競鳴就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戚蕭揚的辦公室。嘴角揚著勝利者的狂妄笑容,癲狂又自負。

戚秋池心中五味雜陳,只好推了推戚蕭揚,無奈道:“你先調整好狀態,我晚點找你。”

她知道戚蕭揚最近接二連三受到沖擊,此刻狀態差到極點,離崩潰僅一線之差。還是給他自我緩沖時間最好。

等戚秋池走後,戚蕭揚一個人站在冰冷寬大的辦公室裏,神經質地盯著墻面,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心臟緩慢地傳來陣痛,由輕到重,直到痛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他沒有辦法接受,沈澤安因為自己,吃了那麽多苦。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怨恨自己十八歲時夢想被毀。但卻從來不知道,同樣十八歲的沈澤安,被自己的父親註射了新研發的藥劑,因為自己導致母親被威脅。

後來自己離開了他,沈澤安的賭鬼父親就又找上門,害他那麽小就開始還債款。

被註射藥劑,被用李溫琳的性命威脅時,沈澤安肯定也很害怕吧。

可他什麽都沒有說。

擺在眼前的,永遠不可能改變和磨滅的現實快要把戚蕭揚壓倒。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責怪自己之前說過那麽多的狠話。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戚蕭揚麻木又神經地想著,不能給沈澤安幸福和安定,那他還不如去死。

為什麽所有人都沖著沈澤安下手,該死的出生家世和那麽多雙虎視眈眈的眼睛,所有人都知道挑軟柿子捏,所有人都知道沈澤安是他的軟肋。

戚蕭揚可以痛苦,但沈澤安不行。

其實他也不是恨沈澤安。

他恨的是明月高懸,卻唯獨不照我。

可現在他知道了。原來不是明月高懸卻唯獨不找我,而是沈澤安只為他一個人明月高懸。

就像他此前那麽多次的難過,覺得沈澤安只是在用身體搪塞解決每一次無法解決的問題。他的吻沒有愛,也沒有溫度,他們之間太離譜。

直到那天戚秋池對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感情觀也很不正常很不健全,那不是討好你,而是愛你。”

“愛一個人的時候,為他做什麽都願意。對你好只不過是愛你,你又為什麽要把他推開?”

上帝不會讓錯誤的事發生第二次,戚蕭揚以為自己在將錯就錯努力規避風險,卻不曾想,他親手把那道裂痕撕得更徹底。

他真的快要瘋了。

戚蕭揚痛苦地趴下去,臉埋進衣袖裏,耳邊只有嗡嗡的耳鳴聲。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窗外的黃昏轉為深黑色的天空,戚蕭揚還頹然地窩在辦公室裏。

突然,李松敲敲門走進來,問道:“查到了,霍先生是今晚八點的飛機。”

戚蕭揚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半晌,他才掀起眼皮,眼眸中閃爍著兇光和戾氣,“他難道覺得自己走得掉?”

接到指令,李松點點頭,還沒等他退下,就聽見戚蕭揚說:“別再進來了。任何人都不允許。”

“是。”李松應下,順手替戚蕭揚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戚蕭揚緩緩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查看信息,他也一早就聯絡了身邊的朋友去幫忙尋找沈澤安,但至今也還是沒有找到。

就像是,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一樣。

沈澤安是在見過戚弘晟後決定離開的,肯定不單單是因為不斷爆出的和施寧商業聯姻這一點,戚弘晟必然有在中間作梗。

但戚弘晟已經被通緝了……會做這種鋌而走險的事情嗎?

思考之中,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戚蕭揚皺起眉頭,目光定格在辦公室的大門上。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幾秒鐘,門把手就被轉動,大門推開。

戚蕭揚剛要開口,就被沖進來的李松打斷。

李松用著前所未有的著急的語氣,對著戚蕭揚喊道:“老板!沈先生的下落,有消息了!”

【作者有話說】

真相揭開!這章是崩潰羊。

下一章小安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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